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外恢复了平静，浩浩的莽汉爷爷和泼妇奶奶一直瞪着纪杰。
晚上，九点三十分，纪琦打来了电话：“喂？叔，怎么了？”
纪家次子焦急说道：“琦，老爷子出车祸了！”紧接着，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在得知纪琦在省会城市旅游之后，决定让纪琦次日赶回来。
“好。”纪琦回应完，挂断了电话。
突然，抢救室的门被医护人员打开了，医护人员面色凝重地走出来，纪老爷子的家属赶紧围上去询问纪老爷子的状态。
“唉，我们尽力了。”医护人员叹息道：“老大爷被摩托车撞碎了内脏，再加上头部撞击地面形成致命伤。这种情况，无论是什么人都撑不过去。”
手术台上，纪老爷子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再也醒不过来，就连和家人们说遗言的机会都没有。纪老爷子没想到，今天的晚餐是他和家人们一起享用的最后一顿晚餐，今天夸赞纪杰成绩进步是他最后一次夸赞纪杰，今天没见到纪琦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医护人员把那两个鞋盒拿出来：“这是老大爷的遗物。”
纪老爷子的家属颤抖着手打开两个鞋盒，是一双运动鞋和一双休闲鞋。运动鞋的旁边有一张写着“琦琦，暑假快乐”的纸条，休闲鞋的旁边有一张写着“小杰，学习进步”的纸条。
“爷爷！”纪杰拿着那盒休闲鞋，哭得撕心裂肺。
“你儿子还真是厉害啊！”纪家长子指着浩浩父亲和浩浩母亲，吼道：“你们的儿子把我爹撞死了！”
浩浩父亲坐在座位上不敢抬头，浩浩母亲只能一个劲儿抹眼泪，莽汉和泼妇自知理亏一言不发。
这时，另一间抢救室的门被医护人员打开，浩浩的家属赶紧围上去。
“浩浩怎么样了？”泼妇奶奶问道。
医护人员严肃道：“伤者骑摩托车飙车，没戴任何护具，撞到受害者的时候自己被甩出去了。他的头部撞到地面，还把颈椎扭断了，形成致命伤，救不回来了。节哀。”
“死了好啊！死了好！死了就一命抵一命了！”浩浩父亲指着莽汉和泼妇，激动大喊：“就当我没生过这个被你们娇生惯养的混账东西！”
莽汉和泼妇缩在座位上，抹着眼泪一言不发。
“现在还要赔钱！这混账东西真是死了要还要再害我们一次！”浩浩父亲站起来，怒吼道：“我现在只有我老婆肚子里的一个孩子！那混账东西不是我的儿子！”
浩浩母亲捂着肚子，擦去眼泪。
“你给你父母打个电话，让二老看外孙最后一眼。”浩浩父亲压制住怒火，对浩浩母亲说道：“看完就直接火化埋了，我看到这混账东西就烦！”
“你忘了吗？自从我爸妈知道浩浩吸过毒之后，就再也没有来家里看过浩浩。”浩浩母亲抚摸着肚子，感受胎动：“我父母就指望我怀的这个孩子有出息了，我父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生了孩子就搬出去住，不要你爸妈带，怕又被惯坏。”显然，这句话正是说给莽汉和泼妇听的。
“你！”莽汉爷爷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然而他自知理亏，只能辩解道：“浩浩是被骗吸毒，被下药！你怎么不跟你父母解释？”
“我解释了！”浩浩母亲哭诉道：“我父母说，浩浩是自找的。如果浩浩不跟着混混去搞聚众涉黄，怎么可能被下毒？黄赌毒经常同时出现，沾上其中一个，离另外两个也不远了！”
泼妇奶奶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不敢去看儿子和儿媳。
“行，那现在就联系殡仪馆，把这混账东西处理了！”浩浩父亲拿出手机，联系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运送遗体。
溺爱，永远是害死孩子的毒药。
纪老爷子的家属就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纪家次子拿起了手机：“老爷子不在了，我通知一下琦琦吧。”
“别。”纪家长子拦了下来：“他明天还要乘客车赶回来，让他睡个好觉吧。”
“好吧。”纪家次子收起手机，去收费处结清医疗费。
这时，医护人员把两份验伤报告交给交警，交警把监控录像和验伤报告结合在一起。
监控器正好录制到了这一情况。八个混账东西驾驶摩托车飙车、闯红灯，纪老爷子正在过马路。八个混账东西不断嚎叫，把纪老爷子吓了一跳。纪老爷子站在原地，转了个身面向摩托车驶来的方向，正好被浩浩驾驶的第八辆摩托车迎面撞上。纪老爷子被撞到腹部，整个人飞出去头部撞在了地面上，手里的两个鞋盒被甩在马路中间的栏杆上。摩托车被撞得翻了个身，摩托车上的浩浩被甩出去，头部撞在地面上，把颈椎扭到了。
纪老爷子的验伤报告显示，头部遭受撞击，内脏破裂失血过多，肩膀、背部、手臂、腿部多处擦伤。浩浩的验伤报告显示，头部遭受撞击，颈椎断裂，面部、手臂、腿部多处擦伤。
看来，监控录像与验伤报告的情况一致。
趁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到医院，警察让医护人员为浩浩做毒品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浩浩没有吸毒。可惜，纪杰猜错了。
交警来到浩浩的家属面前，把具体情况说了出来：“由于肇事者闯红灯、超速，而且还是未成年人，属于无证驾驶。受害者等到绿灯亮起才过马路，没有违反交通规则。所以，肇事者全责。”
浩浩父亲面露难色，问道：“也就是说，我作为监护人，我要赔钱？”
“是的。”交警面无表情：“而且要赔很多。”
浩浩母亲捂着肚子，颤颤巍巍：“赔多少？”
“呃，这个，我还没算。”交警沉思道：“具体包括这些。”
交警把人身损害赔偿的具体费用列了出来。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比如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等等等。误工费，纪老爷子每月都能得到一笔退休金。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纪老爷子已经死亡。死亡赔偿金，是当地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二十倍。精神损害抚慰金，纪老爷子的家属遭遇了很严重的精神打击。
顿时，浩浩的家属都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泼妇奶奶大喊：“这不是要我们卖房卖车吗！这是在要我们的命！”
莽汉爷爷凑到交警面前，挤出笑容问道：“警察同志，我们这么穷能不能少赔一点？”
交警头也不抬，整理着笔记本里的证据：“这个，你得问受害者的家属。”
莽汉爷爷看向纪老爷子的家属，他们全都面无表情，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刚才是我们冲动了，我给你们跪下了！”莽汉爷爷说跪就跪，一双老旧的膝盖撞在地上发出声音。“我也跪下了！”紧接着，泼妇奶奶也跪了下来。
纪家次子回到抢救室外，把收据交给纪家长子。纪家长子拿着医院开出的收据一言不发，收据上写着抢救纪老爷子所支出的费用。收据上写着救护车、抢救、医药等等等等，这一笔费用不少。
“你们能不能有骨气一点！”浩浩父亲恨铁不成钢，把两人拉起来：“这是混账东西负全责，是我们监护人赔钱，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赔！不是你们跪下就能不赔的！”
“倾家荡产，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养孩子？”浩浩母亲激动地拿出手机：“我们离婚吧！我带着孩子再婚！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父母！”
浩浩父亲把莽汉和泼妇拉到座位上，无可奈何道：“那就离吧，是我们家的错，我们自己承担！”
“你敢！”莽汉爷爷破口大骂：“你这小蹄子怀了我们家的种还再婚！你是不是在外面乱搞？”
“我没有……”浩浩母亲突然怔住了，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座椅上：“我的肚子！”她捂住疼痛的肚子，大喊：“医生！护士！救我！”
孕妇情绪激动，有可能导致羊水过早破裂。
“老婆！老婆！”浩浩父亲慌慌张张把妻子扶起来。
周围的医护人员听到喊声，立即冲过来把浩浩母亲送到抢救室。浩浩父亲侯在抢救室外，急得泪流满面。莽汉爷爷知道自己闯祸了，立即缩在座位上闭了嘴。泼妇奶奶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纪老爷子的家属看完了这场家庭闹剧，愣在原地。
纪家长子沉思着。
这一家人真奇怪，为什么两个老人又蠢又笨又耍无赖，这对夫妻还算明事理？看样子，真的就像浩浩父亲所说，浩浩是被爷爷奶奶惯坏的。这对夫妻真惨，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还要赔一大笔钱。
纪家长子看着手里的收据，叹了一口气。
“很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交警对纪老爷子的家属说道：“等我们处理好所有事情，会通知双方家属来协商赔偿的。”
就这样，纪老爷子的家属带着纪老爷子的遗体回家休息了。
此时，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到医院，运走了浩浩的遗体。
撞人的和被撞的都没了，同归于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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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篇今是昨非（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