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玩城内分布着许多游戏机，肖孟一时看花了眼。
里面嘈杂的游戏音夹杂着青年的欢声笑语，让人忍不住加入围观的行列，进而找到自己感兴趣的目标。
肖孟看到坐落在地的模拟机设备，游玩的人数不在少数。运动模拟、驾驶模拟、虚拟游戏，一想到自己的视线被完全遮挡、进入虚拟游戏、手足无措的画面，他就敬谢不敏。他不情愿在他人眼中暴露，自己一无适从的感觉。
他扭头看向周围，程立严已然消失在身旁。
他在电玩城最中央占地的推币机台沿寻到了他。
推盘上积攒了许许多多的游戏币，它们在推盘的边缘摇摇欲坠。推盘分内外两侧，内侧的推盘不断向外运动。投入的硬币倘若被推动向外，推挤其他硬币，成功的话就能让饱和的硬币从边缘坠落，失败的话则为推盘上的硬币丘添砖加瓦。
这是速度和时机的把握，更是运气的比拼。程立严就像一条赌狗似的趴在玻璃窗上，眼巴巴地盯着推币机的运作。
哗啦啦——是游戏币掉落的声响，它们落进了水中，打了个水花。
二十来个币投下去了，它们在推盘内堆积成硬币丘，偶然被推动到边缘，看似摇摆，却顽强地无下落的迹象。
肖孟已经瞧着程立严接连投币有一会儿了，他攒到的零星掉币远不及哗啦啦流失掉的。
肖孟拉走了程立严，他眷恋不舍地数着手里剩余的游戏币，收获的只有为别人做铺垫的成就感。
更似及早放弃。
眼前是渴望拥有的奖品，手握着筹码，心里涌现**。
每一次想要得到更好的奖赏，总要付出点什么。
想要的目标随时都在变化，因为**逐渐膨胀了。就像饥渴的人好不容易喝到了水，他需要食物，他想要好的环境，他还幻想更多。他得到了基础，却不能满足他所有想要的东西。
所以筹码慢慢减少，追求的奖赏远远到不了头。
要么满足，要么放弃。
贪婪推动着前进，不知道究竟在这个过程里，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收手的价值是什么？
若是衡量他们，天平的平衡点落在哪里？
电玩城内计划性、概率性的游戏机也有不少，肖孟今天不想考量自己的运气问题。运气让人琢磨不透，总会有不如意的时候，也不能每次失意都算在碰运气上，不过换句话说，好像在安慰自己，下回会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他们汇集了手中剩余的游戏币，应该说得利于肖孟的资助，他们还是痛快地玩了儿时经典的游戏。
随着比赛结束的哨声，游戏里的人物被按在地上摩擦。
格斗游戏，对擂的败者是肖孟。
他手忙脚乱地操纵遥控杆，机器上面的按钮被敲打得啪啪作响，可是他一套完整的连招都搓不出来，他甚至比不上身旁的小朋友，他控制的角色很快就躺倒举起白旗。
太久没碰过了，这是熟练度的问题，他都忘记了具体操作的招式，比不上久浸游戏场的人岂不是理所当然。输是正常的，看开点，不过是游戏罢了，肖孟勉强一笑。
“赢了！”对手爆发出欢呼声，他迫不及待地跟身边同龄的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悦，“我厉不厉害？”
“哇，可以啊！”
“换我来！”
“我指定比你强。”
吵闹的音量高涨，他们挤在格斗机边上，加上旁边围观的群众，场面顿时热热闹闹。
“哎，再来一局吗？”作为对手的学生向肖孟指教，结束的比赛完美满足了他胜利的喜悦，再来一场轻松的战斗也未尝不可。
“可以换我玩吗？”有人微微拉扯肖孟的衣袖，他们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顶上他，打压对面嚣张的气焰。
“哥哥居然输了，好可惜！”
“哥们！不要气馁，换我来帮你复仇。”
“不行啊！怎么被反杀了？”
“太菜了！”程立严赞同地点点头。
肖孟憋屈的火气大涨，揪着程立严立马要来场真人格斗。
格斗比赛的胜利者还在继续竞争，他们要争出第一，拿到最终奖励。
真人格斗最后还是没有进行下去，电玩城其他游戏机还未曾体验过，他们的游戏历程还没有结束。他们转移了战场，决定用游戏来分个高下。
肖孟接下来的比赛之路坎坷而又泥泞。
赛车游戏，他车祸事故频发。
摩托竞速，他已经人仰马翻，屈居第二。
音游手速，痛感不及认识到自己手残的挫败。
投篮命中，投出去的球飞出了篮筐，掉到地上，进球的寥寥无几 。
和程立严转换的决斗，肖孟像一只败犬，哪一项游戏都不曾赢过对方，一败涂地。
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不比了，不比了。”
肖孟心累地坐在靠椅上，抚慰自己疲惫的身心，对面的程立严一脸得意，他花光了所有游戏币，可是他成了赢家。
肖孟看着周围乐此不疲的人转换心情。
一旁跳舞机的音乐声大响，上面轮换歌曲的人跳起舞来青春活力，一看就是练过舞蹈，放开手脚地跳舞。
他们表演地十分赏心悦目，一首歌下来连贯无比。肖孟羡慕地打量跳舞的年轻人，上去跳舞的有男有女，他们跟着节奏，调动四肢，灵活地舞动。
可能是他聚焦的眼光过于瞩目，程立严忍不住问：“你想上去试试？”
肖孟白了他一眼，他就没试过跳舞机。如果他上去了，众目睽睽之下，就是一幅僵尸化的模样。僵硬的脚步，光顾打地鼠一样地踩着按键，这般行尸走肉，比起来太过落差了。
“我就看看，我是能跳舞的样子吗？要不你去表演个？”他提议道。
程立严疯狂摇头拒绝肖孟的提议，他也就是嘴上输出的人，这几轮下来跳舞机排队玩的都是有基础的人，他上去岂不是很尴尬？而且围观的路人也多起来了，大家都爱看帅气利落的舞姿。跳舞仿佛有魅力加成，站在跳舞机上就像做小型舞台演出一般，明星一样吸引他人观赏。
站上去简直像是行刑现场，他的厚脸皮没有进化到那种程度，能面不改色地经受他人目光的毒打。
在他们坐下闲聊之际，有一个人打断了他们的平静。
“你好。”
一个男生站在桌边，搭讪般地问肖孟：“哥们，你有女朋友吗？”
他们不约而同张大了双眼，肖孟像是一只哽住的呆头鹅，身边程立严迅速切换状态，眼神贼亮。
他像是热情的媒婆，张口就来：“没有没有，别说女朋友了，男朋友也没有。”
对面的男生脸一下子涨起来，他慌乱地辩解：“不是，我想问个联系方式……”
程立严一副我懂的样子，他打趣地说：“交个朋友，肯定可以啊。”他拍拍肖孟的手臂，挤眉弄眼地示意他。
“不对……”男生连忙瞥了眼身后，把支支吾吾的话语说全了：“我帮我们班女生要个联系方式……帅哥，有没有意向？加个号呗！”
程立严往男生指引的方向望去，他看见了几个男女生扎堆的地方，瞧见同伴投射过来的目光，有女生羞涩地躲避在朋友身后，其他人大胆地张望，嬉笑并窃窃私语起来。
不外乎讨论对面的优点，成功的概率。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和陌生人联络。”肖孟回过神，他冷静地拒绝了对方。
男生讪讪一笑，他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场面顿时有点尴尬，不过他没有多纠缠什么：“抱歉，打扰了。”
被拒绝难免无所适从，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要看对方愿意。
眼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程立严酸溜溜地说：“这要是找我，肯定马上就给了。”
“你感兴趣？你可以主动再去找他。”肖孟提议道。
“哎呦，你……我……我没这想法，你别瞎说……”程立严险些岔气，“只是那群人都不看我！”
程立严嫉妒万分，恨不得摇晃他：“是什么？是脸吗？果然是吧！怎么就没人能看中我英俊的外表，发现我内心的美好呢？”
“同样是坐在这里，无人问津的我很伤心呐！”程立严手托腮帮，矫情地呐喊。
“唉——呀！”
肖孟听到了对面的呐喊。
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让人听出了强烈的惋惜懊悔。像是突然打进水中的石头，引得人们都纷纷看向了声源地，肖孟也不例外。
正是之前的一群人。
肖孟看到女生捂住自己的嘴，她拉扯着朋友的衣角，试图把自己埋起来。
朋友撇过头憋住笑容，假装看不见。
他们不免在意到周围人群的目光，看到了重新回视的肖孟。
当事人非常的尴尬，她一脸窘迫，顾不得说什么，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剩余的男生女生面面相觑。
他们开始四散开找寻前人逃跑的足迹。
肖孟能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不知道第一个找到她的人会是安慰还是逗乐她。
但是这个小插曲肯定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肖孟对陌生人微微留了点印象。
那群活力、生机十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