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妍从老师手上接过文件看了看，脸上的表情跟文老如出一辙。
单从前期的数据看，就十分棘手。
不过，其中有几项数据倒是跟他们的M项目有几分相似，楚妍又再仔细看了看。
司棋见他们看的差不多，才开口说道，“经过原样品试剂的成分分析，这就是目前我们能掌握的所有数据。”
透过镜片可以看出他眼下泛青，这份报告是他通宵几个晚上才完成的。
“样品数量有限，而且还有三个被注射这种试剂的人员，在没有研究出解药之前他们只能定期注射这种试剂，所以留给我们实验的机会也很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师，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研究出解药。”
文老听完他说的，久久没有开口，如果只是单纯科研项目，那给司棋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自己完全可以做到，根本不需要让他们参与进来。
难就难在牵扯到人命，时间也十分紧张。
文老看向楚妍，楚妍眼神里没有怯懦，平静中透着一股坚韧，她向老师点点头。
文老欣慰地看向这个丫头，很好，迎难而上，不愧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好，我们参加。不过，既然有人员被注射这种试剂，最好是能够作为第一实验主体，这样方便我们根据实际情况，加快研究进度。”
听到老师答应下来，司棋心底也有了底气，语气都不自觉轻松了不少，“这个我去安排，有了老师和师姐在，我信心十足。”
文老倒是没他这么轻松，立马进入工作时候的严肃状态，“前期的数据我们都了解了，如果可以你现在就安排我们见一下实验主体，安排身体检查。”
司棋憨憨一笑，看向楚妍，“师姐，老师还是这么有效率哈？”
楚妍打趣他，“咱们老师一向如此，之前写论文的时候你不是最有体会了吗？”
那阵揪心的回忆又钻进他的大脑，惹得他浑身一哆嗦，连忙转开话题，“时间紧，你们先坐，我去安排。”
司棋将情况反应给文队之后，文队立马联系了祁丞。
当楚妍在会议室见到祁丞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怎么会是他？
司棋先简单跟他们介绍了一下，“这是祁丞，是三个被注射试剂中时间最长的人，也是一名军人，之前在执行任务时，意外被注射试剂。”
祁丞率先跟她打招呼，“楚妍，又见面了。”
“师姐，你们认识啊？”
楚妍点点头，“认识，印象深刻。”深刻到她一度认为他是什么不法分子，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爆炸就是受伤，这段经历可是让她记忆深刻。
不过她现在明白了，之前是她误会他了，难怪他身上会有那么多伤疤。
“之前出于任务保密性，没有跟你解释，希望你不要介意。”
“理解，”而后顿了顿也向他道歉，“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
祁丞替她说完剩下的话，“是不法分子？”
被猜中心思的楚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默默点了点头。
司棋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法分子？你别说仔细看看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文老瞪了他一眼，他立马收敛了笑意。
坏了，他怎么忘了老师可是最宝贝师姐了，有些得以忘形了。
“咳咳，言归正传，之后祁丞就作为我们第一实验主体，你先跟我去做个身体检查。”
“好。”
检查结束后，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出来完整的报告。
祁丞刚要出去，突然感觉有些发冷，渐渐的四肢开始麻痹抽搐。
这熟悉的感觉，就是被注射试剂后的反应。
他感觉浑身像是有成千上万条虫子在他的血管里攀爬，像是在撕咬他的血管组织。
楚妍他们在外面透过玻璃看到他这种状态，立马进去。
“你怎么了？”见他嘴唇发紫，浑身抽搐，很像当初那个小男孩的样子。
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脉象正常。
祁丞握紧拳头，掌心的痛疼让他保持几分清醒，他强忍着难受，艰难的说出，“试，试剂。”
司棋立马去取试剂，正要给他注射的时候，楚妍拦住了他。
“你的报告我反复看了很多遍，主要的成分对于神经系统的影响最大，长期注射只会增强对它的依赖性。”
“可是，目前除了继续给他注射，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知道，既然我们时间有限，那就在保证他安全的情况下，记录他发作的情况，监测他的身体机能，这是最好的样本。”
听完楚妍说的，司棋也冷静下来，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方面。
的确，在进行试剂成分分析的时候，他也发现这种试剂的主要成分对于人体神经系统的影响最大。
难怪她是老师最骄傲的学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进行合理的分析和判断。
“先帮我把他扶到床上，调试好生命体征仪。”
为了防止他误伤到自己，楚妍将木棍放到他嘴里，以免他咬到舌头，又将他的手脚绑在床上。
祁丞意识渐渐不受控制，很难保持清醒，他双眼血管猩红，手臂上的吧青筋暴起，出现了狂躁的现象。
楚妍密切注意着仪器上数据的变化，他的脑电波异常活跃，心率逐渐在上升。
“啊！”
祁丞痛苦的叫出来，额间沁出一层薄汗，他将手背狠狠撞到床栏上，想要转移他的痛苦。
这种状态持续了10分钟，口中的木棍被他咬断，情急之下楚妍将手伸过去让他咬住。
“师姐！”
“丫头！”
楚妍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祁丞根本不知道他咬的是楚妍，直到他尝到口腔中的血腥。
“他的心率在下降！”司棋出声提醒楚妍。
楚妍忍住痛疼，深吸一口气，“快，给他注射试剂。”
司棋将准备好的试剂，迅速注射到祁丞的血管里。
祁丞注射完试剂后，渐渐平静下来，但是也耗尽了力气，在最后昏睡过去之前，他恢复了意识，隐约看到他眼前的楚妍，像是意识到什么，眼角流下一抹滚烫的泪水。
司棋帮楚妍将手从祁丞的口中拉出来，楚妍的左手忍不住生理性的抽搐，她的左手侧掌被祁丞咬伤很严重，止不住的流血。
楚妍嘴唇发白，脸色白的吓人，额头上疼的冒出一层冷汗。
文老在一旁看的心疼，扶她到一旁亲自给她处理伤口。
手上的动作极其轻缓，生怕弄疼了她，但是看这伤口的程度，现在这丫头应该已经痛的都麻木了吧。
怕老师担心，楚妍扯起一抹浅笑，“没事，一点都不疼。”
文老生气的看了她一眼，在他面前还逞强，“什么没事！别忘了是你医生，你的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以后还想不想上手术台了？”
楚妍自知理亏，看了一眼受伤的左手，伤口只是看着吓人，没有伤到神经，但是怕被老师骂，她没有再说什么，乖乖认错，“老师，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文老见她服软，也没再说什么，上完药之后，帮她用纱布包扎好伤口。
楚妍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祁丞，注射完试剂之后，他已经睡着了。
当时见过那个小男孩发作的样子，但是祁丞发作起来比他更严重。
刚才听司棋说，他已经被注射这种试剂快三年了，根据他目前的情况看，情况有些糟糕，他对于这种试剂的依赖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他身体的反应也让她有些担忧。
“小司，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和你师姐先回去了。”看了一眼还在睡的祁丞，没好气地说道，“那臭小子就交给你了。”
回去的路上，楚妍看着窗外出神，刚才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
这些年，她接收的病人不少都是疑难杂症，也有毫无头绪的时候，但是今天头一次感到一种无力感。
文老看出她情绪不太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还年轻，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少，还是要靠她自己想明白。
虽然身为医生，但也要明白医生也是人，不是神。
要是过于带入病人的情绪，只会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和压力，反而不利于保持清醒的头脑做出最恰当地判断。
回到医院，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楚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要准备去坐电梯。
“楚主任”
身后沈淮走过来，叫住她。
楚妍这才想起来，上午跟沈医生说好下班要一起去4S店开车。
“沈医生”
沈淮走上前，注意到她手受伤了。
“你的手没事吧？”
楚妍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到了店里，沈淮主动上前帮忙检查车的修理情况，支付了修理费用。
楚妍拿到钥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正在发愁怎么把车开回去。
一转身，一个小男孩就撞到了楚妍，他手上的奶茶也洒在了楚妍的左手上。
小男孩的妈妈连忙走过来，拉住男孩，充满歉意的看向楚妍，“不好意思，”又低头看向男孩，“快给姐姐道歉。”
小男孩见这个姐姐手上的纱布变红了，也有些害怕，紧紧拉住妈妈的手，怯生生地说，“对，对不起。”
楚妍见他这么害怕，出声安慰道，“没事，以后走路要小心一点，要是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沈淮办完手续，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便快步走过来，拉过楚妍的手检查了一下，伤口应该是被撞裂出血了，但还好奶茶不是热的。
“我车上有医药箱，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好，麻烦了。”
回到车上，沈淮先帮她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奶茶。
“能帮我把外套也脱下来吗？”
湿漉漉的不是很舒服，外套又是防晒衣料，被奶茶打湿后，格外粘稠。
“可以。”
沈淮帮她把防晒服脱下来，在帮她换纱布的时候，注意到她左手腕上的月牙胎记，还有一圈浅浅的咬痕。
沈淮握着她的手突然用力，抬头看向楚妍，眼里满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