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七点整。
晚饭过后,赵泽宇关上灯,一个人躺在床上闭上眼胡思乱想。通常这个时候,也就是清闲的双休日的晚上,是赵泽宇打开色情网站翻到未成年区,付费观看视频,尽情释放的时候。可是,他明白,为了达到完全抑制住自己的犯罪**,他决定不去看那些违法犯罪的视频。正好,自从他决定接受治疗,他的思想已经脱胎换骨,他不希望自己为那些视频花的钱,成为伤害儿童们的一把把尖刀。
不仅如此,赵泽宇为了向儿童们赎罪,把家乡闲置的房租了出去,那些租金全被他捐给了当地的儿童福利院。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他最常用的那个网站因为目冘落网,被封禁了。
赵泽宇甚至希望每天都能上班,朝九晚五,下班回到家累得不想动,吃完晚餐就洗澡睡觉,这样就不会有时间和精力供自己胡思乱想。然而,赵泽宇仔细一琢磨,如果每天都这么忙,就会时刻想着如何让自己空闲几天,做让自己开心的事,越得不到的越想要。长此以往,自己就会被日复一日的工作折磨到失去对生活的期待,更容易胡思乱想。
闲下来也不是,忙起来也不是。赵泽宇觉得,问题的关键是自己的精神有异常情况。赵泽宇觉得悲伤,要是自己能像身边的正常人一样没经历过那件事,自己就不会在这垂死挣扎了。
如果莎莎活到现在,是不是早就和我结婚生子,过上童话中王子公主的幸福生活了?
虽然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但是没有如果。
赵泽宇从书桌上的小盒子里拿出一枚戒指,这枚戒指的尺寸对于赵泽宇来说比较小,内侧刻着“ZY”,也就是“泽宇”。赵泽宇把戒指戴上在小指上,躺在床上抬着手,窗外路灯的灯光照在戒指里的宝石上。这枚戒指是一款结婚戒指,只能买下一对,不能买一枚。与赵泽宇这枚配套的那枚,已经不知所踪了。
当年五岁的赵泽宇和四岁的莎莎,被莎莎父亲那个龌龊家伙洗脑,俩人真以为自己和对方结婚了。那天下午,龌龊家伙先是为俩人播放了关于儿童的违法犯罪录像,再为赵泽宇和自己的莎莎换上了男款礼服和女款婚纱,举行结婚仪式。龌龊家伙经历过婚礼,他还记得当时婚礼主持人说了什么。
于是,龌龊家伙对赵泽宇和莎莎,背出了当时主持人对自己和妻子说的结婚祝福词,这祝福词里包含了忠诚、承诺、责任等等寓意。这龌龊家伙一边说台词,一边拿起旁边的戒指给俩人戴上。赵泽宇和莎莎见过电视剧里的婚礼,俩人隐隐约约听懂了龌龊家伙在说什么。仪式完毕,强迫俩人模仿录像里的动作供自己观看。事后,龌龊家伙摘下了赵泽宇的戒指,龌龊家伙只是担心被赵泽宇的父母看出端倪而已。等到赵泽宇下周再来的时候,龌龊家伙才会给赵泽宇重新戴上“结婚”戒指。
几乎每一个周末,俩人就要被龌龊家伙逼迫观看关于儿童的违法犯罪录像,每一次观看的录像中出现的受害者儿童都不一样。虽然赵泽宇不知道这龌龊家伙哪来那么多违法犯罪录像,但是可以猜到这其中的销售渠道肯定是违法的。
不幸中的万幸,龌龊家伙没有对还是幼童的俩人做录像里的事,只是让赵泽宇和莎莎分别模仿录像里的施害者和受害者的动作。龌龊家伙搬了一把椅子来坐着,一边观看俩人,一边自行解决。这样一来,俩人就不会像录像里的儿童那样,血流如注,染红床单。就这样,虽然俩人没有受到生理上的伤害,但是心理上的伤痕永远存在。
就这样,每个周末,龌龊家伙借口莎莎需要一个玩伴,把赵泽宇带走。赵泽宇被龌龊家伙威胁,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因此,赵泽宇的父母还认为赵泽宇与莎莎关系融洽,给俩人购买了大量的玩具,还提出让俩人上同一所小学。龌龊家伙兴奋不已,这可是正中下怀,便同意了。一年后,六岁的赵泽宇和五岁的莎莎穿上了相同的校服,来到了相同的教室,甚至成为了同桌。看样子,是家长与老师沟通过。下午放学,赵泽宇和莎莎同时来到校门口,龌龊家伙已经把私家车停在了这里。
虽然龌龊家伙已经步入中年,但是他容貌俊美、玉树临风,不然也不会有这样面容清秀、身材苗条的女儿。可是,在赵泽宇看来,龌龊家伙那玉树临风的模样变得面目狰狞:“我的工作地点离你们的学校近,以后就由我来接送你们。”尽管龌龊家伙是笑着说的,但是赵泽宇感觉龌龊家伙在威胁自己和莎莎。
果不其然,俩人坐上后座,龌龊家伙就拿出“结婚”戒指让俩人戴上,然后把车开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巷子里。这里人迹罕至,再加上龌龊家伙给私家车的玻璃上贴了膜,路人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龌龊家伙下令,让俩人模仿之前看过的录像,牵手、接吻、拥抱。俩人在这之前的一年中,无数次做了这种事,不再像前几次那样犹豫不决。龌龊家伙对此感到满足,这可是自己亲自培养的“演员”,算是有了成就感。
龌龊家伙的精明不止表现在这一处。赵泽宇的父母和龌龊家伙商量着给孩子们选小学学校时,选出了两所师资力量强大的,一所离赵泽宇父母的工作地点近,一所离龌龊家伙的工作地点近。虽然孩子们上学可以乘坐公交车,上学时每位学生家门口的公交车站上学生少,但是放学时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上学生多,孩子们很难挤上去。谁来接送孩子们放学是个问题。龌龊家伙主动提出,亲自接孩子们放学,让孩子们去离自己的工作地点近的学校。赵泽宇的父母觉得可以少很多麻烦,答应了。
这就是龌龊家伙的精明之处,以后就可以经常观看自己想看的场景。他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不然会引起赵泽宇父母的怀疑。于是,龌龊家伙决定,周一到周五的下午,让俩人“演”半个小时,“演”完后收回“结婚”戒指,把赵泽宇送回家。
赵泽宇回到家时,脸上还粘着莎莎的唾液。他来到镜子前,看着狼狈的自己。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既熟悉又陌生,自己的心理状况开始变得异常了。六岁的赵泽宇不应该经历爱情,没有经历就很难了解,六岁的孩童极少有了解爱情的。
心理学家斯滕伯格提出爱情三元论,也就是亲密、激情、承诺。赵泽宇和莎莎形影不离、无话不谈,这就是“亲密”。赵泽宇想起,龌龊家伙为俩人举办的结婚仪式中,龌龊家伙说出的婚礼祝福词里包含了“承诺”。至于“激情”,这是龌龊家伙经常逼迫赵泽宇和莎莎做的事情。就这样,赵泽宇提前了解了爱情。一个人对爱情懵懵懂懂的时候通常是青春期,赵泽宇被那龌龊家伙逼得提前长大了。
就这样,这种情况持续了六年。六年中,俩人长高了不少,手指骨骼变粗。龌龊家伙只能每年都带俩人去定制戒指,换下来的戒指和新制作的戒指被龌龊家伙用盒子装着藏在卧室里。因为龌龊家伙一看到这些戒指,培养“演员”的成就感就在心里燃起。
这六年,赵泽宇爱着的莎莎,从五岁的莎莎爱到了十一岁的莎莎。不幸的是,莎莎患上了系统性红斑狼疮,被糖皮质激素的副作用伤害,纤瘦的身材变得肥胖。
窗外的路灯发出明亮的光,照亮了床旁的椅子上挂着的青色襦裙,正是辛妍晴穿过的那一条。赵泽宇没舍得扔,他见过肥胖的辛妍晴穿上这条襦裙,就幻想出了患病状态下的莎莎穿上这条襦裙的样子,所以赵泽宇留下了这条襦裙当作一个念想。他转过头来,看向那条襦裙,快速伸出手拿过来抱在怀里,冲出卧室把自己关进厕所里,幻想着莎莎穿上这条襦裙。这时,他突然惊醒,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半梦半醒的幻觉。青色襦裙依旧在椅子上,自己依旧躺在床上。赵泽宇朝椅子所在的方向挪了挪身体,修长的手臂一挥,把青色襦裙拿了过来。青色襦裙依旧崭新,自从被赵泽宇买下之后,只是被辛妍晴穿过一次,被赵泽宇拿到厕所使用过一次,最后在洗衣机里洗净,悬挂晾干。
中国古代的服装真是完美,有这样可以把身上的赘肉全部遮住的衣服。我真应该早点知道这样的衣服,这样就可以买很多很多给她穿。
赵泽宇抚摸着青色襦裙,记起了莎莎喜欢的颜色。如果那家汉服店铺在莎莎十一岁那年甚至更早开业的话,赵泽宇一定会去买那种颜色的襦裙送给莎莎。
那一年,莎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伤心欲绝,她的最小号衣服全被家长换成了最大号,脸上的肥肉把五官挤了起来,与辛妍晴那个蠢货非常相似。赵泽宇只能在一旁用语言安慰,可是莎莎一想到班级里同学的嘲笑,不论赵泽宇说了什么莎莎都听不进去了。
赵泽宇为了让莎莎的心情变好,主动带莎莎去公园、游乐场之类的休闲场所放松心情。有一次,赵泽宇带莎莎去电影院,趁着莎莎不注意,他吻住了她那肉乎乎的手。赵泽宇相信,这肉乎乎的手早晚会变回他之前吻过的纤纤玉指。也就是那一次,莎莎相信,赵泽宇就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不顾任何危险、任何困难,全心全意陪伴自己的丈夫。
一年的治疗期结束了,莎莎痊愈。龌龊家伙为了防止莎莎再次患上重病,决定每个月为莎莎做一次体检。当然,现在莎莎最期待的,是通过运动和节食恢复身材。龌龊家伙想到了舞蹈,让莎莎做选择,莎莎选择了芭蕾舞。赵泽宇为了庆祝这件事,在全是奢侈品的商场里买下了一对情侣泰迪熊,一只送给莎莎,另一只自己留着当摆件。赵泽宇床旁边的书桌上,就摆着那只泰迪熊。
二十年来,虽然赵泽宇多次更换居住地址,但是他一直将这只泰迪熊带在身边,放在书桌上当摆件,就像莎莎陪伴着自己。莎莎使用泰迪熊的方法与赵泽宇大同小异,除了去学校,莎莎在哪都会带着那只泰迪熊,抱在怀里当抱枕,就像赵泽宇陪伴着自己,因此莎莎持有的这只更容易被弄脏。赵泽宇隔三岔五就会拿走莎莎的泰迪熊送到洗衣店,他对此不厌其烦,甚至觉得自己一直被莎莎重视,事实上确实如此。
龌龊家伙看到俩人如此亲密,动起了心思。为了让俩人的感情更深,龌龊家伙决定把赵泽宇的“结婚”戒指交给赵泽宇,告诉他这是定情信物,并且嘱咐他只有在“演戏”的时候戴上,其余时间收藏好。赵泽宇答应了,把戒指藏在了书桌抽屉的最深处。
一年后,暑假中平常的一天,早晨,十三岁的莎莎抱着刚从洗衣店里拿回来的泰迪熊坐在豪车里,龌龊家伙坐在驾驶座上送莎莎去医院体检。莎莎穿着芭蕾舞裙,身材纤瘦,腿部肌肉出现了优美的肌肉线条。龌龊家伙计划,莎莎的芭蕾舞课在下午,正好可以用上午的时间去做体检。一切都是这样平常。莎莎抚摸着被清理干净的泰迪熊,感受它的柔软,有了泰迪熊的陪伴,她感觉去体检的路上不再枯燥。此时此刻,另一辆轿车里,驾驶座上的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突然,龌龊家伙听到了令人愤怒的消息,突然破口大骂、猛烈提速,撞上了莎莎所乘坐的豪车,看样子龌龊家伙有路怒症。一场车祸,三条人命,那只泰迪熊在车祸中被毁。从此以后,就算赵泽宇的手指骨骼长大,龌龊家伙也不会再来为赵泽宇更换戒指了。
龌龊家伙和莎莎的离世给两位老人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这对老夫妻把儿子和孙女的所有物品都放在原位,时不时去看看那些物品,回忆一家人在一起时的美好。赵泽宇知道,只有自己和莎莎在一起“演戏”的时候,龌龊家伙才会让俩人戴上“结婚”戒指,也就是说“结婚”戒指还在莎莎家里。赵泽宇告诉两位老人,自己是莎莎的世交,想去莎莎的房间缅怀。两位老人同意了,带着赵泽宇来到莎莎的房间。莎莎的房间里,到处都装饰着莎莎喜欢的颜色的物件。赵泽宇记得,龌龊家伙逼迫俩人“演戏”结束之后,就会任由俩人去莎莎的卧室玩玩具。赵泽宇看着熟悉的场景,想到之前的一切,伤心欲绝。他强忍着悲伤,在莎莎的卧室里寻找另一枚定情信物,他只是想留一个念想。可惜的是,赵泽宇从书桌找到书架,从书架找到床头柜,一无所获。
其实,赵泽宇是找不到的,他和莎莎换下来的“结婚”戒指,连同莎莎正在使用的那一枚,全都被龌龊家伙藏在自己卧室的角落里。两位老人决定把父女俩所有的物品都放在原位,就注定没有人能找到那些戒指。现在,二位老人早已过世,那套房被龌龊家伙的亲兄弟继承。至于那位亲兄弟如何处理那些物品,其他人不会知道。也就是说,与赵泽宇这枚配套的那枚“结婚”戒指,赵泽宇再也没有办法得到了。
赵泽宇失去了莎莎,他的“结婚”戒指见不到配套的另一枚,他的情侣泰迪熊也失去了另一半。它们像他,永远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唯一。
赵泽宇:莎莎,我想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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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番外篇斩断罪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