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再停留，向村庄走去。
老旧的木门大开着，两侧的矮树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太阳高照，炎热裹挟着空气。
“真热，快进去吧。”王玲说。
“好久没感受过热了……”她把头发抓起来。
几人来到先前的厨房。
“就是这！”王玲愤恨地说。
“你饿吗？”沈清言忽然问。
“啊？”王玲疑惑。
她犹豫了一些又回答道“饿。”
“这身体的主人多久没吃东西了？”王玲一脸哀怨。
“我也饿。不是不想吃，这的东西不敢吃。”沈清言回答。
秦笙顿了一下，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袋包装的三明治，递到沈清言面前。
“饿了不说？我这有吃的。”
“谢谢。”沈清言接过，转手把三明治递给了王玲。
“吃了有力气找人。”她看着王玲。
王玲没有客气，道了声谢便接了回来。
秦笙沉默几秒，轻叹一声，那声叹息里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过去的一些回忆——叫他难忘的，不愿意记起的。
秦笙又拿出一个三明治，手伸出递给她，但只是看着沈清言，什么也没说。
“你自己不吃？”沈清言问。
“不饿。”
沈清言不再问，把三明治接了过来。她快饿死了，在路上边走边吃。
秦笙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从包里翻出了瓶水，打开后递给她：“喝点水。”
沈清言侧看向他，伸手接过水。
她嚼干净嘴里的东西才开口，你这包看着不大，为什么能塞这么多东西，她问。
秦笙一顿，他笑了一下。
“你塞点东西进去试试？”
沈清言把水塞回包里。
这包看着已经塞满东西了，但当她把水塞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这包里竟然还很宽阔，更神奇的是——当她松开手，水瓶就像坠落进了一个深渊一样，不见了。
沈清言继续往里探，竟然摸到了什么。
这不是刚刚那个水瓶吗？
秦笙看着沈清言眼里流露出的惊讶，把背包拉链拉上，一手提了回来。
“怎么样？”他嘴角含笑。
“这是……为什么？”沈清言问道。
“因为这是系统发放的包，发生这种不合理的事很合理。”秦笙解释。
“系统发放？为什么我没有？”沈清言问。
“因为——”
“规则决定的，新人没有，第二个副本开启。”秦笙说。
“这样？所以……老玩家岂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新人？”
沈清言想到这，不禁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是这样，不过，不一定。”
“什么意思？”
秦笙转了转指尖的戒指，说道：“系统发放的背包，不是强制性带入副本的，你可以不带。”
“所以，在低级副本里，就有可能出现老手装新手的情况。毕竟代价小，还容易糊弄。”
“老手装新手干什么？”沈清言问，她隐约觉得不简单。
“有人觉得好玩，有人爱装，也有人，是想要害人。”
“害人？”
“恩，害人，解释不清。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秦笙说的云里雾里，她在心里猜测其中的意思。
怎么害呢？
我为什么很快会知道？
奇怪了。
等等，他的意思是，我们其中有这种人？！
“什么意……”沈清言正要出声询问，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你们是谁！”
有人来了。
可眼前人不正是她们要找的那个老头吗？
“你来了。”沈清言阴测测的。
转眸与宋添锦对视，沈清言就要上前抓他。可还没碰到人，秦笙抢先抓住了老头。
秦笙力气很大，老头一脸气愤却也拿他没办法。
宋添锦被截胡，反应倒也没慢下来，迅速用绳索捆住老人。
宋添锦朝沈清言递了个玩笑的眼神。
沈清言没理会。
几人看向王玲，她眼神中的恨意透过赵莹莹钻了出来。众人像完成了重大任务面上轻松了许多。
看来是他了。
“不是他。”王玲说。
“这是他的亲哥哥。”
众人惊得说不出话。
“不过，他我也要杀！”
“可以交给你处理。”沈清言说。
“但是——”
“虽说不是那个人，我们到底也帮了你，你总得告诉我们些什么吧。”沈清言开口。
“也不是不行，你想知道什么？”王玲漫不经心。
“我要知道这里的所有故事。”
王玲看着沈清言，眼神里不知是警惕、犹豫还是思考。
“行。”
她答应了！
几人把老头一起带到了外面的庭院。
他们在庭院的阶梯上席地而坐。
王玲沉默了会，缓缓开口。
“所有的故事我说不了，说不完。但我能说我知道的所有。”
“我们那时候，生出来女孩就不要了。”
“有的是掐脖子掐死，有的是扔河里溺死，我做小孩的时候还经过河边看到过几次。”
“也有的是扔弃婴塔，那塔早就废弃了，他们不管，继续用。”
“那天晚上我打算好第二天一早就逃走了，他们给我下药，趁我没意识，他们把我的女儿丢塔里了！”
“那塔三天一烧。那天刚刚好就是第三天！正正好就是第三天！”
“我跑过去找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烟都没有了，只剩灰了，只剩灰了……”
“她什么都不懂呢，她的眼睛多单纯，被抱走的时候她知道那是坏人吗？”
“一定很痛吧，依依，依依……”
“我哭到天明，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他们死！”
“我提着刀过去，他们一群人拿着棍棒来拦我。”
“李刚口口声声说他要女儿，说他会保护我，可连个人影我都没看到他的！”
“他们把我抓住订到棺材里，他们说是李刚下不去手，叫他们过来干的。”
“我不相信，我一定要亲耳听到他这么说。我等着，直到死了也没等到。”
“我恨他，我要他去死，承受更多痛苦的去死！”
王玲的声音近乎绝望，她再想尖叫，只剩呜呜咽咽的哀鸣。
沉默飘荡在空气中。
沈清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面对这样的痛苦，说什么话都不是安慰。
沈清言走到她的身侧，抱住她。
王玲的头倚靠在沈清言的肩上，巨大的痛苦压得她直不起身。
“我会帮你。”沈清言用近乎气声的声音说。
“我会帮你，王玲。”
……
众人把王玲带回房子里，当然，还有被捆着的老人。
王玲被安顿在沈清言那，她躺在沈清言的床上沉沉地睡着。
看着赵莹莹模样的脸，却连睡觉的皱着眉头，沈清言感到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忙了一天，天色渐暗。
沈清言叫了宋添锦姐妹二人陪自己，倒不是害怕。
——而是沈清言决定去验证些什么。
三人回到一楼大厅。
沈清言走向秦笙。秦笙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沈清言，眼眸里多了些……清明透亮。
秦笙用明晃晃的挑逗的目光看着她，可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
“我要你帮我。”沈清言说。她的眼眸坚定，面色有几分疲惫。
“帮什么？”
沈清言没有回答，转身朝楼梯处走去。
秦笙看着话不说清楚的沈清言，一时着急，三两步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她左手上的珠串也被轻轻覆盖住，发出一点点清响。
沈清言停下。
她看向大厅，对着其他几人道：
“你们呆在一起，不要单独离开，不要一个人呆着，等我们回来。”
“他怎么办？”宋添锦看着被捆着的老人问。
几人相视无言，沈清言率先打破沉默：“王磊那间房没人了，安顿到那吧。”
沈清言看向秦笙：“松手。”
秦笙怔愣，才把手松开。
秦笙什么没有问，只是跟在沈清言后面。
直到三楼，沈清言停下。她交叉着手臂覆盖在身前，在狭窄的楼梯口上不安地走了几步。
“秦笙，我要上四楼验证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可能危及性命的事，我需要你帮我，不过……”
沈清言话还没说完，秦笙便没有任何犹豫：“你说。”
被打断，沈清言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写着猜疑和……和惊讶。
而他的眼睛里写着信任和忠诚。
片刻，沈清言从两人交叠的目光中挣脱，“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处于危险的境地。”沈清言说。
“当然。”秦笙说。
“你不问问我，我到底要干什么吗？”沈清言直言她的困惑。可她自己也不知道，问出来的仅仅是一种困惑吗？
“不问。”
“你不怕？”
“不怕。”
沈清言看着眼前的人，神色复杂，自己的戒备都写在脸上了，他是什么意思？
秦笙微微弯下身躯靠向沈清言：“你想我问？”
“不想。”沈清言别过脸。
女人的发丝从面前经过，没有碰到自己一寸皮肤，淡香却传入鼻息，一点、一点萦绕着他。
秦笙脸上地笑意分明了一些。
“你想找那个和你长的一样的鬼？”他问。
“被你猜到了。”沈清言感到惊讶和一丝无名的欢喜，但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你打算怎么找？”秦笙倚在楼梯扶手上，两手撑在上面。
“我们先上四楼。”
我是埌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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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