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与原本时空彻底错开的平行世界。
没有成年后的辗转、犹豫与久别重逢,没有兜兜转转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更没有那些本该避免的擦肩而过。
这里只有十七岁的盛夏,梧桐叶层层叠叠遮住教学楼顶,蝉鸣从清晨响到黄昏,风里裹着燥热的青草气,蓝白校服被阳光晒得发软,少年人心底的莽撞与心动,全都明目张胆,毫无遮掩。
九月开学,高二分班的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迟川抱着一摞刚领的新书,安静地站在人群最外侧,像一弯不会被喧闹惊扰的月光。
他留着一头柔软及肩的长发,发尾微微自然卷,安静垂在颈侧与肩头,在满是利落短发的男生堆里,显眼得无法忽视。
他生得清隽干净,眉眼浅淡,唇色偏软,连站着的姿态都轻而缓,不主动靠近谁,也不刻意躲避谁,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便自成一隅干净天地。
这是他坚持了很多年的习惯。
不喜欢吵闹,不喜欢扎堆,不喜欢别人过分的注视,却也不愿意为了所谓的合群,剪掉自己舍不得的长发。
“迟川!”
一道轻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迟川回头,看见阿阮抱着粉色的笔记本,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身后跟着身形清瘦、眉眼清冷的谢临。
他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彼此最固定的小圈子。
阿阮性子软,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谢临话少,人冷,却最护短,永远走在阿阮身侧,替她挡开拥挤,替她解决麻烦。而迟川,是他们俩都下意识会放轻语气对待的人。
“找到班级了吗?”阿阮跑到他身边,气息微喘。
谢临紧随其后,顺手接过迟川怀里一半的书,动作自然,没有多余的话。
迟川轻轻点头,声音也轻:“高二(3)班。”
“好巧!我们也是!”阿阮眼睛一亮,瞬间放松下来。
三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谁也没有想到,这一间教室,会将他们与另一群完全不相交的人,牢牢绑在一起。
同一时间,公告栏另一侧。
温砚勾着萧野的肩膀,笑得吊儿郎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野哥,我都说了,咱俩肯定还在一个班,你还不信。”
萧野微微偏头,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眉骨锋利,下颌线干净利落,身形挺拔得显眼。
他是整个年级最无法忽视的人——
成绩常年稳居第一,篮球场上一出场就能引来全场尖叫,长相耀眼,气场张扬,却从不会恃着风头欺负人,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又忍不住被吸引的气质。
他和温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家是世交,一起闯过祸,一起逃过课,一起被家里长辈拎回去教训,是彼此最铁的兄弟。
而他们共同熟识的,还有那个班主任——陆沉。
陆沉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家世相当,算是看着他们俩长大,如今成了他们名义上面的“哥哥”。
也算是班主任了。他温和、沉稳、讲道理,却也从不纵容他们胡闹。
这三个人的圈子,热闹、耀眼、自带存在感,与迟川、阿阮、谢临那种安静内敛的小圈子,原本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汇的理由。
直到分班,将六个人全部塞进了同一间教室。
迟川走进高二(3)班时,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
他习惯性往靠窗的后排走,那个位置光线好,安静,不容易被人注意,也不用应付太多不必要的交谈。
他将书轻轻放在桌角,刚坐下,阿阮和谢临就坐在了他前面的位置,三人相视一眼,安静地等待上课。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萧野来了。
他单手拎着书包,校服拉链随意拉到胸口,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身形宽肩窄腰,步子散漫却气场十足,一进门,原本喧闹的教室都下意识静了半拍。
温砚跟在他旁边,一路和熟人打招呼,嘻嘻哈哈,完全不受氛围影响。
萧野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旧识身上,而是穿过半个教室,直直落在了靠窗那个长发纤细的背影上。
他不认识迟川。
温砚也不认识。
陆沉也还没来得及认识。
可萧野就是在那一瞬间,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温砚愣了一下,连忙跟上:“野哥,你坐这儿?前面有空位啊。”
萧野没理他,伸手直接拉开迟川身旁的椅子,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他微微弯腰,视线与迟川平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清晰的笑意,声音低沉清朗,像风穿过梧桐枝桠。
“我坐这里,你不介意吧?”
迟川猛地抬头。
他见过萧野,在操场、在公告栏、在教学楼走廊,全校没有人不认识这位风头正盛的少年。
可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他被那道过于直白耀眼的目光看得心跳一乱,指尖不自觉蜷紧,耳尖先一步泛起薄红,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
“……不介意。”
萧野满意地坐下,将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胳膊随意搭在桌沿,侧头看他,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好奇与在意。
“萧野。”
他自报姓名,简单,直接,强势。
迟川垂着眼,小声回应:“迟川。”
这是他们的第一句对话。
也是两个世界交汇的第一秒。
前座的温砚彻底傻了。
他跟萧野做了十几年兄弟,第一次见这人主动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身边凑,还主动搭话、主动选座,眼神里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儿,温砚用脚想都知道——
事情绝对不简单。
他立刻转过身,胳膊撑在迟川的桌沿,笑得一脸自来熟:“哎,迟川是吧!我叫温砚,萧野的发小,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多多关照!”
迟川抬头看他,轻轻点头:“你好。”
这是温砚第一次正式认识迟川。
也是萧野亲手,将自己的圈子,朝迟川的世界,推近了第一步。
几分钟后,陆沉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气质温和沉稳,眼神干净,一进门就先看向萧野和温砚,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熟识的纵容,却没有当场拆穿。
至于迟川、阿阮、谢临,陆沉并不认识,只是按流程清点人数、分发资料、强调班级纪律。
当目光扫到迟川的长发时,他也只是温和提醒一句“注意整洁,不影响课堂即可”,没有半分苛责与为难。
一节课,四十分钟。
萧野几乎没有听进去多少内容。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身边的人身上。
迟川听课很认真,脊背挺得很直,笔尖在课本上轻轻划过,字迹清瘦工整。
长发偶尔滑落下来,挡住他的眉眼,他便会微微偏头,用指尖轻轻将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轻软,看得萧野心口莫名发紧。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萧野看得失神,下意识伸出手,在迟川再一次垂下发丝时,轻轻替他把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
迟川像被烫到一般,整个人猛地一颤。
耳尖瞬间红透,从脸颊到脖颈,都漫上一层浅淡的粉。
他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身边的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脏却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萧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像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又痒,又热,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前座的温砚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却不敢回头打扰,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
野哥这是春心萌动了啊!
阿阮也悄悄回头瞥了一眼,立刻转回去,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谢临沉默地看了一眼萧野,又看了一眼迟川,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伸手轻轻按住阿阮的头顶,示意她专心听课,动作安静却护着。
整个教室,最安静的角落,却藏着最汹涌的心动。
下课铃声一响,温砚立刻像解放一样转过身,胳膊大大咧咧撑在迟川的桌沿,笑得一脸热闹:“迟川,中午一起去食堂不?我跟野哥请客,正好大家认识认识!”
他嘴上是请客,心里全是八卦,恨不得立刻把这两个人的关系扒得明明白白。
萧野顺势接话,目光直直落在迟川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却又足够尊重。
“一起吧,人多热闹。”
迟川犹豫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阿阮和谢临自然同行。
六个人,第一次并肩走出教室。
萧野和温砚走在外侧,自然而然替他们挡开人流;迟川、阿阮、谢临走在内侧,脚步轻缓。
阳光从梧桐叶缝隙落下,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在头顶响个不停,少年人的相遇,就在这样平常又不平常的瞬间,悄悄扎根。
走到楼梯口时,陆沉抱着教案从他们身边经过,笑着拍了拍萧野的肩膀,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熟识的调侃。
“别欺负新同学。”
萧野挑眉,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安静泛红耳尖的迟川,声音低沉,却清晰得让身边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我舍不得。”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来。
迟川的脸“唰”地一下彻底红透,连指尖都在发烫。温砚当场爆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
阿阮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脸颊粉扑扑的。谢临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微微勾了唇角。
陆沉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失笑,摇着头转身离开,留给他们一整个自在的空间。
从这一天开始,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小圈子,正式开始重叠。
温砚靠着他自来熟的性格,很快就和迟川、阿阮、谢临混熟。
他知道迟川安静、不爱麻烦别人、头发长却懒得打理;知道阿阮软萌、喜欢甜食、怕黑又怕吵;知道谢临沉默、护短、只对阿阮一个人有耐心。
他依旧是那个最热闹的人,是团体里的气氛担当,是唯一一个单身却心甘情愿吃狗粮的人。
陆沉也渐渐熟悉了迟川、阿阮、谢临。
他发现迟川心思细腻、观察力强、成绩稳扎稳打;发现阿阮文笔极好、性格柔软、很会照顾人;发现谢临冷静靠谱、做事稳妥、是值得信任的孩子。
对萧野那明目张胆的偏爱,他看在眼里,嘴上偶尔提醒一句以学习为重,眼底却全是纵容与祝福。
萧野对迟川的好,从来都不加掩饰,也从来都不敷衍。
有人因为迟川的长发好奇打量、窃窃私语,萧野只需要淡淡扫一眼,气场一沉,便没人再敢多嘴。
迟川不爱喝水,但是他很爱吃糖。萧野每天早上都会带一杯温好的水放在他桌角,还有几颗糖。但□□打不动,糖却没了。
迟川笔记做得慢,萧野便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得清清楚楚,晚自习悄悄推到他面前。
迟川头发长,洗头麻烦,吹干更麻烦,常常懒得动,萧野看在眼里,记在心底,不动声色地准备好洗发水、毛巾、吹风机,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亲手替他打理那一头让他心动了无数次的长发。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日复一日的同桌时光里,一点点拉近。
从客气生疏,到自然交谈;从无意触碰就心跳加速,到悄悄靠近也心安理得;从陌生人,变成朋友,再变成心底藏不住、压不下、一看见就会发光的喜欢。
阿阮和谢临依旧安安静静地甜着,像一对 quietly shining(静静地闪耀着)的星星,陪伴彼此,也默默祝福着身后那两个越来越靠近的少年。
温砚每天跟在旁边起哄、调侃、吃瓜,嘴上喊着自己被狗粮撑死,心里却比谁都真心为兄弟高兴。
陆沉站在老师的角度,看着这群少年从青涩懵懂,慢慢走向明目张胆的温柔,只觉得整个夏天,都因为这些干净的心动,变得格外明亮。
蝉鸣还在继续,梧桐叶还在摇晃。
十七岁的风,吹过教室,吹过操场,吹过少年人的发梢。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他们没有错过。
没有晚一步的相遇,没有兜兜转转的遗憾,没有成年人的克制与顾虑。
从萧野坐在迟川身边的那一刻开始,故事就已经朝着最圆满的方向,一路狂奔。
喜欢不用藏。
心动不用等。
一眼沦陷,便是一整个青春。
日子顺着九月的梧桐风一路往前滑,高二(3)班的课桌间,藏着再也藏不住的心动与暖意。
萧野和迟川的同桌日常,成了全班心照不宣的风景,两个原本平行的小圈子,早已彻底融成热热闹闹的一团,六个人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校园每一处洒满阳光的角落。
萧野的偏爱,从最初的悄悄试探,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惯着。
迟川性子静,不爱与人争执,即便有人对着他的长发多看两眼、私下议论几句,他也只是垂着眼装作没听见,把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
可萧野不一样,他见不得迟川受半分委屈,更容不得别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某天课间,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窃笑,眼神时不时瞟向迟川的长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好奇。
温砚刚想转头怼回去,就见萧野先一步放下手中的笔,周身气场骤然冷了下来。他没回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桌角的镜子,声音低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要看就光明正大看,背后嘀咕,没风度。”
一句话,让后排瞬间安静下来。
萧野没再理会,转头看向迟川时,冷硬的眉眼瞬间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放得无比温柔:“别理他们,你的头发很好看。”
迟川的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心底像被温水漫过,软得一塌糊涂。
前座的温砚啧啧两声,冲阿阮和谢临挤眉弄眼,那模样分明在说——
看见了吧,野哥这护犊子的样子,简直没救了。
阿阮捂着嘴偷笑,谢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带着同样的了然。真正让两个圈子彻底黏在一起的,是月考后的周末聚餐。
温砚嚷嚷着要庆祝萧野再次拿下年级第一,硬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校外的私房菜。六个人围坐一桌,温砚坐在中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吐槽题目太难,一会儿炫耀萧野打球有多帅,一会儿又逗安静吃饭的迟川。
“迟川,你平时除了看书,还喜欢干什么啊?”
迟川放下筷子,想了想,小声回答:“画画,还有……懒得洗头。”
话音刚落,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萧野忍俊不禁,伸手替他夹了一块他爱吃的蒸蛋,语气自然:“懒得洗就告诉我,我帮你。”
这话一出,温砚差点被嘴里的饮料呛到,阿阮的脸颊瞬间泛红,谢临无奈地摇了摇头,连迟川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迅速爬上一层浅粉。
萧野却一脸坦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是真的记在心里。
迟川的长发柔软漂亮,可打理起来格外麻烦,他见过迟川洗完头后对着吹风机手足无措的样子,见过他因为懒得洗头而把头发胡乱扎起来的模样,每一幕,都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替他打理好一切。
聚餐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萧野自然而然地走在迟川身边,把他护在远离马路的一侧,温砚搂着阿阮的肩膀调侃,谢临默默走在最外侧,替所有人挡开来往的车辆。
六个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说说笑笑的声音,融进温柔的夜色里。
没过多久,班主任陆沉组织班级团建,去郊外的森林公园徒步。
一路上,温砚像个精力旺盛的小太阳,跑前跑后拍照逗乐,萧野则全程守在迟川身边,替他背着背包,递水、擦汗、挡太阳,细致得不像话。
迟川走得慢,萧野就放慢脚步陪着他,两人落在队伍后面,安安静静地走着,偶尔说一两句话,空气里都飘着甜意。
走到半山腰的凉亭时,大家都累得坐下来休息。
温砚嚷嚷着口渴,翻遍背包才发现自己忘了带水,萧野把自己没开封的水扔给他,转头就把温砚带的冰镇果汁递给了迟川。
“喝这个,凉的。”
温砚当场哀嚎:“野哥你重色轻友!我才是你兄弟!”
萧野挑眉,毫不掩饰:“他比你重要。”
迟川握着冰凉的果汁瓶,指尖都在发烫,低头小口喝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阿阮靠在谢临肩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柔。
陆沉走过来,靠在栏杆上看着这群孩子,无奈又欣慰地笑了。
他看着萧野从那个张扬莽撞的少年,变成如今这般细心温柔的模样,看着迟川从安静内敛,慢慢变得愿意笑、愿意依赖,看着两个小圈子融成一家人,只觉得青春最好的样子,不过如此。
“萧野,”陆沉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温和,“别光顾着谈恋爱,学习和身体都要顾好。”
萧野点头,伸手自然地揽住迟川的肩膀,语气认真:“我知道,我会和他一起努力。”
迟川靠在他身侧,没有躲开,脸颊微红,却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怀里。
那天回去之后,萧野真的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周三晚自习结束后,宿舍里的人都去了操场,萧野拉着迟川进了宿舍楼的公共卫生间,提前放好了温热的水,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温和洗发水和柔软毛巾。
“站着别动,我帮你洗。”
迟川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萧野失笑,轻轻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微微低头,指尖沾了温水,轻轻揉开洗发水,慢慢揉进他的长发里。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他,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触感细腻得让人心尖发颤。
水流缓缓冲掉泡沫,萧野用毛巾轻轻擦干他的头发,又拿出吹风机,调到最低温,一点点把长发吹得蓬松柔软。
整个过程里,迟川都安安静静地站着,听着耳边吹风机的嗡鸣,感受着头顶温柔的触碰,心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第一次,也可能不是第一次。
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他的长发,有人把他的懒、他的不方便,全都放在心上,亲力亲为地替他解决。
吹完头发,萧野伸手轻轻拨了拨他柔软的发丝,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眉眼,声音低沉又温柔:“以后懒得洗,随时找我。”
迟川抬头,撞进他满是星光的眼底,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这一幕,刚好被回来拿东西的温砚撞了个正着。
他捂住嘴,强忍着尖叫的冲动,悄悄退了出去,一路跑回宿舍,对着阿阮和谢临疯狂比划,把刚才的画面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逗得两人笑个不停。
日子一天天过去,校园里的梧桐叶落了又长,萧野和迟川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越来越深。
他们会在早读课上悄悄牵手,会在晚自习时传写满心事的小纸条,会在放学路上并肩走在路灯下,分享一天的喜怒哀乐。萧野会带着迟川去篮球场看他打球,进球后第一时间看向看台的迟川,笑得耀眼;
迟川会带着萧野去美术教室,安安静静地画画,画笔下全是少年张扬的模样。
温砚依旧是那个最快乐的单身狗,每天跟在两人身后吃狗粮,却总是乐呵呵地替他们打掩护。
陆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在课堂上故意点两人一起回答问题,看着他们默契十足的样子,眼底满是纵容。阿阮和谢临则成了迟川最好的倾诉对象,三个安静的人凑在一起,总能读懂彼此心底的温柔与欢喜。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萧野依旧是年级第一,迟川的成绩也进步了十几名,两人的名字紧紧挨在成绩单的前列。
陆沉在班会上特意表扬了他们,笑着说:“要一起进步,一起变好,这才是少年人最好的感情。”
全班都哄笑起来,萧野伸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迟川的手。
迟川的指尖微微蜷缩,却牢牢地回握了回去。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所有人都知道,高二(3)班靠窗的那个位置,有一对格外般配的少年。
一个张扬耀眼,把所有温柔都给了身边人;一个安静柔软,把所有依赖都给了眼前人。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世界,因为一场分班,因为一次心动,彻底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温砚常常笑着说,野哥这辈子的温柔,全都给迟川一个人了。
萧野从不反驳,只是看着迟川笑。
迟川也会轻轻靠在萧野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这个平行世界,真的太好了。
好到没有遗憾,没有错过,好到十七岁的夏天,一相遇,就是一生。
风穿过教学楼的走廊,吹过操场的栏杆,吹过少年人的发梢。
六个人的圈子,热热闹闹,吵吵嚷嚷,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与欢喜。
而萧野和迟川的故事,才刚刚走到最热烈的部分,心动未止,爱意正浓,等着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点点写满整个青春。
入冬后的校园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梧桐叶落尽,枝桠伸向干净的蓝天,风里带着清冽的凉意,却吹不散高二(3)班靠窗位置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暖意。
萧野与迟川的名字,早已紧紧绑在一起,两个原本平行的小圈子,彻底融成了密不可分的整体,六个人的身影,填满了校园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萧野的偏爱,从最初的试探与守护,变成了刻进日常的本能。
他习惯了上课时分神看向身边的人,看迟川垂眸写字的模样,看长发垂落遮住他清浅的眉眼,看他被老师点名时微微慌乱、悄悄攥紧衣角的小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迟川安静内敛,不擅长表达情绪,却会在萧野打球大汗淋漓时,默默递上擦汗的毛巾;会在萧野熬夜刷题时,悄悄把温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会在萧野伸手牵住他时,乖乖把指尖扣进他的掌心,从不躲闪。
班里的同学早已见怪不怪,连隔壁班的人都知道,年级第一的萧野,把所有温柔都给了那个留着长发、安静温柔的迟川。
有人羡慕,有人祝福,从没有人再敢对着迟川的长发说半句闲话——
只要有人流露出半分异样的目光,萧野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便能让对方瞬间噤声。温砚总是拍着胸脯调侃,说萧野是迟川的专属守护神,走到哪儿护到哪儿,半点委屈都不让他受。
温砚作为全程围观的单身好兄弟,每天被两对情侣喂饱狗粮,却乐在其中。
他依旧是圈子里的气氛担当,上课帮萧野和迟川打掩护,下课拉着六个人一起去食堂、去操场、去校门口的小吃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热闹和快乐塞满每一段时光。他看着萧野从张扬莽撞的少年,变成满心满眼都是迟川的温柔模样,看着迟川从沉默寡言,变得愿意笑、愿意依赖、愿意主动靠近,心里比谁都替他们开心。
阿阮和谢临依旧是最安静的甜蜜组合,阿阮软萌爱笑,常常和迟川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分享少女心事与少年心动;
谢临沉默护短,永远守在阿阮身边,也默默成为萧野的默契盟友,两个不善言辞的人,只需一个眼神,便懂彼此对心爱之人的珍视。
他们四个人常常两两相伴,走在校园的走道上,成了最亮眼的风景,路过的学生总会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满心都是对这份干净青春爱恋的羡慕。
陆沉作为班主任,更是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从小看着萧野和温砚长大,如今又看着他们遇见属于自己的朋友与心动,看着两个小圈子融成温暖的一家人,心底满是纵容与欣慰。
他从不会刻意苛责,只会在班会课上温柔提醒,少年人的喜欢要干净纯粹,要一起进步,要成为彼此的光。
每次看到成绩单上萧野和迟川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看到两人并肩站在领奖台上,看到六个人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讨论题目,陆沉总会忍不住弯起唇角,觉得这便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样。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心动中缓缓前行,转眼便到了期末。
校园里挂满了迎新的彩带,寒风呼啸,教室里却暖烘烘的。萧野看着身边安静复习的迟川,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迟川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底,耳尖微微泛红,悄悄把自己整理好的复习笔记推到他面前。
“马上放假了,”萧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想和你一起去江边看烟花。”
迟川的心轻轻一跳,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抬头看向萧野,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而清晰:“好。”
温砚恰好回头,撞见这一幕,立刻挤眉弄眼地起哄:“野哥,迟川,你们俩偷偷约会可别忘了我们!阿阮和谢临也想去看烟花,六个人一起才热闹!”
萧野挑眉,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揉了揉迟川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听你们的。”
期末考结束那天,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六个人并肩走出考场,雪花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却挡不住满心的欢喜。
温砚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嚷嚷着要去吃热气腾腾的火锅;阿阮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笑得眉眼弯弯;谢临默默替她拢好围巾,动作温柔;萧野牵着迟川的手,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
陆沉抱着试卷从他们身边经过,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幕,笑着开口:“假期好好休息,注意安全,开学记得带着好状态回来。”
“知道了陆老师!”温砚率先应声,语气欢快。
萧野微微点头,牵着迟川的手紧了紧,迟川也抬头看向陆沉,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浅淡却干净的笑容。
这是他来到这个圈子后,变得越来越开朗的证明,是被爱意与温暖包裹后,最真实的模样。
火锅店里热气氤氲,六个人围坐一桌,菜品摆了满满一桌。
温砚不停往锅里下菜,萧野只顾着给迟川夹他爱吃的肥牛和虾滑,阿阮小口喝着饮料,谢临默默替她剥好虾,六个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连空气里都飘着甜意。
温砚举着饮料杯,笑着开口:“祝我们野哥和迟川长长久久,祝阿阮和谢临甜甜蜜蜜,也祝我……早日脱单!”
众人哄堂大笑,萧野揽住迟川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迟川靠在他的肩头,脸颊微微发烫,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除夕夜的江边,灯火璀璨,人潮涌动。
六个人如约而至,萧野始终牵着迟川的手,把他护在人群最安全的位置。温砚拿着烟花棒蹦蹦跳跳,阿阮举着手机拍照,谢临跟在她身后,替她挡住拥挤的人群。
零点的钟声敲响,漫天烟花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空绽放出绚烂的光芒,火树银花,照亮了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就在烟花最盛的时刻,萧野轻轻扳过迟川的肩膀,让他正对自己。
少年的眼底盛满了星光与烟花,也盛满了眼前人,他伸手,轻轻拂去迟川肩头的碎雪,指尖温柔地抚过他柔软的长发,声音低沉而郑重,穿过喧嚣的人群,清晰地落在迟川心底。
“迟川,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我们没有错过。”
“从分班那天我坐在你身边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一辈子守护的人。”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岁岁年年,是从十七岁,到很久很久以后。”
迟川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烟花落在他的眼底,漾出温柔的水光。
他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看着身边热热闹闹的朋友,看着漫天绚烂的烟花,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最坚定的回应。他踮起脚尖,轻轻靠向萧野,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
“萧野,我也是。”
“我喜欢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萧野伸手,轻轻将他拥进怀里,紧紧抱住,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寒风被挡在身后,怀里是满心的温暖与爱意,漫天烟花为证,身边好友为证,这个平行世界里所有的温柔与美好,都为他们的心动作证。
温砚站在不远处,激动地挥舞着烟花棒,笑得一脸灿烂;阿阮靠在谢临怀里,眼眶微红,满心都是祝福;陆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江边,看着相拥的两个少年,看着热热闹闹的六个孩子,无奈又温柔地笑了,转身悄悄离开,把这片浪漫与欢喜,全都留给他们。
雪花轻轻飘落,烟花缓缓落幕,少年人的爱意,却永远热烈滚烫。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没有兜兜转转的遗憾,没有成年人的克制与犹豫,没有晚一步的相遇与错过。
十七岁的夏天,他们因分班相遇;十七岁的冬天,他们在烟花下确认心意。
萧野的偏爱,有了归处;迟川的温柔,有了依靠。
温砚依旧是那个热闹快乐的单身好兄弟,真心祝福着身边的每一个人;阿阮和谢临依旧安安静静地甜蜜,陪伴彼此走过岁岁年年;陆沉依旧是那个温和包容的老师,看着这群少年在最好的年纪,遇见最好的彼此。
六个人的圈子,热热闹闹,吵吵嚷嚷,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与欢喜。
他们一起走过盛夏的蝉鸣,初秋的梧桐,深冬的雪花,一起走过课堂与操场,一起走过烟火与日常,一起把少年时光,过成了最圆满的模样。
风穿过时光的长廊,带着十七岁的心动与勇敢,奔向遥远的未来。
萧野牵着迟川的手,再也不会放开。
他们的故事,从平行世界的盛夏开始,在烟花漫天的冬夜升温,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都会一直延续下去,没有尽头,只有满心欢喜,岁岁相依。
没有遗憾,没有等待,没有错过。
只有刚刚好的相遇,刚刚好的心动,刚刚好的,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