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未解之谜

溶洞里的空气潮湿阴冷,稀薄的紫雾贴着岩壁缓缓飘荡,没有外围那般汹涌狂暴,却如细密蛛丝,悄无声息啃噬人的心神。

江初弦缓步跟在季骁屿身后,靴底踩过积着薄水的岩地,溅起细碎水花。识海时不时闪过零碎、模糊的幻影,人影残破,混着听不清的哭喊,每一次浮现,太阳穴便跟着狠狠抽痛一阵。她抬手死死按住额角,逼着自己从那些纷乱的画面里抽离,视线不自觉落在前面人的背影上。

青紫色的蚀毒纹路顺着季骁屿的腕骨,一点一点往小臂攀爬。一直压抑毒性扩散,可毒素侵入血脉带来的麻痹感时不时窜到指尖,微微发颤。他放慢脚步,指尖轻轻贴在凹凸的洞壁之上,依靠对禁制、地脉流转的感知,一点点排查前路暗藏的机关与能量暗流。他们深入沉窟,初衷是循着地脉异动,寻找到稳住紫雾封印的物件,阻止紫雾向外蔓延。二人谁都没有料到,越往洞窟深处走,岩壁上遗留的痕迹越多,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古籍之中一笔带过,语焉不详的雾客。

季骁屿的脚步忽然顿住。

“这边。”

他声音压得很低,抬了抬下巴,示意身侧那一块宽大平整的岩壁。

江初弦快步上前,目光落在石壁之上,是一整片连贯的浮雕。漫长岁月的水汽侵蚀,大半纹路模糊不清,不少地方被厚厚的岩垢覆盖,只能勉强辨认出大致轮廓:一群身披守印者制式装束的人围聚在封印核心之前,另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独自立在人群对面,周身似有枷锁缠绕,他身侧,一道道倒下的人影静静伏在地面,画面满是对峙,压抑,充斥着惨烈的气息。

季骁屿蹙起眉,定定望着浮雕,心底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在外围查阅的档案记载,千年前守印一族内乱,雾客是挑起灾变的元凶,是祸乱地脉的罪人。可眼前浮雕传递出来的画面,和卷宗记录完全对不上,一时抓不住头绪那些浓重的悲伤、绝望,难道并不是紫雾捏造出来用来迷惑他们的假象?

“看不明白?。”江初弦轻声开口“出发前给的记载里,是他背叛族人,掀起动乱。但这幅画……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季骁屿没有立刻答话,掌心缓缓溢出一层极淡的能流,小心翼翼贴近岩壁表层。地脉之中残留的古老能量顺着他掌心的能流传回,纷乱破碎的片段涌入感知。蚀毒顺着血脉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他几不可察地闷哼一声,短暂闭上眼消化杂乱的感知碎片。

“残留的能量很古老,镌刻浮雕的人,应当就是留下这一切的本人。”他缓缓睁开眼,语气带着迟疑,并没有笃定的结论,“只是残缺太多,能读到的信息太少,很多片段是断裂的。”

他只能感知到浓烈的悲痛,巨大的背叛感,还有一股无力的愤怒,可献祭、旧封印的残酷秘密,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拼凑不出完整的前因后果。

“卷宗是后世守印者留存下来的记录。”季骁屿缓缓说道,声音带着思索,“若是当年那场动乱,最后活下来、书写历史的是另一方人,那故事,本就可以由胜利者改写。只是现在,我们还不能下判断,不能仅凭一幅磨损严重的浮雕,就推翻所有史料。”

江初弦点点头,心底的疑惑反倒越来越重。

识海之中那些挥之不去的幻影再次翻涌,这一次的画面比之前清晰些许,是生离死别的痛楚,是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逝去的无力。她分不清,这些画面,是紫雾的幻术,还是浮雕之中封存下来,属于镌刻者的记忆残响。

眼下这一面石壁,撕开了一层薄薄的口子,让他们意识到,整件事,远比档案写出来的复杂。善恶不再是黑白分明,只是所有的真相,依旧藏在更深的黑暗中。

“浮雕到这里就断了,再往深处走,说不定能找到剩下的痕迹。还有我们要寻找的东西,大概率也在更里面”季骁屿道。

江初弦深吸一口气,压下识海翻涌上来的情绪,跟上季骁屿的脚步,继续向着溶洞深处前行。

淡紫色薄雾静静缠绕在二人身侧,这片沉窟埋藏着雾客漫长岁月的执念与过往。他们每往前踏出一步,都只是一点点捡拾破碎零散的线索,距离完整的真相,依旧遥远。

没有人留意,一缕近乎透明的紫雾,静静悬浮在岩壁阴影之中,安静地跟随着二人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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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星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