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是肢体的延续,是最敏感的触觉。
一躺一坐,两人对视,眼里都有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漫天茉莉香似乎成了情绪的催化剂。陆秋迟深藏心底的**和对爱的渴求在无限膨胀。
终于。
夏时把手搭在陆秋迟腰上的时候愣愣地想,或许海妖的歌声是存在的,不然为什么陆秋迟靠过来的时候自己无法拒绝呢。晕眩和迷茫,让他只顺着本能迎合。
在陆秋迟微微喘着气为夏时脱掉那件短袖的时候,夏时正急不可耐地寻找一个安慰似的吻,那个湿漉漉的吻晕头转向,却又不偏不倚落在陆秋迟的喉结。
夏时呼出的茉莉香有意无意地撩拨着陆秋迟。陆秋迟眯起眼,咬着牙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燥热更升了一个度。可夏时偏是黏黏乎乎地倒在陆秋迟怀里追着那个喉结亲了又亲。
“别...”陆秋迟的声音有些沙哑。夏时靠在陆秋迟身上,感受到陆秋迟说话时胸腔的震颤。这哪里是警告,这样的声音分明是催情的暗示,夏时觉得他再也坐不住了。
温热相触的**,隐忍又不可遏制,年轻的躯体相触着战栗。
夏时不会说想他,夏时更不会这样做。
那又怎么样,十一年了,只有今天他任性了一次。他想要征服。想要将那个人圈住,想要将那个人的呻吟和薄红的眼角据为己有。
一下一下的碰撞像是凿在夏时的心尖,苏痒又痛快的余波随着血液沿着脉络,蔓延在夏时的四肢百骸。疼痛和轻声的呼喊是点燃的烽火,宣告又一片领土被画上陆秋迟的记号。
在夏时无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陆秋迟的时候,他看着陆秋迟发红的眼睛,觉得自己又快要死了。
原来,生死是这样容易吗?
这是夏时疲惫的脑袋里唯一可以思考的事。
空气的温度渐升,空气里的茉莉香味,像是有形的金丝,一匝一匝密密地将陆秋迟的理智封个干干净净,无可挣脱,只剩沉沦。
陆秋迟少有这样不理智的时刻,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倒是品出些心酸可笑。
十多年来的痴心妄想给自己编了这样一个下流的美梦。为这样的美梦想象出一个完全偏离夏时的复制品。
好失败。
陆秋迟坐起身,颓丧地捋了一把头发,仰起脸叹了口气,黑暗中神色难辨。半晌,他起身下床去换新被单。整顿好一切后的陆秋迟睡意全无,他拉开窗帘,只见天空飘着白雪,静静地落在月影竹间。
陆秋迟端着咖啡,自嘲地想:大冬天做春梦,真有你的啊。再过两天,就可以梦一个,夏时化身田螺姑娘,天天在家做好饭等他。再梦一个,两人牵手去工作,路上的人纷纷送上祝福。
他哼笑一声,用这种曲解扭曲夏时的方法,让自己每天活在美梦里,陆秋迟自认做不出这样的事。他不是爱圆满的美梦,更不是爱疼痛的真实,他爱的是夏时。他爱那个完整的夏时。
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天,想起那个一看就不太正经的道士,那道士说什么,他被鬼缠上了?能做这样的梦,确实是真见鬼了。他翻出那个道士的名片,添加了微信,几乎是秒通过。凌晨两点,这个大背头道士难不成还在修仙?
大背头道士:你好啊。还配了个卖萌表情包。
陆秋迟一挑眉,自我介绍到:你好,我是那天和你一起在凉亭躲雨的。
道士很快便回了:被鬼缠上的那位先生是吗。
陆秋迟:是。
道士:像先生这样的情况,贫道这里有几样阴阳两界都能用、价格都很良心的法宝,请先生一观。
道士:八卦梳妆台,当镜子的同时还能反射煞气,集阴阳两界实用性为一体。价格:188888元。
道士:鄙人的朱砂自画像,挂在家中既防鬼魅又养眼,不过呢要收点肖像费,价格:288888元。
道士:小鬼退散手机壳,背面画钟馗,侧面刻符咒,摄像头圈是迷你八卦镜。拍照更清晰,防鬼更彻底。唯一缺点:自拍时钟馗会一直瞪你。价格:18888 元。
道士:开光睡眠眼罩,戴上后能屏蔽噩梦、鬼压床,还能让你梦到财神爷给你发红包(偶尔会梦到地府旅游宣传片,那是附赠体验)。价格:48888 元。
道士:柳叶水加湿器,平时加湿,加了开光柳叶水就能让鬼在水雾里显形,连黑眼圈都照得一清二楚。打折处理,价格:8888元。
陆秋迟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法宝”,沉默了。他闭了闭眼,放下手机。
看陆秋迟不回复,道士开始了一番批判:先生,贫道从业三十年,最讨厌不回消息的人。你不买没关系,但你得吱一声啊!你这样多寒别人的心!
道士:这样吧,尽管你如此不识好人心,但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贫道愿意将法宝先与你试用三天,支持三天无理由退货退款,怎么样?
道士:贫道只是看你被鬼魂所扰,不忍作壁上观。你怎能如此冷漠!
道士每隔十秒就发一条,话里话外都是为陆秋迟好,言辞之恳切,乍一看像个关心孩子的老父亲被叛逆儿子辜负却仍然在为他着想。
陆秋迟从小到大能遇到的无赖不多,小时候他是别人家的孩子,小孩们大都顺着他以他马首是瞻;长大了公司里也都叫他一声小陆总,对他的吩咐和指令也少有质疑的。真细数起来,能在他面前撒泼耍赖的,小时候的夏时算一个,现在的大背头道士算一个。
正在输入中跳了又跳,半晌陆秋迟才回复:不必试用了,加湿器吧,我买了。接着便是一个8888的转账。
道士秒收红包,回复到:哈哈,哪个小区啊,我走太多小区给忘了。
好嘛,看着不正经实际上也不正经。想来是个招摇撞骗的,趁着下雨天在各个高级小区守株待兔,只等像陆秋迟一样的傻瓜撞上来送钱的。
陆秋迟没回复,只当破财消灾,他摁灭手机,头疼地揉揉眉心,真是病急乱投医,怎么连这样的当都上。
手机的另一边,大背头输入了陆秋迟的地址,将加湿器发了过去。笑眯眯地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心情很不错,随着音乐声一扭一晃往舞池中心去了。
而此刻的夏时却是焦头烂额,正在家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被一个念头震得抓耳挠腮:他上了陆秋迟!
不对,是陆秋迟上了他。好像也没好到哪去。夏时回想起自己无法自持的样子,简直羞窘到无地自容。这很不对,虽然陆秋迟长得好看是没错,但他也不至于如此色令智昏啊。陆秋迟也很不对,像是中了邪一样突然就生气亲上来了。前几次明明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他颓丧地抓脑袋。
香包!夏时终于想起了月焉知给他的香包。他差点忘了月焉知是十里八乡出名的色鬼,有这样的东西不奇怪,但他明明探查了没有法术痕迹啊!而且他也没闻到什么不对劲的味道啊。但那是月焉知,也许就有什么奇怪伎俩呢!不待想明白,夏时便抓起香包,往月焉知家里去。
月焉知看着夏时急慌慌而来的模样,颇感意外,给他倒了杯茶问:“你怎么还没投胎?”
夏时怒气冲冲地开口:“你那个香包.....”开了个头却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将那茶杯端起又放下。
月焉知看他这不知所措的样子,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帮他说:“嗯,催情的,有用吗?”
哈,原来就是她的香包搞的鬼!夏时急得都结巴了:“你....你怎么给我这种东西,你....我....我这下没脸再托梦了!”
“什么意思?你俩还没说开?”
夏时自暴自弃般,把头往桌上一撞,声音闷闷的:“什么说开!我....我中邪了一样,对他起了色心!”说罢又抬起头,看着都快气哭了:“你这香包。真害死我了!”
月焉知被一顿冤枉,也来了脾气,她是真的搞不懂这俩人究竟什么意思。月焉知朝他翻了个白眼,说:“这是催情,又不是蛊毒。如果你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香包就只是香包。你自己心里不清白,反倒怪我?当初不是你说想搞清楚原因的?”
夏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对陆秋迟有那方面的想法吗。他怎么能对陆秋迟有那种想法,怎么能。原来都是他的错,他不该带上香包的,更不该那样霸王硬上弓。
夏时抿了一口水,心虚极了。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条三千米的跑道,他又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不安和紧张激得他嘴里发苦。这下全完了,他以后要怎么面对陆秋迟?
夏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月焉知一眼便看穿了大半。她眯起眼,缓缓凑近,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越界了?”她猜得没错,两人虽已肌肤相亲,却并未心意相通。所以夏时觉得自己做了错事,玷污了陆秋迟。
见夏时像丢了魂似的不说话,只是仰头将水一饮而尽,月焉知斜睨着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只提醒你一句,那是他的梦境,如果他觉得不合理,不情愿,完全可以醒来。你不必自责成这样。”
说完,月焉知实在懒得再看这个蠢人,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夏时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是啊,还好这只是陆秋迟的梦,他没有真的做什么。这个想法让夏时微微心安。
可那份刚刚平复的庆幸,旋即被更深的惊惶取代。他对陆秋迟,竟存了那样的心思。这个想法让他羞愧难当。
他安慰自己,月焉知的话并非完全可信。对了,他可以找崔珏。他不清楚自己对陆秋迟是什么想法,但他很清楚自己对领导是完全没想法。上班爱上领导,无非两种原因,一是工作不够多,二是领导不够贱。而夏时,工作够多,领导也够贱。
阿嚏!
埋头审理魂灵案件的崔珏突然打了个喷嚏,抬起头狐疑地望了望四周。
陆秋迟:夏时不会这样。
夏时:我ooc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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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