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司穆放下手上的文件，朝面前的人仰头示意，“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刘睿转头离开办公室。
男人将手机拿出来，重新点开徐章的聊天框，问道：【你刚刚说，黎雪今年会去同学会？】
徐章：【对啊！她自己在群上亲口说的。[图片]】
韩司穆点开截图。
看完后，他将一个地址发过去。
韩司穆：【不用另约地方吃饭了，你们去市中心全景KTV，包自助餐，我请。】
徐章：【韩董果然慷慨大方！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啊？】
韩司穆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远处黄昏渐进，橘黄色的云朵飘在空中，忽远忽近，将他的侧脸映衬得格外深邃朦胧。
对面没收到回复，于是催了催：【不会吧穆总，还是不想来？你当年不是很喜欢黎雪吗，那会儿你们可是公认的一对。】
没等韩司穆回复，徐章自顾自地补充一句。
【不过毕业后，你跟她好像闹得不是很愉快......】
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见颓丧下来。
几年前的一个片段闪过。
那是在一个深夜的大街上，黎雪坐在小档口前哭。
一个人身形单薄地紧握着手机，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滑落，最后隐在衣领当中。
他的车正好停靠在马路边，和她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韩司穆正想下车过去，可后来有个男人出现，将黎雪紧紧地抱在怀中。
两人的身影在夜色里融为一体，宛若一对密不可分的情侣。
【过去七年了，你还喜欢她吗？】
韩司穆的脸上再度晕染了一层落寞，顺手打下一行字：【早就不喜欢了。这么多年，谁还会那么长情。何况，她都有男朋友了。】
他还去打扰做什么？
徐章的语音电话出现在屏幕上，韩司穆顺手接起。
“不是，老韩，黎雪亲口说她现在单身。你听谁说的她有男朋友？”
“......”
韩司穆沉默，半晌后蓦地出声：“她，现在是单身吗？”
“是啊，我在群上刷到过，黎雪自己亲口承认她单身的。”徐章好笑地调侃他，“就你吧，高中毕业七年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见着。”
见韩司穆又没了声响，徐章追问：“喂，暗恋十年的人现在还单身喔，今晚来不来？”
在徐章问出这句话的前一秒，韩司穆已经拿上搭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长腿一迈走出办公室，脚步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来！”
-
夕阳光景落幕时，远处的天边雾色沉沉，厚重的云层高挂，像是酝酿着一场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倾泻而下。
商业区也换上了另一副光景，街灯晦暗迷离，灯罩外围折射出一圈五色的光晕。
下班时间正是城中心最热闹的时刻，广场上聚满了回家的路人。
黎雪带着助理小周找到同学会的KTV房。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条黑色的蕾丝礼裙，脚上的细高跟在地上踩得“咯哒”作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很快，黎雪在对应的包间号前停下，伸手推开了门。
包间的灯光昏暗，头顶色彩斑斓的氛围灯映照下来，模糊了光影，给里头的布置都晕染上了一层迷离。
她刚踏进去，没一会儿就被高中老同学们簇拥了起来。
几年不见，班长徐章的气质更显成熟稳重，只不过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的直爽。
他将黎雪从上到下打量，“哎哟，这不是咱们的黎雪大老板嘛！”
黎雪让小周把带来的红酒放在桌上，笑道：“老徐，我就一家小咨询公司，叫什么大老板。”
周围的同学听了都在笑。
“黎雪，谁不知道你毕业后创业，如今在咨询行业都小有名气了。”
“就是！黎大老板就别谦虚了。”
黎雪笑着找个地方坐下，又招手道：“来，我带了酒，你们随意。”
“谢黎大老板！”
没多久，门外响起服务员的声音，手上还拿着一瓶65年的拉菲，“你好，这是韩董事长特意交代送来的。”
徐章连忙过去，接过，“你们董事长也太客气了吧。”
周围人围聚上来，都在问：“谁啊？韩董事长？”
黎雪也看了过去，跟着打趣道：“徐章，你这是傍上了什么大款，有机会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
徐章神神秘秘的，将手上的拉菲放下，朝她挑眉：“你难道不知道，这城中心最豪华的KTV是谁旗下的产业吗？”
老同学们都好奇了起来，“这里是谁旗下的产业？谁啊？”
黎雪愣了愣，隐约觉察出什么，但不是很确定，毕竟那个人从来都不喜欢参加这种同学聚会。
以前是，现在应该也是。
不过谁也不能保证。
——万一，他就是来了呢。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问：“老徐，韩司穆......不会也来了吧？”
徐章用开酒器将手上的拉菲给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
这时，包间的门被人拉开。
韩司穆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了进来，他背对着灯光，肩宽腰窄，身形颀长，比例完美得像是时尚界的男模。
韩司穆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就定格在他的身上。
男人穿过人群，视线跟黎雪的相撞，唇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他的存在感太强，以致于黎雪根本不能忽略他的目光。
徐章还特意朝黎雪喊道：“黎雪，你同桌来了。”
韩司穆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剪裁得当的衬衣勾勒出男人完美的身材，露出的小半截冷白手臂隐有力量，插兜时气质矜贵卓，哪怕是站在人群中，也相当勾人视线。
他走到黎雪面前，微微低头看她。男人眉骨挺括，眼窝深邃，狭长而窄的双眼皮看人时总是慵慵懒懒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头顶灯光同时照着他们，显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暧昧。
韩司穆开口的调子懒散，“这么多年了，好久不见。”
低沉的嗓音跟脑海中的记忆重叠，曾经的青涩少变成了眼前这个成熟矜贵的男人，似陌生，又熟悉。
旁边的徐章道：“全班发展得最好的两位就数韩司穆和黎雪了。一个是韩穆集团的董事长，一个是小有名气的咨询公司创始人。”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
“何况他们以前还是同桌。”
同学们随即起哄：“二位要是单身，要不直接在一起吧！”
徐章看了看黎雪，又看了看韩司穆，也笑：“昂，是不是？”
他们这个班平时就是这样插科打诨的，开起玩笑来也是毫不留情，撮合一个是一个。
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
黎雪抬头看向韩司穆，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看。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总觉得他此时的眼神特别晦暗，内里还含着细微的情愫，辨不分明。
其他人都逮着他们一个劲儿地起哄，整个气氛也染上更为暧昧的微妙感。
黎雪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话作为开场白，斟酌半晌，她才轻声问：“你怎么也来了？”
他语调懒懒道：“怎么，不欢迎我？”
徐章笑了，“怎么可能不欢迎，你同桌日盼夜盼，就等着你呢。”
周围人再次起哄：“对啊，日盼夜盼——！”
“......”
可能是因为帮了韩司穆的对家中标，心虚作祟，黎雪根本不敢看他，借着其他同学簇拥到他身边，她连忙往包间内的沙发走去。
韩司穆也被推着过来，他还垂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勾着笑意。
男人走过来时，裤腿无可避免地触碰到她，似乎还带着体温，轻微地蹭着她的小腿。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也因他的到来，瞬间就变得狭窄逼仄。
韩司穆挨着黎雪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他身上浓烈的气息混着一股清冽而干净的沐浴露味道，似有若无地往她鼻子里钻。
黎雪偏头看他，视线从下到上，细细地打量着旁边的男人。
韩司穆变化了好多，侧脸轮廓利落分明，下颔线流畅清晰，突出的喉结在上下滚动时显得格外性感撩人。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于明目张胆。
韩司穆转头过来时，刚好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嗯？”他对上她的目光，“看我那么久，认不出来我是谁了？”
黎雪承认：“是有点认不出了。”
听后，男人干脆转过身，将整张脸毫无保留地露给她看，脸上的笑容温和，似调侃但又带着认真。
“黎雪。”男人声线低哑，“那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包间的灯光和温度原本就暧昧，韩司穆又这么低哑缱绻地喊她名字。像是某种催化剂一样，片刻就点燃了她体内的荷尔蒙。
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鼻息相闻，呼吸也变得缓慢而缠绵，眼眸中互相倒映着对方的影子。
黎雪感觉脑子空白了一瞬。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在无形中慢慢地发酵蔓延着，最后不可遏制地四散开来。
包间内有人喊他们：“老韩，你这KTV真不错啊，服务员态度也好，搬来的酒也是一等一的极品。”
韩司穆视线依旧紧盯黎雪，语气温和而客套，带了点漫不经心：“你们随意，今晚算我的。想吃什么喝什么，全记我账上。”
整个包间的人大喊：“多谢韩大老板——”
红酒很快就上桌了。
老同学们围聚在一起聊着现状，还有的坐在一块儿唱歌消遣。
黎雪明显能感觉到，周围女同学的目光时不时就扫过来，全是集中在韩司穆身上的，眼神并不清白。
男人是真的很受欢迎，也是全场注意力的焦点。她坐在他旁边，都被那些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徐章拿着两听啤酒过来，对着黎雪喊：“哎，你坐过来一起玩啊，别总是躲在角落里跟你的同桌一块儿。”
黎雪赶紧辩解：“我什么时候总跟同桌一块儿？”
这句话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咬字似乎有些暧昧。
其他同学听后又开始起哄，一口一句跟随正在播放的情歌唱起来：“哎哟，同桌同桌，谁的小同桌？我不说。”
“......”
徐章也打趣道：“哎，黎雪，谁不知道你以前都是跟着你的同桌一起动的。韩司穆不去，你就不去。他说去，你才跟着去。”
周围的人笑道：“就是！”
还真是被他们说中了。
以前有什么活动，她第一时间都去问韩司穆，等他吊儿郎当地说一句“去呗，我也去了。”
她才会跟着去的。
还真是——
“跟着你的同桌一起动的。”
黎雪一时语塞，动了动嘴唇，良久才小声道：“我、我哪有。”
旁边的男人目光太过明显，桌上的玻璃瓶似乎还反射着他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心情像是挺不错的样子。
徐章也不打趣他们了，拉着几个同学继续喝酒，其他同学也开始各玩各的，原本扫过来的视线渐渐被屏中播放的歌曲分散。
黎雪从桌上拿过红酒杯，刚仰头抿完一口，见韩司穆突然凑近，低声跟她问了句什么。
男人身上淡淡的草根香清冽干净，跟她咬耳朵：“这里太吵了，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把手中的红酒杯放下，“好啊。”
趁大家玩得兴起，他们一同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黯淡下来，清风徐徐，吹散了从里面带出来的闷热。到晚上，大街上还是那么热闹，远处传来游客的笑闹声。
黎雪看向身旁的男人，调侃问：“你连班群都不加，今天怎么会突然来参加同学聚会？难不成，是因为一时兴起？”
毕竟韩司穆现在日理万机，身份地位早已不日而语，商界的人都说要想见他一面，简直难如登天。
这种班级同学聚会，所有人都是默认他不来的。
今天他会出现，该不会是......
因为竞标的事情吧？
黎雪望着他慢慢朝自己走过来，面前的视线逐渐被遮挡。
韩司穆低着头，眼睛注视着她，语气中含着半分认真，又半分玩笑，“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街灯朦胧光亮，静谧的道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扑腾蛾子在光下扇动翅膀，飘飞的影子在路面上时隐时现。
头顶的路灯自上而下地撒下来，给面前的男人晕染上一层朦胧的光圈，衬得他身姿高大挺拔。
黎雪被他盯得脸颊发烫，“什么可能？”
男人的眼神晦暗不明，他还将上身弯下来，跟她的距离拉近，拖着尾音的低哑嗓音散漫，听着却暧昧缱绻。
“因为你，我才来的。”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今天总共三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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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迷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