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觅下意识屏住呼吸,那只被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血丝和藤蔓包裹着的眼珠看起来诡异十分。
也许是白穆他们正在逼近的原因,那只眼球也逐渐随着距离的缩小而放大到了近在咫尺的地步。
“队长他们也靠的太近了。“许真在后座透过护目镜皱着眉头道。
“肃静。“坐在驾驶位的夏型燃将狙击枪架在了敞篷车顶边缘的位置,汗水顺着他小麦肤色的肌肤一路滑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在许真讲话的功夫,叶觅已经透过手表屏幕观测到白穆已经停止了前进,正站在原地评估那怪物的危险性。
那团深绿色有着无数藤蔓缠绕的巨物也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白穆他们,眼底像是残留着一丝恨意。
恨意?
还未待叶觅细究,那怪物眼底红血丝暴起,根根分明的血管在原本平滑关泽的眼球表面形成了凸起。
视野随着白穆猛地一跃,视野里的怪物便消失了。
只见一道墨绿色的残影带着重重的冲击力狠狠地砸向了白穆刚刚所站的位置。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巨物的速度快还是白穆更胜一筹。
巨物仿佛被激怒一般,飞扬的藤条掀起了地上的泥土,手表上传递过来的画面也随着变得模糊不清。
糟了,白穆他们在辨识度如此低的环境该如何辨别怪物的方向。
叶觅心底一惊,赶忙从手表的画面中抬起了头,透过护目镜看清了远方的情况。
几百米开外天际线的那一边,漫天的尘土仿若一团沙尘暴一般。
怪物的藤条不止掀起了地上的飞沙,还将本就缭绕的空气中的墨绿色气雾搅和在了一起。
一时间望去,只能依稀从一团迷沙中辨别出两道渺小的身影矗立在那里。
“该死。“夏型燃突然谩骂道,“能见度太低了,根本无法看清队长他们。”
护目镜看到的景色虽然远远比被风沙弥漫模糊了的手表画面清晰不少,但叶觅还是选择用手表的画面继续看小区,因为这正是白穆他们现在亲眼目睹的一切。
漫天黄土中,一道又一道带着残影的藤蔓劈头砸来,力道之大让镜头画面都震了震。
又是一道黑影卷席而来,这次白穆他们并没有来得及提前躲开。
那藤蔓险险划过镜头面前,上面尖锐的倒刺根根分明。
白穆似乎回头看向了身侧,见一旁原本站立着的牧格刚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狼狈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透过镜头,牧格似乎张大嘴巴对队长说了什么,叶觅着急地操弄了一会儿表盘却并没有找到音量功能只好作罢。
“看得见了!“夏型燃在一旁喊道,“狙击手注意手势!”
叶觅赶忙抬头通过护目镜看到白穆和牧歌的手正在悄悄地打着手势,意思是时刻准备狙击。
只见牧格从大腿上抽出别着许久的匕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劲直冲向了那怪物!
怪物彻底被激怒了,高高地抬起了他的蔓条——
张牙舞爪的枝条在空中挥舞着,掀起了更猛烈的飓风。
怪物的眼睛失去了藤蔓的包裹后彻底地被裸露了出来。
就在这时!
白穆猛地原地向后一跃,浑身矫健的肌肉紧绷着,手里死死握着上了膛的□□。
砰!
经过改造的机械枪发出了巨大的射击声,随着白穆的落地,翻着冷光的银色子弹直直射入了巨物的瞳孔正中央!
巨物哀嚎着,声音震动了大地,几百米开外的山坡上叶觅都可以感觉到土地的颤动。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就此结束时,一道飞舞的藤条像是死前一般直直甩向了白穆——
白穆轻轻一跃便躲开了藤蔓的攻击。
只不过一旁的牧歌就没这么好运了。他狼狈地一滚,还是被藤蔓擦伤了小腿。
瞬间黑色的作战服被割破,猩红的鲜血立马涌出。
又是一道藤蔓狠狠地砸向他们,牧格绝望地看向了站在身旁的白穆,“队长你快走,别管我!”
眼看藤蔓就要再次砸向他们,叶觅着急得心都生起了几丝悔恨。
如果他也能帮忙就好了!
懊恼的情绪折磨着叶觅,撕咬着他的心脏。
藤蔓迅速逼近,带着毁天灭的狠戾想拉他们一起同归于尽。
白穆紧抿着双唇,右手高高举起——
夏型燃操控的激光狙击枪在同时直射出了刺眼的白光,一道奔向了高扬起的藤条,一道再次射向了巨物的眼睛!
轰隆——
巨物应声而倒,藤蔓僵直地向后仰去。
叶觅死死地盯着手表传输过来的画面,不肯错过一丝细节。
当最后藤蔓随着激光枪的发射而倒下之时,白穆的护目镜随着被掀起来的风浪掉到了黄泥土地上,画面一片漆黑。
由于巨物倒地掀起的风浪比之前还要大,在等黄沙散尽之前所有人都看不清最终结果只能干等。
叶觅盯着画面一片漆黑的手表,内心焦急得像是被数万只蚂蚁撕咬。
黑色的画面突然透露出了一丝薄弱的光,只见护目镜像是被人捡了起来。只不过上面布满了黄土看不太清。
这时画面又陷入了一片漆黑,只不过还未过多久,白穆英挺的脸颊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叶觅立马反应了过来是白穆正在擦拭着他的护目镜。
刷的一下,他感觉热意顺着爬上了他的脸颊。
太近了——
白穆凑得太近了,近到脸上浓密的睫毛都根根分明,甚至对方的呼吸他似乎都能感觉到热意。
只见他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护目镜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叶觅透过屏幕只觉得对方的双手在透过屏幕小心翼翼地直接擦拭着他的脸颊。
他顿时燥得看不下去移开了目光。
死里逃生的牧格原本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他不由地抬头看向了在旁边站着的队长。
队长并未回头看向他,反而弯腰捡起了刚刚因巨物倒地引起的震动而掉落的护目镜,低头擦拭了起来,片刻后语气漠然道:“回去加训。”
“是!队长。“牧格懊恼地回复。他知道最后是因为他的失误才会置他和队长于危险。
“你们外勤部也太厉害了!”许真激动地呐喊了出来。
坐在一旁的夏型燃沉默不语,认真地透过瞄准镜注视着远方,以防有任何意外发生。
片刻后待白穆那边传来目标已被彻底解决的信号后,夏型燃才松口气摘下了护目镜大笑:“也不看看我们是谁!走!去接队长他们!”
当夏型燃驾驶着车刚停靠在白穆和受伤的牧格身旁时,叶觅终于按耐不住焦急的内心迫不及待地冲了下去:“你没受伤吧。”
突然发应过来自己这样有些太过于偏心,又低下头看向半坐在地上的牧格,“你的脚感觉怎么样?”
牧格摆摆手,故作轻松地道:“还成,在忍受范围内。”
夏型燃咂嘴偏了偏头,假装忽视了对方脑门上滑落的汗水。
而后他开门下车将牧格抬回了原本他坐在的副驾驶上。
“我没事。”白穆看着一旁眉头微皱的叶觅,补充道:“没受伤。”
远处一名队员驾驶着白穆的越野车赶了过来,随后敬了个礼回到了他原本的车子上,临走前不忘打趣道:“以我们队长的性子,就算重伤快要死了可能都不会吭一身!倔得很。”
“一边去,谁允许你打趣队长了。”夏型燃假装严肃道,随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叮嘱道:”队长你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你玩的是刺激,我们在后面看得可是心惊胆战。“
“无碍。“白穆摇摇头,余光瞥见叶觅不太开心的样子,沉默了会儿道:“下次尽量不会这样了。”
“尽量?“叶觅复述了一遍他的话语,面无表情地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了研究采样的工具,一言不发走去了道下的尸体旁边。
“等等我!“许真在后面慌里慌张地掏出了他的研究工具,跟上了叶觅的步伐,边走边喊道:”队长你好像惹他不开心了。“
白穆站在后面望着逐渐走远的两人的背景,微眯起了双眼。
夏型燃和其他队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不约而同地感到有些幸灾乐祸。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冲他们的队长甩脸色,真稀罕。
许真蹲在叶觅身旁帮他一起切割着腥臭的藤条收作研究样本,一边小声嘀咕:“你像个担忧的小媳妇。”
叶觅闻言动作一顿,然后又假装没听到一般继续手里的工作。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生气。
虽然白穆的行为确实太冒险了,但身为队长的他早就身经百战极具判断力,更何况他也安全回归了。本质上他不应该给队长甩脸色的。
白穆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叶觅脑海里闪过白穆行动前问他的“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心中暗暗为他开脱。
但是。
叶觅恶狠狠地拿着手术刀分割着那怪物的眼球,怨气之强烈让一旁的许真都不敢再喃喃自语。
没有理由。
叶觅再次拿刀划下了一片怪物的眼白装进试管里,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管壁滑落下来。
他还是很担忧。
担忧对方受伤并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生气。
小叶子开始上心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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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