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教堂附近的草坪上摆上了自助餐桌。自助餐桌分了五大区域,分别是饮料区、甜品区、蔬果区、肉类区、主食区。
饮料区中,调酒师正在挥舞手中的酒瓶。调酒师把容器里的酒水摇匀之后,倒进面前的一排排高脚杯里。这里的酒水全是新郎从繁华的省会城市运过来的,价格昂贵、口感极佳。甜品区的甜品都是现做的,厨房就在草坪附近。工作人员拿着托盘把甜品运过来,一个一个摆在盘子里。甜品上的奶油都是动物奶油,味道香甜、奶味浓郁。新娘的家乡是内陆省,物以稀为贵,新郎为了让婚宴看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把热带水果和海鲜运了过来,这两种在穷乡僻壤还算贵重的物品摆满了蔬果区和肉类区。
新郎故意把婚宴设定成自助餐,是为了让新郎亲友团和新娘亲友团的成员有认识或者合作的机会。各位来宾端着饮料和餐盘,与相识不超过一天的朋友坐在一起,聊着自己的日常生活或工作内容。他们有可能成为相处融洽的哥们或闺蜜,有可能成为下一对步入婚礼殿堂的情侣,有可能成为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有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新郎牵着两位花童来到餐桌前,这对花童是新郎的侄子和侄女,他拿起餐桌上旁边的夹子夹起食物放在他俩的盘子里。三人挑选食物时,尽量避开混乱的蔬果区和肉类区。那两个区域里的昂贵食物都被新娘亲友团的来宾争抢得一片狼藉,装着热带水果的盘子被他们端起来就往自己的餐盘里倒,帝王蟹的腿全被几只小手扯掉,鲍鱼被好几只大手直接抓走。俩花童看着混乱的人群摇摇头,优雅地端着盘子,找了两个相邻的座位安静地吃了起来。
这时,一个五年级的小孩看中了一大只波士顿龙虾,直接伸出还蘸着甜品奶油的手去拿。突然,另一个四年级的小孩抢先一步,把整只龙虾抓走。五年级小孩不服气,追了过去,两个小孩厮打在一起。新郎和新郎亲友团的朋友们看到这幅场景,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新娘感到有些尴尬,因为这俩小孩是新娘的表侄。如此不顾形象,让新郎亲友团对新娘亲友团的印象变差。
新娘提起婚纱裙摆,想走上前去阻止。新郎拉住新娘,眼神示意她不要上前。紧接着,新郎叫来一位工作人员,朝工作人员耳边嘱咐了几句。工作人员得令,赶紧去厨房干活。就这样,俩小孩打得难舍难分,那只龙虾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几分钟后,工作人员从厨房走出来,用托盘端着两只龙虾补上了那个空盘子。俩小孩立即瞪大了双眼,飞快地跑到餐桌前一人抢到一只龙虾,胡乱掰开虾壳把虾肉塞进嘴里。
新郎早在前年就把珠宝店分店开到了这个穷乡僻壤,见惯了贫穷小市民面对贵重物品时的饥渴样子。就像那两位争夺龙虾的小学生,越贫穷的人越野蛮。因为贫穷的人因为贫穷无法得到更多的物资,匮乏使贫穷的人变得贪婪、野蛮。反之,就像那两位来自沪的花童,越富有的人越文明。因为富有的人因为富有可以得到一切想得到的物资,宽裕使富有的人变得满足、文明。正因为新郎明白这个规则,所以新郎理解新娘的处境。
新郎让工作人员加快速度,尽量让自助餐桌上的食物变得丰富起来,不要留太多空位。购买这些昂贵食物的费用对于新郎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他只是为了让新娘在这群亲戚面前有面子。千金难买一笑,新郎乐意。可是,这群亲戚抢夺昂贵食物的速度比工作人员制作和运送食物的速度快多了。装着昂贵食物的盘子一片狼藉,像被一群饿疯的野狗袭击过。
新娘在一旁尴尬到哭笑不得,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愁眉苦脸地坐在座位上吃盘子里的食物。虽然新娘出生在穷乡僻壤,但是她知道在这种场合该有的礼仪。小时候,家长带她参加宴会上时,别的小孩像饿疯的野狗一样争抢餐桌上的食物,只有她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就这样,她在宴会上从没吃饱过,宴会结束之后,家长会回家为她加餐。家长一边为她开小灶,一边表扬她懂礼仪。今天,新娘的父母提前了解了基督教的婚礼习俗,做好了该做的礼节,让这对新人的婚礼进行得如此顺利。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女,虽然新娘一家人生活在穷乡僻壤,但是这一家人是文明的。因此,这个穷乡僻壤的一些又穷又市侩的野蛮人认为这一家人又穷又清高。可是,正是因为新娘足够清高,才会在思想上与新郎契合,成为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
不到十分钟,蔬果区和肉类区的昂贵食物被新娘亲友团的来宾一扫而光,一部分在他们的肚子里,一部分在他们的袋子里。这就是自私到极致的“吃不了兜着走”,这群“饿疯的野狗”才不会在乎别的来宾能不能享受到美食。他们只会觉得肚子的容积有限,袋子的容积够大,不够的话还可以多拿几个袋子。
何天羽为了保持优雅的伴郎形象,没有跟那帮饥渴到发疯的人争抢,只是守在餐桌旁边等这群人抢完之后散去。几分钟后,工作人员从厨房运来新的食物填满餐桌上的空位。现在,何天羽是离餐桌最近的来宾,他迅速走上前去选好自己喜欢的食物,快步离开餐桌。此时,那些“饿疯的野狗”又冲上来争夺昂贵食物。何天羽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自顾自找了一个座位用餐。
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端着餐盘来到何天羽的身边。那个矫健的身影坐下来,细细观察何天羽的脸。何天羽察觉到自己被凝视,抬头一看,是体育老师金秋逸。
“金老师?”何天羽惊叹道。
“何天羽。”金秋逸微笑着看向何天羽。
金秋逸在解决燕子老师被迫害的事件后,去学校监控室找到了神秘人用公用电话通风报信的那段视频。就在刚才,金秋逸发现何天羽的身形像极了视频里的神秘人,直接来到他身边坐下来,细细观察他的脸,认出来是自己的学生何天羽。当金秋逸听到何天羽称呼自己时,立即想起神秘人通风报信时的声音。金秋逸确认,神秘人就是何天羽。
“好巧啊。”何天羽随口一说化解尴尬,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谢谢你,何天羽。”金秋逸直接道谢:“谢谢你通风报信。”
“打击违法犯罪是我该做的。”何天羽疑惑道:“老师怎么知道是我?”
“有监控啊。”金秋逸解释道:“以后出了什么事就直接告诉我,不用去投币打电话。你自己都说了我们应该要打击违法犯罪,这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
“好吧,我还真有一件关于违法犯罪的事要告诉老师。”紧接着,何天羽把鄂晓计划对生物老师违法犯罪的事说了出来。鄂晓沉迷于成人电影,导致这蠢货把电影剧情和现实生活混淆。正是因为这蠢货够蠢,才干出这种荒唐事。
“你阻止这蠢货是对的。”金秋逸对此表达了肯定:“我会告诉你们七年级三班的其他任课老师,防止这蠢货做出更多蠢事。”
就这样,师生俩一边用餐,一边讨论如何阻止鄂晓这种蠢货违法犯罪。金秋逸发现何天羽没有拿饮料,何天羽解释饮料区里那一排排高脚杯里的饮料都是酒类,何天羽是未成年人不宜饮酒。金秋逸来到饮料区,让调酒师调制了一款不含酒精的果汁。何天羽品尝过后,觉得这果汁酸甜可口。于是,俩人讨论的话题从严肃的违法犯罪,转移到轻松的美酒佳肴、宴会趣事。
“你是怎么当上伴郎的?”金秋逸突然问道:“你是新郎的亲朋好友还是新娘的?”
“呃,这个。”何天羽尴尬地解释道:“其实只是巧合而已。”
何天羽把求婚宴上的趣事告诉金秋逸,金秋逸一边听一边笑,她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那你的运气确实很好哎。”金秋逸赞叹道:“第一次当伴郎,感觉不错吧?待会儿还要陪新郎新娘拍婚纱照。”
这时,两个人的餐盘都变空了,自助餐桌上的空盘子再也没有工作人员运来食物填满,这场午宴迎来了尾声。就在俩人身后的草坪上,两个巨大的热气球准备就绪,里面满载着各种颜色的鲜花。摄影师和摄影助手拿着摄像机和三脚架,朝着这边走来。何天羽知道,现在要准备拍婚纱照了。
何天羽从随身携带的小书包里拿出一支牙刷和一支牙膏,来到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把自己的牙齿上的食物残渣刷掉。他要用最优雅、最整洁的样子与生物老师合影。吐掉漱口水,他看向镜子里干净的白牙齿,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走出卫生间。
这时,何天羽遇到了前来上厕所的伴娘。伴娘发现何天羽脸上的妆容有些掉色,马上掏出手机让化妆师来卫生间救场。化妆师提着化妆包赶过来,先用卸妆水和洗面奶为何天羽洗净脸部,再重新化妆。何天羽看到镜子里干净整洁、优雅端庄的自己,顿时信心大增。
终于可以用最帅气的姿态去拍婚纱照了。
何天羽微笑着向伴娘和化妆师道谢,信心满满地走向草坪。
这时,化妆师急急忙忙地跑向了自助餐桌。因为何天羽的妆容随着时间掉色,其他人的妆容肯定也被时间毁得差不多了。化妆师把新郎新娘和伴郎伴娘一个一个找了过来,为他们补完妆,累得瘫倒在椅子上。
匮乏使贫穷的人变得贪婪、野蛮,宽裕使富有的人变得满足、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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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番外篇她的婚礼(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