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槿放下水杯，从高脚凳上下来，走到了沙发旁。
她没有回答维安那句带刺的话，目光落在维安披着浴袍的肩膀上。因为失血和疼痛，维安平时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弱了不少，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雪映梅说得对，你该去睡觉了。”江砚槿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的意思。
维安抬眼看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她扯了一下嘴角：“我说过，我没时间。”
说着，她伸手去够被扔在单人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因为背部的伤口刚缝完针，这一探身，扯动了背肌，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手停在半空，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笔记本的屏幕。
江砚槿抢先一步把电脑拿了起来，合上，抱在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维安沉下脸，声音里带上了火气。
“医生说你不能乱动，伤口会裂。”江砚槿抱着电脑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她，“如果你非要工作，我去给你拿书房的文件。但电脑，今晚不行。”
维安盯着她看了几秒，如果是平时，谁敢从她手里抢东西，她早就发作了。但此刻，看着这个单薄的Beta抱着电脑、眼神倔强地站在她面前，她竟然觉得有些荒诞的好笑。
更让她意外的是，江砚槿说完转身就去了厨房。没多久，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端到了她面前。
“她走的时候说，你流了不少血，不能吃刺激的东西。”江砚槿把粥放在茶几上，语气依然淡淡的，“我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下，但总比空腹吃药强。”
维安看着那碗白粥，又看了看江砚槿。客厅的灯光暖黄，落在江砚槿侧脸上，把她平时那股冷厉的锋芒都柔化了不少。
维安没再逞强。她端起粥，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胃里那种虚空痉挛的痛感，在温热的粥滑下去后，奇迹般地缓解了些许。
“我今晚睡沙发。”江砚槿突然开口。
维安抬头：“什么意思？”
“你刚才缝针的时候，我查了资料。你这种伤口，晚上可能会发烧，而且你刚才吃了安眠药。”江砚槿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在离维安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顺手从旁边扯过一条毯子披在身上，“如果你半夜烧糊涂了，或者伤口裂了。我拿了你的钱，这些算在我的工作范围内。你不用担心我偷看你的商业机密。”
维安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江砚槿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客厅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维安把最后两口粥喝完，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旁边那个呼吸渐渐平稳的Beta。
良久，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