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去不去看篮球赛。”
“不去。”
“为什么。”
“有事。”
“我们班和三班打比赛,你真的不去嘛。”
“嗯。”
柳茹青失落的叹出一口气,转头去问别人。
教室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击打声,似是球类发出的。
“故哥,今天的篮球赛,咱们和三班那群小子打,你上场吗?”姜恬的嗓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脚步声。
“上啊,看我不干趴他们,一群菜鸡。”故城自信满满。
声音不轻不重,刚好传入许欢的耳朵。
她写字的手顿了一下,叫住柳茹青。
“青青,我突然又想去了,咱们一起吧。”
柳茹青回头,面露喜色,开心的说:“好呀,下午见。”
学校的一天过得很快,转瞬即逝。
此刻,篮球场上人满为患,举行着激烈的赛事,一阵阵尖叫声不绝于耳。
“一班!加油!三班!漏油!”一班几个没参加比赛的,扯这个嗓门疯狂呐喊。
三班人听了,不满的说:“对面真是没素质,比赛加倒油,输了活该!”
“三班加油!三班必胜。”双方的拉拉队都不甘示弱,非要比谁声音大。
远处,许欢坐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写作业,头都没抬一下。
“欢欢,你怎么不看比赛?”柳茹青不禁觉得迷惑,她自己同意了要来,可是始终没看一眼。
“不感兴趣。”
“啊?”那还来干什么。
柳茹青实在猜不透许欢的心思,自顾自的看比赛去了。
没过多久,第一个刺耳的哨声吹响。
故城违规撞人,给予黄牌警告。
她终于抬头瞥了一眼,随后又继续低头做作业。
隔了一会,哨声再次响起,故城又违规了。
“一班打球真是脏,尤其是那个十五号,违规几次了?”几个观众看不下去了。
“谁知道,人家就喜欢打脏球呗。”
“哈哈哈,你不懂,打不过只能靠这种卑鄙手段了。
“说的也是,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比赛结束,25:36。
一班惨败,三班获胜。
故城和几个兄弟一齐走向厕所。
许欢见状,拿着水,小跑跟了上去。
“故哥,看来这次失误了,下次一定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故城踢了他一脚,不屑道:“要你说?”
“必须的,我们故哥实力强大,胜利本就属于我们,谁知道对方用了什么卑鄙手段赢的!”
三个人放完水,走出厕所。
故城迎面撞上许欢,笑嘻嘻道:“欢姐,你怎么在这,是来找我的?”
本以为她会否认,没想到她不假思索的点头。
他面上一喜,看向许欢手中的水,吊儿郎当的说:“给我的?”伸手就要去拿。
她拿着矿泉水的手轻巧一晃,躲开了。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行吧,你说。”
“江辞的作业。”许欢顿了顿,继续说道:“是不是你拿的?”
对方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没有料到这样的问题。
“是。“故城又道:“你是来感谢我的?不用,客气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
说话到一半,再也没讲完。
一道冰凉的液体倾泻而下,从额头顺着脸颊流淌了全身。
许欢毫不犹豫的打开瓶盖,直直往故城脑袋上浇。
他被冻的失了声,不禁哆嗦,茫然无措的看着她。
“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许欢警告故城,一字一顿道:“别再有下次。”
“你不是讨厌他?”
“与你无关。”
故城气的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许欢又说:“给江辞道歉。”
“什么?”
“我让你道歉,听不懂?”
“行。”故城忍着怒气:“我会道歉。”
她冷漠无情的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周三,轮到江辞值日,他留下来打扫卫生。
结束之后,关好门窗,准备离开教室。
“喂,站住。”故城散漫的靠在门上,有意无意的来回打量他。
江辞脚步一顿,静静的回望他。
霎时,故城突然的冲上去,狠狠拽住他的衣领,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怒道:“臭小子,长本事了,竟然敢打小报告。”
他误以为是江辞告诉了许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缓缓低眸,扭头避开。
“装傻?”
江辞不语。
故城嘲弄的笑了一声:“你小子给许欢灌了什么**汤,前几天还一脸厌恶,这几天就护上了?”
话以至此,就算江辞再迟钝,也不可能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许欢找了故城。
她答应他的事,都做到了。
顿时内心热流涌动,温暖一片。
江辞情不自禁,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笑了。
这一笑,彻底惹怒了故城。
“笑什么!”说着,揪着衣领的手重重推了他一把。
江辞始料不及,狼狈的踉跄几步,向后栽倒。
动作幅度太大,头不小心磕到了桌角。
白皙的皮肤瞬间染上一抹鲜艳的红。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气急败坏的说:“她对谁都一样,只不过可怜你罢了。”
故城妒火中烧,恨不得打他一顿解气,碍于许欢的面子,他又不敢轻易动手。
“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江辞有了今天的第一句回答。
他平常沉默寡言,从不主动惹事,鲜少与人发生争执。
像这样直白的反驳,还是头一次。
“你再说一遍试试!”
故城猛的挥起拳头,即将落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远传来,伴着人群的嘈杂,渐渐接近。
“故哥。”一个人提醒:“有人来了。”
他看了一眼江辞,收回手,转身要走。
想到什么,回头威胁:“今天的事,敢说出去一个字,你就完蛋了。”
教室里空了一大半,只剩几个零零星星的人。
“走了,去上体育课。”许欢叫江辞。
他今天的举动非同寻常。
一来教室,就趴在桌上,抬头的次数屈指可数。
闻言,江辞扶额抬头,轻声答道:“不太舒服,你去吧。”
“怎么了?”
“没事。”
江辞作势要开始写作业,扶着额头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这个奇怪的举动,引起了许欢的注意。
按理来说,他日常写字的姿势笔直端正,十分标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从来没有这个坏习惯。
“好吧,那我走了。”
她走时,装作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桌子。
书本应声落地。
江辞想都没想,下意识伸手去捡。
无意之中,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一片红肿在灯光的照耀里,格外刺眼。
果然有事。
他瞬间回神,连忙用手去捂。
许欢眼疾手快,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横在空中。
“你头怎么了。”许欢问道:“谁干的?”
江辞慢了半拍,才说:“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成这样的伤口?
信了才有鬼。
“说实话。”她试探的说:“故城?”
他默了默,一言不发。
看来是了。
“我去找他。”许欢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江辞腾的起身,立刻拽着她的衣袖。
“别去。”
“故城。”少女的声线清晰明亮,此刻夹杂着满满怒气,她喊他。
听见熟悉的声音,故城手上投篮的动作一停,喜笑颜开的说:“欢姐!你来了。”
他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看向许欢。
下一秒,在瞥见旁边人时,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倏地黑了。
“看来我说的还不够清楚。”许欢冰冷的开口。
“什么意思?”
“道歉。”
故城不语。
“我说道歉!”许欢的音量又提高了一点。
“对不起……”他支支吾吾的吐字,压根儿没正眼瞧江辞,低头不知道在看哪,声若蚊蝇。
顶着一脸不屑的表情。
“大点声,听不见。”
“江辞,对不起!”故城脸面尽失,大声喊道,豁出去了一般。
“行,你可以走了。”
故城走了,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空气陷入一片沉默。
“谢谢。”江辞率先打破平静。
“你除了说这个还会说什么。”许欢无奈:“以后他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替你出气。”
“我不想麻烦你。”
“哪里的话?”许欢说:“顺手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江辞点头。
为了防止那群人再次乘人之危,必须减少江辞单独行动的次数。
“你放学怎么回家?”
“自行车。”
“我家司机最近有事,能不能搭个车?”
许欢随便找了个借口。
他刚想说,自己家离得远,可能不顺路。
就听许欢说:“唉,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只能走路回家了。”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关系,虽然又远又累,但是我能坚持的住!”
“好。”他答应了。
许欢嘻嘻一笑,计谋得逞。
傍晚,许欢给司机打电话。
“司机叔叔,最近你不用来接我了。”
“许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我和同学一起回家。”
“好。”司机说:“路上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许欢一路小跑,奔向校门。
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少年背影清瘦,头发乌黑浓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双眸深邃,漫不经心的眺望远方。夕阳洒在身上,为他渡上一抹淡淡的光晕。
许欢看的片刻失神,呆呆的站在原地。
“江辞!”她叫他。
见到来人,江辞冲他微微一笑,倾身开锁,长腿一跨,坐了上去。
许欢紧跟其后。
起初,她只是小心翼翼的拉着前面人的衣服下摆。
他一动不动,没什么反应。
似是得到了什么应允,她开始变本加厉。
旋即,许欢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一整颗脑袋靠在江辞的脊背上。
随着少女的动作,江辞的背影僵了僵,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近在咫尺,隔着单薄的衣料,仿佛能听到对方沉稳的心跳,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的热度。
“江辞。”
“嗯?”
“你不要总是受伤。”许欢说:我会难过。”
第一次有个女孩,对他说出这样直白而不加掩饰的话。
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
江辞听的不自觉脸蛋发烫。
“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
许欢笑道:“江辞,现在是秋天。”
江辞:“……”
刹那一瞬,变得更红了。
许欢不再逗他了。
他问:“为什么他们喜欢欺负我。”
“因为你不够强。”
“我可以变强。”
最后一句话,真诚而炽热,江辞记了许多年,难以忘怀。
少女的嗓音娇俏轻吟,在微风中飘荡:“江辞,你不需要变强,我保护你。”
过了许久,后面哑然无声,再也没了动静。
许欢趴在江辞背上睡着了。
“我会的。”他的语气坚定不移,干净又澄澈。
我一定会变强,保护想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