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经理没有回齐虽云请假的信息，而第二天齐虽云去上班的时候，池经理也只是在晨会散后把她叫到一边：“病好了？全勤没了啊，这个月。”
“知道了。”齐虽云点头。
她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发现前段时间她在桌面角落里新建的一份才到四个字的文档——《辞职报告》。
这个月才开一单，指不定还是要继续写，齐虽云心下叹气。她现在也没精神考虑这事，她的脑子里还是盘旋着“柴霖没了”的场景。
今天没有带看的任务，也没有被安排额外杂事，虽然她正在翻看公司的房源库，但她脑海里还是盘旋着“柴霖没了”的场景。
以至于她都忘记了下午要公布月底的业绩。
下午4点，二部工作群如约公布月底业绩榜，齐虽云的名字还是倒数第一，但因为有几个销售员并列，都只出了一单的，所以池经理大发慈悲地决定，这个月不设写报告的名额，但同样威胁，下个月要是再不行，什么理由都没有了。
下午下班前，齐虽云把那份《辞职报告》拖进了回收站，然后清空了回收站。
她觉得到时候真上“梁山”再写也不迟吧。
然后，时隔两个多月吧，齐虽云今天能按时下班了。
她拉着微信，点开了和皇甫先的对话框，她打出一行字：“皇甫先生，我这下就准备出发了。”
之前，她已和皇甫先约好在博物馆外的一个小饭馆见面。
她想请自己的客户吃一顿饭，这事儿是可行的，而且他或许还有五星盏的情报。
她本来觉得邀请皇甫先吃饭，有些唐突，但其他时间她最近又不能很好安排。
出乎她意料的是，皇甫先一口答应。
她其实心里七上八下，此人是三朝九域特展的策展人，能接近一手史料，或许还有官方考古从业背景，更要命的是他知道她关心五星盏。
直觉告诉她，皇甫先一定知道什么，但自己的秘密会不会被他知晓呢？
小饭馆名叫家荣小炒，是一家三十多年的老店，在博物馆后街，门脸不大，人却不少。
齐虽云公司离得比较远，到的时候，皇甫先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一壶茶，戴着细框眼镜。
不甚明亮的灯光打在他如玉琢般的侧颜上，有几个小女生不住往他这边瞟。
齐虽云一瞬间有些恍然，她突然觉得这个皇甫先好像哪里见过。
齐虽云赶紧走到桌边，抱歉道：“皇甫先生，不好意思，没挤上准点的那班地铁，耽误了几分钟，让您久等了。”
“齐小姐。”他见齐虽云来了，摆了摆手，向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因为齐小姐说要请客，我就先点了菜，这家我倒是最近经常吃，味道不错，让你破费了就是。”皇甫先并没有和齐虽云客气，直接说。
这让齐虽云心里安心了不少，说实话，她很怕应付这种推三阻四、欲拒还迎的客套，她更喜欢这种直截了当。
“谢谢皇甫先生您肯来。”齐虽云不是一个会说场面话的人，她只能说真心话。
“文博苑那套房子，我还挺喜欢的，就是价格还有余地吗？”皇甫先竟然先说了这个问题。
齐虽云先是一怔，问：“皇甫先生觉得多少价格能接受呢？”
皇甫先喝了一口茶，说：“哎，毕竟我刚到弁州，原来的房子还没卖掉，手头的确不宽裕，我想能不能再少2%左右。”
齐虽云赶紧在心里算起来：“文博苑这套房是二室一厅一卫，套内72平米，没有公摊，公司目前定价最低是153万，单价2万1，在博物馆附近的确价格已经比较低了，再少2%，也就是150万左右。”
皇甫先看着她认真思考的表情，脸上微微的笑意隐藏在拿起的茶杯之后。
“皇甫先生，这个我需向经理申请一下，我不能保证是否能成，但我一定尽力！”齐虽云诚恳道。
皇甫先点头，他放下了茶杯，说：“麻烦齐小姐。””
这时，菜也上齐了，清蒸江鲈，一盘炒芥兰，一碗牛肉莼菜汤，还有一份糯米红枣。
“糯米红枣上挂桂花蜜，我还以为是我家那边才有的做法。”齐虽云有点惊讶。
“哦？齐小姐的家是在哪儿？”皇甫先问，他的确不客气，已经夹起枣吃了起来。
“在闵省的小地方，离弁州快2000里。”齐虽云笑了笑，也夹了一颗。
“皇甫先生，听您之前说是在北景工作，您是北景人吗？”齐虽云抬眼问他。
“算是吧，出生在哪儿，但是我祖籍是徽省。”皇甫先又给自己舀了一碗汤，他似乎顿了一下，问：“齐小姐，我帮你也盛一碗？”
齐虽云怔了怔，赶紧递过汤碗给他，“谢谢，麻烦您了！”
皇甫先接过碗，麻利地给她装好了放回原位。
齐虽云在来之前的戒备之心，也在这一来二去之间放下了一些。
他们又聊了一些家常，比如工作、比如喜好……
齐虽云觉得蛮奇特的，她一直都是一个和不熟的人在一起很局促的人，她想不到话题，她感兴趣的东西，其他人大多不感兴趣，但面对皇甫先却不是，她和皇甫先很聊得来，她说什么皇甫先都懂一二，而皇甫先说的她也能知道一些。
齐虽云想的是，皇甫先是个健谈的人，他可以和这么不擅长聊天的自己聊这么多，真厉害。
就这样两人边吃饭边闲聊了半个小时，而先开口提“五星盏”的是皇甫先，他停了筷，问：“齐小姐，第一次见你的那天，我们碰面后，我看到你在那只五星盏前停了很久。”
那天齐虽云去看特展，皇甫先推荐她看里面别人可能不在意的东西，她在之前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指的是五星盏。今天凌晨，皇甫先给齐虽云回复的消息里，竟然突兀地提起，当时齐虽云就确定了，他一开始说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指五星盏。
“是的，比较奇特嘛，讲解员不是说是曹况之的陪葬品，那盏您觉得原是柴家的东西吗？”齐虽云问。
皇甫先却反问道：“齐小姐，你觉得那是柴家的东西吗？”
皇甫先不懂齐虽云也有一只这样的盏，也不懂齐虽云通过这个盏，每天晚上能见到柴嵘。如果不是因为某种机制在作用，那为何她能见到柴家人？
但齐虽云心里清楚，除非她在梦中，她能看见柴家人拿出了这只盏，不然无法确定。
齐虽云摇了摇头，“没有依据，不能立论。”
皇甫先笑了，断然道：“通过我掌握的一些考古及文献资料，我可以确定那不是柴家的东西，也不是舟朝皇宫里的东西。”
“您是专家，这么确定肯定是权威答案。”齐虽云觉得皇甫先没有胡说的理由，不管从他的身份，还是他的谈吐，都给人业务精湛的印象。
“您发我的那页纸，我很感兴趣，知道很珍贵。但整本文献的电子版，您方便也分享给我吗？”齐虽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觉得皇甫先的那本书里说不定有之后她想得到的更多信息。
皇甫先也很大方：“没问题，但那本书被发现时被拆散分成了很多小册，而且很多地方已经破损了，我之前在北景的同事还在修复，我把我手上有的完整页数资料后面发给你。”
齐虽云很开心，“谢谢您，皇甫先生！”
这顿饭比齐虽云预想得好太多，她感觉皇甫先应该是能交流的好心专家，然后她还跟进了自己带组客户的进度，简直太好了。
皇甫先把齐虽云送到了地铁口，地铁口的LED灯亮得发白，齐虽云挥手向皇甫先告别，皇甫先前一秒还在向她微笑，后一秒脸色却骤变。
“齐小姐，你的右手。”皇甫先指了指她的右腕。
齐虽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腕，原先的那个红点，已经变成了一条三厘米左右的红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皇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