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治灾

严洮得知刺杀的人是三皇子时吓得跪倒在地,“草民罪该万死!草民之前都是拿钱办事,全然不知刺杀之人乃是三殿下,请求殿下垂怜,容草民辨明始末。”

宫彦垂眸睨着他,语气依旧平淡:“说说看。”

严洮沉声道:“草民在临城一直干的押货,经常要应对劫匪,久而久之就培养了一批打手,到了后面会时不时的接些活,这次雇凶之人只道与殿下有私怨,草民愚昧,未曾深究,而那人心思缜密,雇凶时未曾露面,草民只保留了往来信件。”

宫彦抵着额头道:“意思是你不清楚那人是谁?”

严洮伏在地上不敢言语,他干的本就不是明面上的事,钱货两讫,怪就怪他不事先调查清楚,惹祸上身。

心已经凉了的严洮却听宫彦道:“我这次来临城的目的是治灾,能不能保住你一家就看你怎么做了。”

严洮大喜过望,“是,草民一定竭尽所能!”

宫彦没理会他的感激之色,事实上此次刺杀,严洮这本就是个烟雾弹。

当时他在盘洼县兵分两路,另一路遇到的确实是严洮的打手,但跟他们路上碰到的黑衣人根本不是一批。

至于那些人清楚地知道宫彦走了哪条路,自是队里被插了别人的探子,宫彦早就清楚,他刚好这次顺势将这枚钉子拔了。

不过严洮一个商户参与了这件事,确实在宫彦意料之外,所以让他为治灾出份力,也在情理之中。

宫彦看着严洮交上来的信件,估摸着应该是宫里那边派来的,会是谁呢?

从宫彦那里离开后,严洮直奔万高轩的府邸。

“公子不好啦,严公子他闯进来啦……”严洮用力拨开通风报信的侍从,一脚踢开房门,把还在睡觉的万高轩从被子里揪出来。

“你有病啊严洮,大早上来我这干嘛。”严洮没理他,而是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了看万高轩,确认他身上没有被拷打的痕迹时松了口气。

定是这人随随便便就让他人套了话,严洮带点怒气的瞪着他,“以后不要让人随便哄骗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抽疯啊你。”万高轩气愤的往关上的房门扔枕头,随后又继续呼呼大睡。

连着几日下雨,今日终于停了会。

宫彦指着册上的一处朱批,眉峰微蹙:“去年朝廷拨来的十万两修堤,账上只记着支用四万,余下六万何处去了?”

秦宇道:“殿下,属下查了城府库房账册,与这本对不上,且领银的主事三月前称病辞官,不知所踪。”

宫彦捏了捏眉心,这几日他一直在看临城的账册,却发现多处都对不上。

临城一带多雨,经常发生洪灾,朝廷年年赈灾拨款,一层一层下来,用到实处的根本没多少,要不是这次大面积的洪涝才上报,也不知会瞒多久。

宫彦指尖划过册上的数字,“让惊生调查这个主事的行踪,明日你跟祁江随我一起去堤岸。”

城郊外,一座隐秘别院被青雾裹着,院外留着五六个仆役把守,谢景知心里愤道:“吞了拨款来这过世外桃源的日子了。”

不过这周怀民好像听到了风声,这几日天天往外跑,不知是拿银子还是准备跑路。

谢景知摩拳擦掌着,“跑跑跑,今天晚上就来收拾你。”

是夜三更,数十名侍卫踏过湿滑的青石板,悄无声息的解决掉门口的仆役。

宅子里的巡逻侍卫刚察觉声响,便被飞来的铁镖割破喉咙,剩下的纷纷被捂住嘴,捆成了粽子。

正屋窗纸透着微亮,里头传来打呼声,谢景知抬脚猛踹门板——“哐当”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此时周怀民怀里还抱着个美人,他从床上惊坐起来,看着满屋的身影,惶惶道:“你们要干嘛?”

“周主事日子过的不错嘛。”谢景知快步走进房间,踢开地上的箱子,“奉三皇子之命,抓你回衙门问话。”

周怀民大惊,“你可知我父亲是谁,他上面还有人保,你们不能随意动我!”

谢景知上前用力敲着他的脑袋,大骂道:“如今证据确凿,谁都保不了你,怀民怀民,你配叫这个名字吗?带走!”

不消几日,谢景知便将详情禀至宫彦:周怀民乃周氏盐商周兴邱的嫡子,周氏祖辈都在临城安居,也难怪周怀民辞官后没跑远点。

去年拨款一到手,周怀民就以‘周转银两’为由私吞公银,周家又以放粮之名高价售卖粮食,赚昧心钱。

而这周怀民就软蛋一个,还没怎么用刑,就一五一十的把他跟他爹的事全供出来。

不过他口中保他们的人,宫彦着实没想到,竟是宫博简。

周兴邱是个贪财惜命的人,自知事情一旦败漏,宫博简定会赶尽杀绝。

于是他还没被衙门抓去时,便将府上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严加防守。

在一次果真差点被暗杀后,他心一横,果断选择鱼死网破,供认全部证据。

只是跟上次雇凶的情况一样,宫博简没落下什么太大的把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贪污的风声传到启都,宫博简也只落得个罚俸禄的惩戒。

宫博简在朝上素来不谙世事,整日与宫淮玩乐,连学业都不怎么上心。

许是觉得临城贪腐一旦揭露,必会引起众人的警觉,他就暗中在路上安排刺杀。

即使知道事情会败露,也要将人逼上绝路,这也是个疯子,宫彦心中道。

禀报完所有的事后谢景知便退下了,没走几步就撞见满身泥的祁江,“哟,去哪条沟里玩了?”

祁江性子是个热络的,谢景知没几天便跟他混熟了。

他看见一身清爽的谢景知,气道:“去你的吧,下河弄的,累死老子了,早知道就抢你这个活干了。”说罢便要锤谢景知一拳。

谢景知轻身躲开,“脏死了”,他拍了拍根本没被碰到的肩膀,挥挥手道:“明天就跟你们一起干啦。”

宫彦从着手临城的事务后,便下令修堤筑圩,疏通淤渠。

临城上下官员都不得闲,核查各乡灾情,登记流民数量,衙役巡查沿岸村落,工房匠人检查破损房屋;临城商户出钱的的出钱,出力的出力,有功者享商税减免;百姓则秉着拿钱办事的准则纷纷应声,或帮忙照顾流民,或淘米煮粥,无一人闲置。

而临城多年累计下的问题,要一时解决也很困难,在庞大的的工作量面前就显得人手不够用,别说祁江秦宇这些近卫,就连宫彦也经常亲至堤岸督工,素色的袍子总是时不时沾上污泥。

谢景知领着饭坐在凳子上,看着棚子里伏于案前的宫彦,心里百感交集。

他本以为宫彦来临城只是打着治灾的幌子,最多做做样子后便会回启都,却没想到他事事亲力亲为,是真的在为临城百姓着想。

如果他想,那他将来一定会是位优秀的君王,谢景知心道。

不过等自己的事办完,他们也许就止步于此了,谢景知想着想着便给自己打气:至少现在,我要是一名合格的近卫。

于是吃完饭后,谢景知就更加卖力的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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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西洲
连载中南北桥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