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的意识起起伏伏,她被困在了一具身体中。
她能感受到腹部的阵痛,却没有办法支配这具身体。
一股浅淡的栀子花香从抱她的人身上散发出来,这气味莫名熟悉。
跟她共同挤于这具身体的“她”想着,云笙被迫跟“她”一起重温了记忆。
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刚刚夺得甲子榜榜首、意气风发的少女。
可那时,夺魁的喜悦还未散去,旧梦的阴霾便已悄然降临。
那是一切的开端。
那一日的仙门大比,刀光剑影之间,高悬的日头都比不上她手中的那张甲子榜耀眼。
而后,那个裹狭着一切令她恐惧的那个时刻,化了梦,猛的撕开了这庆功的华袍。
云笙跟着那个“她”流进了她的梦。
干薄泛黄的纸页被翻开。
一张早已干枯的有些碎裂的香芸草夹在其中。
风轻轻掠过,将一阵微弱的草药气带入鼻腔。
藏书阁的空气在阳光的照耀下,可以看清每个灰尘的起伏。
这是一个很无聊的禁闭。
孩童这么想着。
四处张望,视线被一处角落所吸引。
角落里有一堆随意摆放的杂书。
虽是杂书,其中也不缺乏名贵书籍。
却被随意堆放。
长桌后十一二岁的孩童端坐,手捧卷轴。
细细看着。
长桌上摆放着一个打开的锦盒。
而包裹锦盒的丝绸滑落在地。
正因如此,一张陈旧的纸张悄然落在长桌底下。
上面隐约的字迹似写着,慎阅。
下半张已被撕掉,不知去了何处。
风掀起竹帘,不慎打到了窗边放置的盆景。
“啪!”
碎裂声惊扰了孩童。
也骤然扰了旧梦。
云笙猛的睁开眼,旧梦的一切如潮水般退去。
瞳孔收缩。
雕花的床顶映入眼帘。
睫毛微湿,大口喘气。
手不自觉摸向腹部。
什么也没有,要赶紧摸向脖子。
恍惚着,不自觉的轻声道“我……可以呼吸了?”
“但,我…不是死了吗?不,不对,准确的来说是她死了。”
手抓住的帷幔触感如此真实,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槐安一场梦。
一切……都是一场梦?“她”怎么会有我的记忆呢?“她”濒死之前想的不是自己昨天刚发生的事吗?
细细去想“她”濒死之前的那一切,梦中的记忆却变得零落。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想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个关于那本书的梦。
抓住心口的布料揉成一团,那个在她看完那本书之后,曾让她夜不能寐的心叩之疑,又重新浮现。
那下半张是什么?已经放入藏书阁,却未被记载。
心底里盘算着,眼下可以趁着与母亲请安的空档,求去外面赏舞听歌。而后去找找那本看完又藏起的册子。
就这么办吧。
早已守在一旁的大丫鬟胭脂,瞧见云笙醒了赶忙上前撩起帘子扶住她。
扭头对着门口立着的小丫鬟玉兰使了个眼色,玉兰立刻会意悄悄出门。胭脂见小丫鬟已出门随即又低头悄声道:“姑娘怎么了?又是生又是死的。”
“梦到了那本书罢了,现在几时?”云笙背后渗了冷汗,小口喘气地说。
这可不能耽误了请安的时间,若是错过了只得拿银子去贿赂那管事儿的批假了,每次要的还不少,没个二三两银子是绝不肯办事儿的。
想到那银亮亮的银两陈在手中就被夺去,心像是被挖去了一块却只得忍着。而且那沉甸甸的银两,却只能换来不到四个时辰的时间,实在是……
呼吸一顿,胸中烦闷起来,抓着帷幔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胭脂瞧云笙这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轻轻嗅了嗅空中的熏香,昨日晌午点的白芷,现在的香气已经飘忽不定,极其微弱了,该添香了。
胭脂没有吭声,为云笙披上晨衣,扶去外间的梳妆台前坐下。
呈上用白瓷小碟盛着的青盐和一杯温热的水。
云笙拿起软布,蘸取青盐擦拭着牙,同时她在心底飞快的想着,自己当上了继承人,也应该会有些赏赐才对。心下一紧,徐师姐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会来“拜见”吧。微敛眸,心道这次绝不能再让步了。
抿一口温热的水,帕子掩嘴,吐到漱盂中。
那也得拿出点实打实的底气才行,心下一动,既然上次徐师姐用银子亮了那管事的眼,那么这次她也可以,只是时间紧了些,徐师姐应该很快会赶过来,于是云笙开口道:“玉兰。”
“哎。”
“去拿个四两银子去李管事的那儿,瞧瞧她新买的簪花。”
云笙顺溜地从不离身的荷包中,摸出那把冰凉的白铜钥匙递给胭脂,钥匙柄是一个蝉形的雕花。
胭脂拨开钱匣上一朵木雕海棠花,探入锁孔中,又将一块卷曲云纹状的小玉佩贴在钱匣上,那清透的玉佩微微震颤,发出细小的嗡鸣。
咔哒一声,盒子开了。
胭脂赶忙取出存的四两银子,用帕子包了塞进玉兰的怀里,道:“快。”
玉兰低头敛目,脚下飞快。迅速地出了院门。
云笙望着那出门的身影微微促眉,身子像被火烤了似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送的到,赶不赶得上。
胭脂取过小丫头呈上来的铜盆,置于盆架上。
而后,她取过另一个小丫鬟递过来的软绸的丝帕,在温水中浸湿,再拧的半干,道:“就为了那么个赏赐,赔了四两银子?”
“嗯。”云笙应着,微微昂了脸。她其实打心底儿清楚,四银子花销实在太大了,但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实在是忍不了了。
胭脂轻轻将温热的帕子敷在云笙脸上,片刻后仔细擦拭额角,脸颊。
小丫鬟悄悄端走铜盆,重新打了一盆清水放在盆架上。
净完了面,胭脂换了一个帕子,浸到新打的清水中,仔细的为云笙净手。
洗漱完毕,胭脂用梳子梳理着云笙的青丝。
而蓉珠在旁边挑着衣裳,院外刮过一阵凉风,吹的竹影乱晃,簌簌的响。
有人踏着青石板路跑来了。
“玉兰?”云笙偏头透过窗看向那个低头跑动的身影。
“嗯,姑娘这是李管事给你……的”玉兰屏着呼吸,掏出怀中的胭脂盒递给云笙。然后才跑到院外大口的喘息着。
云笙轻轻转开,看向胭脂。嘴角轻轻一勾,抹去的表层胭脂,一个折叠成正方形的宣纸出现。
展开宣纸,洁白无瑕。云笙略蹙眉不解,余光不经意间瞥过了燃到一半的蜡烛。
“胭脂,烦请帮忙点一下蜡。”云笙道。
将信纸放在点好的蜡烛上轻轻烘烤,褐色字迹慢慢显现。
徐已动身,无忧。老身自会帮忙。赏赐为民姑娘代劳,其人配新物,不似宗门之物。
云笙冷静的思索着,徐师姐已经动身来了,民许是母亲身旁最为亲近的大丫鬟,怎么是她来发?
轻轻抚着纸条上的那行字,什么叫做其人佩奇物?莫不是身上有什么新奇之物。
眉头蹙起,若是新添的香囊不必引起重视,那么或许是哪个大宗门的饰物了。
心陡然沉到了底,身边最为亲近的丫鬟那接触的宗门事物肯定不少。
怎么没人阅读好命苦啊。[无奈]然后这边是两银子确实挺多的,这边不是像别的出手便是几亿,贿赂的银子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普通的古代人,大半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出四两银子[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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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