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彦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道:“药喂了吗?”
秦宇道:“喂了,已按照您的吩咐加了许多安神的药材。”
“都退下吧。”
“是。”
宫彦站在距离床几步远的地方,一想起今日猎场上的身影,他心头就有股散不尽的焦躁。
犹豫了会儿宫彦还是走上前,他先是轻轻碰了下谢景知,随后在他脸颊处摸索,过了很久终于停下来。
宫彦呆滞片刻后用力却又缓慢地一撕,果真撕下一块面皮来!
面皮下一张完全不同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真的是你。
宫彦摩挲着手上的面皮,手却止不住发颤,呼吸也好像变重起来。
他蹲下身,指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谢景知的侧脸,宫彦感受着手上的触感:是温热的。
这时床上的谢景知突然发出几句模糊不清的呓语,宫彦身形一颤,迅速放下手,即使知道他不会醒来,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紧张。
过了会儿谢景知便不再哼唧,继续安分的睡觉。
宫彦站在原地,片刻后才俯身下来,将事先准备好的面皮细致的贴在谢景知脸上。
贴完后又将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才转身离开。
翌日。
谢景知缓缓睁开眼,看着熟悉的房间,知道自己这是被送回来了。
他跳下床活动活动筋骨,感慨自己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
推开房门,谢景知看着这大太阳,“哟呵,我怎么这次睡了这么久?”
环顾四周谢景知还纳闷今天怎么没看见其他人,走着走着,却不曾想见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顾子晖。
谢景知躬身行礼;“参见顾公子。”
顾子晖道:“你就是昨日救了三殿下的人吧,身子可好些了。”
谢景知道:“已无大碍,多谢顾公子关心”
顾子晖点点头道:“以后受伤了可以试试喝烈酒,伤好的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谢景知也准备抬腿走,转身便看到秦宇在他后面不远处,向他走来。
秦宇对着他道:“惊生,殿下传你过去。”
“好。”谢景知跟在秦宇后面,暗搓搓的想宫彦会给他什么奖赏。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殿内暖光融融,宫彦斜倚在紫檀椅上,锦袍上绣着暗金云纹。
见谢景知进来,他放下手中茶盏道:“如今在府上担的什么职?”
谢景知道:“回殿下,属下主要负责的是巡查。”
宫彦点点头,“昨日看你箭术非常人能及,想必是花了不少功夫。”猎杀黑熊时不是没人想过用弓箭,但大多数都准头不足,又或者力道不够。
谢景知道:“属下从小就喜射箭,混于山野之间,常以弓马为伴。”
宫彦面不改色,“很好。你有这般本事,昨日又救我于危难之中,日后便在我身边当近卫吧。”
嗯?这奖赏比谢景知猜的要大。
他连忙单膝跪地行礼,郑重的道:“谢殿下赏赐,属下定当尽心竭力,护殿下周全!”
宫彦道:“嗯,秦宇带他下去领赏,顺便准备些好药材给他。”
“是。”
是夜,寻渐楼。
“说吧,叫你爷爷来干嘛?”谢景知一进房间就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顾子晖单刀直入道:“宫成羽被罚禁闭三个月,宫彦领赏时向皇帝请命去临城治灾。”
谢景知疑惑道:“这宫彦好端端的去临城干嘛,那不是江南一带吗?”
“不清楚,肯定不是真去救灾的,但据我得到的消息,指认你父亲贪腐的人在那块露了行踪,所以你最好是跟宫彦一起去。”
谢景知点点头,“我总觉得宫彦最近也在着手这件事。”
“嗯,宫彦此人比其他人更加难辨,所以你行事切记不要鲁莽。”在顾子晖眼里,宫晟宫成羽那些皇子都要比城府深沉的宫彦好对付。
谢景知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去栖云府了。”他印象中顾子晖跟宫彦没什么交际。
“我一回京就碰上宫彦围猎遇险,父亲让我同其他人一起去拜访拜访,路上还听到别人谈论有个侍卫为了救宫彦差点死了。”顾子晖说到这气愤地将杯子搁在桌上,“结果一打听,那个侍卫竟然是你!”
谢景知险些将嘴里的茶喷出来,“你别听那些人瞎扯,我就受了点小伤,人好着呢。”
顾子晖忍不住大声道:“谢景知你听着,无论如何,你都要把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要动不动就受伤……”
“又开始了……”谢景知嘀咕着。
他抵着额头,打断对方:“哎呀知道知道,我们顾小将军出去打一仗,回来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顾子晖果然变了脸色,带点愠色道:“我怎么就婆婆妈妈了,都说了等我回来再行事,你倒好,一声不吭的……”
“我去,这茶好好喝啊,你快尝尝。”
“放屁,咱两来了这么多次,怎么没听你以前提过。”说是这样说,但顾子晖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尝了口。
“你品味还是这么差。”
“……”
月黑风高,栖云府上一片寂静。突然,围墙传来一点动静,随后一声轻轻落地的声音,是谢景知。
都怪顾子晖跟他扯东扯西的,害他过了宵禁时间,为了不被罚月银,谢景知只好含泪翻墙。
还没走几步他就看见远处宫彦的背影。
宫彦大晚上不睡觉在这散步干嘛。
虽然疑惑,但谢景知还是远远绕着他走了。
“我现在是宫彦的近卫,去临城应该会带着我吧?”谢景知心道。
“宫彦当真要去临城?”左瑛位于案前,不解道。
宫晟边夹菜给她边答:“他已经向父皇请示了。”
左瑛冷笑一声,“哼,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还有那宫成羽也真是个疯子,手段都摊到明面上了,跟他母亲一个样。”
宫晟没有回应,他旁边的唐灵起身给左瑛倒了杯茶道:“母后不必过于担忧,你知道殿下行事是一向稳妥的。”
左瑛宽慰的握住她的手,“灵儿,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晟儿忙前忙后,切要记得留意身体,不可太过劳累。”
唐灵莞尔一笑,“谢母后关心。”
两人吃完饭一直候在旁边照料,等左瑛要睡了才回府。
马车上,唐灵问道:“殿下可知三皇子做的什么打算?”
宫晟回道:“不知”,他握着唐灵的手,“可能三弟真是去治灾的。”
宫彦看着信上的内容,听前面的秦宇禀报:“殿下,这就是惊生的生平,属下核查过了,并无篡改。”
宫彦对结果并不感到奇怪,顾桓都要谢景知来他府上了,肯定会在身份上花点功夫,他也不打算要秦宇再继续查,转而拆了桌上的另一封信。
秦宇继续道:“这是惊生来府上发生的所有事,据我所知,惊生在府上跟其他人的关系都算不错,他本人除了格外喜欢跟杨固讨论剑术外,还总是爱往西院跑,好像是经常找一名叫柳儿的丫鬟。”
秦宇补充道:“听府上的人说,他前些日子还带着那个丫鬟去了醉春坊。”
“醉春坊是何地?”
秦宇压低声音道:“好像是一处花柳之地。”
宫彦指尖微微收紧,信纸被他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他脑海突然浮现昨天晚上围墙上的身影。
宫彦放下信纸,捏了捏眉心道:“府上加强巡视,告诉郭灯,府上的事务不要管的太松了。”
“是。”秦宇准备转身离开。
宫彦又道:“还有,府上侍卫禁止去那些地方,如犯、就扣除本月月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