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梦笙嫁给武将是陛下唯一的底线。
所以他绝对不会答应。
陛下已经开始恼怒了。
他已经在考虑让梦笙嫁给白羽辰了。
白羽辰是他认定的女婿,从小便是。
毕竟白羽辰家族与皇室家族是世交,白羽辰从小就很出类拔萃,学识渊博,品学兼优。
陛下在白羽辰自小就很喜欢他。
所以如今看到梦笙爱慕另一位男子,还是个自己绝对不会接受的武将,陛下才会如此恼怒,怒气发酵。
梦笙早早的便离开皇宫回到公主府。
她眉心微皱,脸色一沉,脑海里都是陛下刚才说的话。
这时晚慕也来到了梦笙的公主府。
她满目愁眉苦脸的说道:“唉,本以为能在我的生辰宴与傅少元摩擦出一点火花,可谁能料到,一整个生辰宴都见不到他人,所以他是故意躲着我是吗?”晚慕的语气又委屈又愤怒,可晚慕说气话也是很温柔。
梦笙的表情越来越沉重,她眉头紧锁,说道:“为何我生来不是普通人?”
晚慕诧异地看梦笙,她瞪大双眼,晚慕实在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梦笙会说这样的话
她看着梦笙说道:“梦笙,你怎么能说这等话,我们生来是公主,从小衣食无忧,享受荣华富贵,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梦笙转头看着晚慕,开口说道:“可我不求荣华富贵,这辈子,我只求平安喜乐,自由自在,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梦笙是最小的公主,父皇母后从小便很宠爱她,可不得不说,梦笙从小在宫里过得很压抑,时刻要提防着别人,要努力做到最好,对得起公主这个称号,唯一能够让她稍微喜悦的事情就是与二皇兄一同习武,虽然很累,可她至少是开心的。
晚慕很不理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是她还是开口说道:“梦笙,再别说这等话,让父皇听见,他该多伤心。”
梦笙冷笑一声,说道:“真不敢相信,我过得最自由的日子,竟然是我出征打仗的时候。”
晚慕听到梦笙的这一句话,愣了一下。
身为皇室儿女,她们不仅仅从小过着严厉的生活,学习各种规矩,还要提防旁人四面八方的算计。
可由于晚慕从小便很善良,从来没有怀疑过身边任何人,所以,从小便被算计过很多次。
今天,她突然被梦笙的这一番话点醒,脑海里不断闪着她曾经受欺负的画面。
宫里需要提防的人实在是太多。
晚慕此刻也想要搬出来了,况且梦笙和晚慕的公主府也离得不远,大概千五百左右。
次日,梦笙被召入宫觐见。
梦笙上次与陛下不欢而散,这次她第六感告诉她,绝对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儿臣参见父皇。”梦笙向陛下行礼。
“梦笙,起来吧。”皇上此刻的声音低沉。
梦笙心里想:果然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此刻梦笙听到身后有一阵脚步声,她转过头看。
白羽辰?
他怎么也来了。
梦笙看见白羽辰到来,瞬间慌了。
她多多少少猜到了陛下的意思。
“臣,参见陛下。”方瑜白向陛下行礼,声音硬朗悦耳。
“不必多礼,起来吧。”
随后,陛下开门见山,说道: “梦笙,你及笄时便出征打仗,如今归来,你也到了成婚的年龄,今日叫你们来,是朕想让你们成婚,尽快举办大婚,毕竟,你们的婚事已经拖了许久了。”
什么叫我们的婚事?
我们何曾有过婚事。
果然,梦笙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陛下。
此刻白羽辰也一脸不敢相信,但他并没有高兴,他虽然喜欢梦笙,可他却知道梦笙一直把他当兄长,好友。
所以,他对梦笙的好是不求回报的。
即使他知道自己与梦笙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他心甘情愿地对梦笙好。
他只希望梦笙能够开心。
这就够了。
此刻,白羽辰转头一脸担忧地看着梦笙。
梦笙的眼眶瞬间湿润,陛下这是想把自己一辈子困在府里,不允许自己再出征打仗,更不允许自己心悦他人。
她快被这种强制性的父爱压的喘不过气了。
她不敢哭诉,更不敢抗议。
毕竟,她对面的人是皇上,更是父皇。
我不服!
凭什么我连自己的人生大事都不能决定,凭什么我的人生都要听从别人的命令。
这是梦笙心里的呐喊。
梦笙从小到大自己做过的决定就两个,一是出征打仗,二是搬离皇宫。
能够出征打仗是因为陛下此刻别无选择,只能让梦笙试一试。
而能够搬离皇宫是因为有白羽辰的劝说。
此刻梦笙的心里委屈极了。
如若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就好了。
没有任何顾忌,也不会被人算计,漫漫的人生路上,能够顺从自己的心意活着。
想到这些,梦笙越来越难过。
她不能忤逆,只能顺从。
她垂下头,左眼一颗珍珠般大小的眼泪轻轻地划过梦笙冰冷的脸颊。
白羽辰看到这一幕很是无能为力,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只能垂下头,不让自己看到梦笙伤心的模样。
两人走出宫殿,梦笙一路上心不在焉,浑浑噩噩。
白羽辰看到如此模样的梦笙,还是问忍不住问道:“梦笙,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吗?”
此刻,梦笙听到这一番话,才回过神来。
她渐渐抬头,看向白羽辰,眼神里黯淡无光,说道:“羽辰,你待我很好很好,就如同我的兄长一般,我对你一直有仰慕之情,就是没有…”
“好了,不必再说了,我一直都知道,我虽爱慕你,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强制性娶你,如今陛下发话,我也无能为力。”
“羽辰,是我对不住你。”
“你没有对不住我。”白羽辰的语气很坚定。
梦笙不敢看向白羽辰的目光,她对他满满的歉意。
元苏念(四公主)也知道了梦笙和白羽辰即将成婚。
为什么所有好事都是元梦笙的!凭什么!
可她却不知道最委屈的人是梦笙。
而她却把所有的不满归结于梦笙的身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讨厌元梦笙。
元苏念的确可怜,从小就很不幸,父不爱,母不疼,被自己手足针对,唯一对自己好的皇后是梦笙的母亲,而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梦笙。
所以她嫉妒梦笙,但更恨她。
如今,梦笙要和自己爱慕的多年的人成婚,她只能痛苦的旁观,目睹一切。
梦笙回到公主府,晚慕和余薇看见眼眶湿润的梦笙,便询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
听到至亲对自己的关怀,梦笙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越是压抑,委屈的心理就越是汹涌。
可还是流了眼泪。
上阵杀敌都不曾怕过,哭过,而此次要被父皇逼迫嫁人,她却无能为力。
但她却没有嚎啕大哭,最多也是感到委屈,流了几滴泪。
她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晚慕和余薇。
晚慕此刻终于理解梦笙为何宁愿当一个普通人。
余薇和晚慕轮番安慰梦笙。
梦笙为何不愿意嫁给白羽辰,最大一个原因是因为一旦她嫁给白羽辰,那往后绝对不可能再出征打仗了,意味着要和自己的将军梦永别了。
这也是陛下的目的之一。
余薇看着眼神无力的梦笙很是心疼。
这该如何?
梦笙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悲痛欲绝,诉说要后,她平静地可怕,可眼神是黯淡无光的。
梦笙越是平静,她们就越是担心。
可梦笙向来如此,就算遇到天大的坏事,她也绝不会大哭大闹,而是静心思考该如何解决。
她在心里想着,唯一一个办法就只有自己的母后,父皇平时最听母后的话了。
想必母后一定会理解自己。
想当年,也是因为母后的劝告,陛下才会答应下来。
当务之急,只能去找母后了。
就算结果如何,自己也一定要试试看。
盛府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盛昭延后背挺直地坐在精致的书案前,正阅读着书卷。
他自小就喜爱读书,成绩也很优异,他梦想着长大可以开一家书坊,平日里就可以在书坊里读一读书。
可奈何,母亲被杀,父亲蒙冤坐牢后病死,妹妹丢失,家破人亡,为了生存,只能参军打仗,开书坊的梦想也渐渐地被遗忘了。
如今归来,他攒了大批书卷都未曾读过,所以,他每日除了习武,其余时间就是坐在书案前读书。
而方瑜白此刻与余薇正在饺子馆吃龙须酥。
说来也奇怪,这家饺子馆怎么会卖龙须酥,想必是老板手艺还不错,什么美食都能做。
可余薇此刻却愁眉苦脸,眉目间有淡淡地忧伤,只要梦笙出了点什么事,她都会担心的不行。
“你怎么了?从我见到你就一直愁眉苦脸的。”
“唉,梦笙要与白羽辰成婚了。”
方瑜白一直认为梦笙会和自家师兄修成正果,哪成想,人家要和别人成婚了。
他大惊失色地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日清晨的事儿。”随后余薇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是陛下赐的婚。”
“所以梦笙不想嫁对吗?”
“就是如此,不然我为何要愁面苦脸的。”
“那这也没办法,谁敢违抗圣旨。”
“唉,早知今日,我们就不应该回来。”
“不回来你想去哪儿啊?”
“游山玩水。”
“你可真敢想。”方瑜白无奈地摇了摇头。
梦笙又回到了皇宫。
阳光明媚,此刻还是午时,梦笙并未用膳,她此刻连用膳的心情都没有。
她忐忑不安,但还是鼓起勇气,刚想要走进去,去听到背后如同雷鸣般响彻的马蹄声。
一回头,是十来个武将骑着马狂奔而来,梦笙眯起眼睛,认出了领头的将军。
是二皇兄!
二皇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