长久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全身肌肉尽数发软,走廊里往来穿梭的阴冷寒气丝丝缕缕钻进衣衫,侵入四肢百骸,让她止不住浑身发冷、微微发颤。
她渐渐察觉到身体一阵阵燥热发昏,脑袋昏沉胀痛,浑身虚软无力,连抬手都觉得费力。迟疑着,她抬起微微发烫、带着颤抖的手背,轻轻抚上自己的额头,触到一片滚烫灼热的温度,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早已心力交瘁,高烧不退。
意识渐渐有些恍惚朦胧之际,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停在她身前,一片阴影轻轻落下,将她笼罩,遮住头顶惨白的廊灯灯光。
沈酌费力地缓缓抬头,模糊视线里,慢慢看清来人模样。那是一个平日里极少相见、一年到头也难得碰面几回的故人,一身极简黑色风衣,气质冷冽绝尘,周身自带疏离清冷气场。
纵使身心俱疲、高烧难耐,沈酌还是勉强扯了扯唇角,挤出一抹单薄又苦涩的笑意,脸颊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清清楚楚昭示着此刻病态的虚弱。
“你怎么来了?前段时间,你不是还在M国执行任务吗?”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虚弱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费力。
女人垂眸看着蹲在角落、狼狈憔悴的沈酌,清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语气依旧是惯有的淡漠沉稳,却藏着一丝隐晦的关心:“任务提前结束,刚好回国休整。无意间看到这边的车祸新闻,旁人不清楚内情,我怎么会认不出。查到叔叔阿姨被送来这家医院,便过来看看你。眼下看你这样,境况怕是糟糕透顶。”
她身上萦绕着一缕常年不变的清冷香氛,淡淡悠悠,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长廊里格外清晰,莫名让昏沉的沈酌有了一丝清醒。
沈酌抬眸望着她,眼底积攒多日的悲伤终于克制不住漫溢出来,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却带着彻骨的悲凉:“走了……全都走了,现在世上,就只剩溶月了。”
女人静静看了她几秒,没再多说安慰的空话,朝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示意让她拉住自己起身。
“起来,总蹲在这里受凉更伤身。我有要事和你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利落,见沈酌无力动弹,便主动伸手攥住她发烫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缓缓拽起来。
沈酌顺势借力勉强站直身子,脚下虚浮发软,身子控制不住轻轻晃了晃,险些站不稳。她掌心滚烫灼热,异常的体温被女人瞬间察觉,对方眉头微凝,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闪躲,另一只手直接覆上她滚烫的额头。
触到那远超正常体温的高温,女人清冷的神色终于破开一丝裂痕,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上几分责备:“你向来懂得调理身体,什么时候开始这般不爱惜自己?高烧烧成这样,硬是瞒着所有人强撑。别在这里耗着,跟我走。”
沈酌没有反驳,也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任由对方搀扶着往前挪动脚步,步子虚浮踉跄,眉眼恹恹,从头到脚都透着大病一场的病态脆弱,全然一副被病痛和悲痛双重击垮的模样。
这边走廊之外,病房里的询问才刚刚开始。
赵霁絮看着稍稍平复些许、依旧眼底泛红的楚溶月,语气放得平和克制,开启正式笔录:“楚女士,麻烦你尽量平复情绪,仔细还原一下当时车祸发生的全部经过,可以吗?”
楚溶月吸了泛红的鼻尖,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自责,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缓缓开口回忆:“当时我坐在车子副驾驶位,开车的是沈酌家里的司机,叔叔阿姨坐在后排位置。那天我和人有约,要出门见面,刚好在门口偶遇叔叔和阿姨,他们说顺路,便好心捎我一程。”
她顿了顿,脑海里重现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眼底掠过惊惧:“当时路口是正常绿灯,司机稳稳正常直行,忽然有一辆大卡车不受控制一般,直直朝着我们车头猛冲过来。司机先生为了避开撞击,急忙往左猛打方向盘,可还是没能躲开,重重撞了上去……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彻底没有意识了。”
赵霁絮指尖轻轻敲着笔录本,冷静梳理着话语里的信息,随即淡淡追问两个关键疑点:“我问两个问题。第一,你此番赴约要见的人是谁,约见的缘由具体是什么?第二,你口中的叔叔和阿姨,便是本次车祸遇难的沈家沈酌的父母,对吗?”
楚溶月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苍白颤抖的手背上,语气低落:“是朋友私下约我谈心,具体要聊什么我并不清楚。我说的叔叔和阿姨,就是沈酌的父母亲。”
赵霁絮听完笔录内容,又简单追问了几个细节,确认没有遗漏线索后,对着楚溶月微微颔首:“情况我们大致了解完毕,今日笔录就到这里,多谢你的配合,我们先行收队。”
说罢,赵霁絮带着两名女警员转身走出病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溶月静静目送几人离开,偌大的病房瞬间又变得空旷冷清。她缓缓抬手,拿起方才沈酌放在床头的一次性水杯,杯中原本温热的白开水,此刻早已彻底凉透,刺骨的凉意透过杯壁传到手心,像极了她此刻寒透心底的情绪。
而医院地下车库内,灯光昏暗安静,四下无人。
沈酌熟门熟路走到一辆黑色大牛跑车旁,伸手拉开副驾车门,浑身脱力一般,疲惫不堪地瘫倒在座椅靠背之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女人绕到驾驶位,从容脱下脚上精致的高跟皮鞋,换上提前备着的平底软鞋,动作利落娴熟,随后坐进驾驶位,侧头看向副驾面色潮红、眉眼紧闭的沈酌,眼底藏着一抹无奈与怜惜,缓缓发动了车子。
“你有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我到也想知道是谁啊!可没办法啊。你先给我两个人。”
“为了病房里那个女孩?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什么时候改性了?”女人语调轻挑,转头看着后视镜。
沈酌嗯了一声,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她看着车窗外,眼底却徒生一片恨意,她恨那个害她家毁人亡的司机,反复想着警察在挂掉电话前的那一段话。
“行,手机给你,自己发消息给九莺要人,我要把后面这个尾巴摔了。”紧接着,女人从包里拿出手机,扔给了沈酌。
“想啥呢,看着心事重重的。”女人撇了她一眼。
纠结好久还是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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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神秘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