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前，黎雪还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韩司穆，目光下移，看向他领口的那抹口红印。
太明显了。
他居然都不遮一下。
想起他刚刚那句话，再结合他现在坦坦荡荡的行为......
种种都觉得暧昧。
黎雪指着那块口红印：“我赔你干洗费。”
“不用。”韩司穆笑道，“下周一，来我公司。不见不散。”
“......好。”
韩司穆的目光一直紧跟着黎雪，直到她上了车，看着她离开视线范围后，男人的眉毛才慢慢蹙起，越发感觉右边小腿上的灼热。
他微微弯下腰。
司机小刘跑过来搀扶他，“韩董，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挥了挥手，冷静吩咐道：“立马回公寓，叫医生过来一趟。”
小刘捕捉到关键词，心中警铃大作，连忙紧张道：“韩董这是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受伤了？”
韩司穆被扶到车上，他伸手将裤脚拉起，小腿上有一条很长的伤口，血迹斑驳，像是被什么锐物割伤。
小刘脸色微变，“是因为那辆单车！”
韩司穆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随手将擦过血迹的纸巾揉成一团，毫不在意，“没事，小伤。”
小刘连忙坐上驾驶位，“韩董，你先忍一下。”
车窗上倒映着男人的脸，外头的路灯倾泻下来，将他的轮廓分出明暗两个区间，忽明忽暗，更显深邃迷离。
想起某人刚才脸红的样子，韩司穆突然低笑了一声。
她怎么还是老样子？
一点都没变。
-
周一下午。
黎雪从车上下来，她戴上墨镜，身上披了一件走路带风的黑色风衣，大波浪的头发在背后蜿蜒起伏。
面前的一栋办公大楼高耸，极具现代化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十五层高耸，彰显整个韩穆集团凌厉的风格。
听说这一整栋楼，包括隔壁的商圈，全都是韩司穆一个人的产业。而且这里只是分部，总部在上海，全国甚至遍布全球的分公司林立，业务繁杂，员工众多。
坐拥千亿资产，独傲群雄。
黎雪戴着墨镜，才能从上到下看完面前的这一整栋楼。
步入大堂，行政总监已经等着了，连忙过来带她上楼，还热情道：“韩董一早就安排我在这里等候。”
电梯上到三十六楼。
整个视野瞬间变得宽阔起来，透过落地大玻璃窗往外看，底下的车辆、行人变得如蚂蚁般大小。城市最瑰丽的景色尽收眼底，宏大而壮丽。
黎雪正想跟着行政总监往前走，转头看到韩司穆从会议室里出来。
男人今天穿得正式，身着一件顶奢品牌的白色衬衫，领口搭配一条暗红色真丝领带，袖子随意挽起，露出的皮肤冷白。
他身后跟着一帮高管，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冷漠严肃，步履也是小碎步，走路的声音都放得很轻很轻。
黎雪把小包包往前一挎，脚下的高跟鞋还跟着翘了翘。她取下墨镜，眼尾微弯，看着他迎面走过来。
韩司穆正跟旁边的高管说着话，结果转头看到她后，连脚步都放慢了，目光定定地将她打量起来。
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她很满意韩司穆这个反应。
毕竟她今天精心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还临时去做了个新发型。
见他走过来，黎雪也朝他走近了几步。
周围人的目光中带着深究，连跟在韩司穆身后的那帮高管也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他们。
黎雪走过去站定在韩司穆面前，含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韩司穆双手插兜，动作慵懒，黑亮的眼眸却深深地望着她，“刚开完会，等久了吧。”
男人的语气莫名温柔。
她笑着摇摇头，“没多久。”
韩司穆目光下移，看到了她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给她的那条紫色手链。
韩司穆唇角翘起，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去我办公室。”
路过走廊，韩穆集团内部的布置和装潢更加开阔，黎雪不由地放慢脚步，细细地将周围的环境打量起来。
这里的装修风格简约大气，空间设计不纠缠于琐碎，装饰布置均选择去繁从简，最后还融入了国风元素，看起来更有设计感，也更加舒适宽敞。
来到韩司穆的办公室门口，男人停下，推开玻磨砂玻璃门邀请她进去。
不愧是千亿级企业的最高掌权人，独立办公室足够豪华漂亮，透过环回型的落地大玻璃，整个视野也瞬间变得辽阔。
办公桌被窗外阳光照射得敞亮，旁边的沙发上放了一件西装外套，上面还有几本全是英文的书，细看是国外的金融刊物。
韩司穆将沙发上的书拿走，邀请她过去，“你先坐。”
黎雪走过去坐下。
他将窗帘拉下半边，遮挡住外面炙热的阳光，随后伸手松了松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拉着领带的边，当着她的面将领带一寸寸地往下扯，动作格外的欲。
猝不及防。
黎雪被他这动作蛊惑了一下。
在职场上打拼多年，什么样的男人黎雪都接触过。有时候她甚至觉得，男人完全长一个样子，到了商场谈判，那张温和无害的皮肉下全是自私贪婪的内心。
但是韩司穆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举一动间全是多年习惯的良好教养，似乎跟从前一样，身上是足够纯净而炽热的干净气息，是可以让人放心相信的。
黎雪移开目光，公事公办道：“我们先说合作的事情吧。”
韩司穆深深地看着她，“好。”
“既然要合作，那我再简单跟你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业务。”
黎雪将手上的合作方案摊开，“我们公司能够为合作方提供交易平台，并量身定做市场宣传、采购和成本预算控制等方案。同时，一旦政府放出招标信息，我们也会尽最大全力促成竞标的达成。”
“年底前，我们还会成立一个新部门，专门为企业提供人力资源服务，加大讯息和人才的同步配备。”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起身递给他，“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合同，其中4.2这条基于你们上次给的合同，稍微修改了一下。”
韩司穆走过来，将领带往沙发上随意一丢，伸手接过她的合同，翻了两下，他又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邀请她坐下。
“嗯，想一块儿去了。”
他将合同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份合同。
黎雪接过。
“那么，还有一点我想商量一下。”韩司穆靠在办公桌旁边，“平台方面，你公司官网最大的广告位，包括旗下所有的渠道，我要优先。而咨询方面，你来担任我的私人顾问。”
他笑道：“佣金抽成提高十个点，预付制。你的那部分，再另算。”
黎雪将合同往后翻了翻，笑了声，“韩司穆，你这不是来跟我合作，而是来给我送钱的吧。”
“嗯？”他含笑，“给你送钱，不高兴？”
黎雪从合同上抬头。
大片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男人刚好笼罩在光晕之中，他那一双幽深的黑眸，像是含着细碎的光，缱绻而暧昧。
从踏进这公司大楼的那一刻开始，黎雪就感觉自己被面前这个男人蛊惑了好多次。
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像带着钩子，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
黎雪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零星的片段。
还记得他们高中那会儿，彼此的抽屉都塞满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情书。有时候多得放不下，甚至还会混在一起。
那时的少年拆开其中一封蓝色的，拖着腔调念道：“亲爱的黎雪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什么时候才可以看看我？”
她都没听清什么，红着脸从他手上抽走情书，嘟囔：“我的怎么又跑你抽屉里去了。”
“不知道噢。”
他突然凑近，笑得很坏，痞里痞气的，“要不，你也帮我念一封？”
......
那时的他眼神温柔，语气却又坏又痞。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又像在撩人。
那么的不正经。
韩司穆将上半身微微矮下来看她，“怎么了？送你钱都能走神。”
黎雪忙回过神，“我只是在想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他问：“那还有吗？”
“当你的私人顾问，薪资如何？”
男人应得爽快，“一小时一千。”
“成交。”
黎雪翻开合同最末页，拿起他桌上的一支钢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式三份。
韩司穆伸手，“合作愉快。”
她握上他的手，“合作愉快。”
男人的手紧拢着她，掌心温热又宽厚，握着她时还能感觉到上面粗粝的触感。
黎雪掏出手机，“对了，我们加个微信。”
他们曾经也是加过微信好友的，只是后来她换了微信。知道她新微信的老同学，也只是寥寥几个。
韩司穆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她扫码添加好友。
下面弹出一行：“你已添加hsm1222，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hsm1222。
他名字的缩写和生日。
她改了他的备注，同时发了个“托腮挥手”的表情包过去。
韩司穆却说：“底下还有一份合同，你记得看看。”
黎雪将合同拿起，还以为自己是漏签了什么合同。结果翻开一看，她顿时愣在原地。
一份结婚协议合同。
看出她脸上的诧异，韩司穆立马说：“公事聊完了，我们也聊一下私事。”
她“啊”了一声。
男人往后靠去，“是这样的，我家里人催婚催得有点紧。他们希望我这周就能领一个女人回家，不然就直接给我指定了。”
黎雪有些惊讶，“直接给你指定？家族联姻？”
“嗯。”
韩司穆手上把玩着钢笔，眼睛时不时就瞄她一眼，“我听徐章说，你现在单身未婚。而我身边认识的、长得好看、能力又特别好的女人......”
他将转动的钢笔停下。
“只有你一个。”
黎雪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噢，这样吗？”
“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韩司穆将桌上的结婚协议往她面前推了推，把钢笔放在上面，双手交叉。
他低声问。
“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韩司穆：答应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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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迷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