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正题,祁觉再一次争取。
“黎真礼,想赢吗?”他看似随意,笃定二字却在眼波间流转,意气风发仿佛写在了他的脸上。
祁觉叫黎真礼从来都是全名,没有亲昵的联络,也没有客套的拉拢,但就是会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稔。
黎真礼里面是一件鹅黄色的针织线衣,花瓣似的领边露出她白皙纤长的脖颈。头发编成麻花辫搭在左侧,此刻因为头脑风暴,几缕发丝随意散落在耳侧。
舒玉把祁觉拉开,“你,一边去。我要和真礼聊。”
“凭什么你要和她聊,我就得离开,先来后到都不知道吗?”祁觉不满道,他靠在墙边,挡住大部分视线。
舒玉无视祁觉,拉椅子坐到黎真礼身边,利用同性优势强势挤开祁觉。
“真礼选我,我带你赢,不要相信祁觉,他的嘴你还不了解吗。”舒玉凑到黎真礼耳边小声道:“我已经拿到董事长的签名文件了。”
黎真礼无声看了祁觉一眼,没成想正对上他的视线。
他问舒玉:“你说我什么坏话了?”
舒玉一副听不见的样子,继续说服黎真礼。
沈以炯去了一趟卫生间的功夫,回来后见一圈人围着黎真礼,一副后院着火的景象。
他有些无奈扶额道:“黎真礼,我可是你的未婚夫。”
“对呀,你都说是未婚夫。”舒玉十分有理的拆台,“未婚夫是什么意思,未婚夫意味着还没结婚,如今这年头就算是结婚了也能离婚的。所以,你不要拿未婚夫说事。”
祁觉竖起大拇指,点头认可。
完全嘴替来着。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下一秒就统一战线同仇敌忾了。
这难道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楚芊芊挤进黎真礼身边,手亲昵地挎在黎真礼的胳膊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听他们争取黎真礼手里的一票。
“我刚刚要去投票时,你们可不是这个样子哦。”她拆开一颗店里给的薄荷糖放进嘴里,转头问黎真礼,“你吃吗?”
薄荷的凉意散开,黎真礼摇摇头,大脑里的跷跷板还在犹豫不决。
DM喊黎真礼去投票,走前祁觉拦住黎真礼说道:“黎真礼,选我。”他目光诚挚,好似点点繁星漾在眼眶中,带着不明情愫的蛊惑,“我不会让你输。”
少年的许诺好似千金,黎真礼心里无端像抱了个烫手山芋。
结算环节,DM站在三个人物立牌前,手不停在三人中环绕,吊足了胃口,最终举起了“司徒呈”的立牌。
“我就猜到是你拿走了文件。”舒玉忍不住复盘,“我就差一步啊!”
祁觉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容,然后看向黎真礼。
怎么样,没让你输。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人了吧。”楚芊芊说道。
“你从来都不是好吧。”祁觉不客气道。
楚芊芊一时语塞,“至于说得这么明白吗,好像我很笨似的,一下就被你看出来。”
“恭喜‘司徒呈’和他的阵营获得胜利。选择‘司徒呈’的有玩家未婚妻、管家和律师。”
“礼礼!你竟然没选我,我们不是好闺闺了。”舒玉带着娇嗔,哭泣泣地开演,下一秒恢复正常,“算了,就当是我骗你的报应吧。还好你没选我,不然我要良心不安叻。都怪这丑祁觉,先我一步拿到文件。”
“我还以为你会选我。”沈以炯说道。
黎真礼尴尬地笑了笑。
“最后祁觉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一直没有倒戈的倾向人跑到他的阵营中。”
众人的目光看向黎真礼,“不会是因为我没拉拢你,你才跑的吧。”
“我立场很坚定的好不好。”
三个候选人中,黎真礼首先排除掉了司徒硕,她的未婚夫。
随着剧情的推进,黎真礼发现他个人作风问题,与秘书有着不正当关系。
录音线索中,虽然能听出司徒硕极力守住底线,但面对董事长签名这个诱饵时,他还是不可抑制的退却了。
所以不管司徒硕有没有拿到签名,都不在黎真礼的考虑范围内。
不选舒玉则是因为她……
黎真礼有些说不好,但直觉告诉她,要选祁觉。
投票时,她已经站在舒玉面前,却又犹豫了。脑海中浮现出祁觉的话,以及他眼中笃定的眼神。
关键是最后结果出来,没选祁觉他又该犯傲娇的臭毛病了,还得花时间哄,麻烦。
剧本杀结束,沈以炯因为有别的事情先走了,他同学见他有事走也借口离开,剩下楚芊芊和他们四个人。
“你们还要去哪玩吗?”楚芊芊看着黎真礼。
“你们玩吧,我有点事先回家了。”舒玉说道。
“怎么了?”黎真礼问道,虽然舒玉语气带着惋惜,但她的兴致并不是很高。
舒玉摇摇头,语气自然:“没事,你们玩。”
和他们拼本的人站在一旁,几次朝他们这边看来,像是下定决心般,其中一个卷发小姑娘跑过来站在祁觉面前问能加微信吗。
“我有些数学题不会想请教一下。”
祁觉的目光越过女孩看向黎真礼,舒玉和童亦啸的视线也落到她的身上,就连不明所以的楚芊芊见众人的视线都看了黎真礼一眼,也看向她。
“她数学比我好,在她面前我只能排老二。”
楚芊芊一向不关注考试成绩,听闻黎真礼比祁觉还牛,心里的敬意油然而生。
期中考试,祁觉又一次被黎真礼压在下面。童亦啸站在成绩单前笑着调侃他要当千年老二了。祁觉无所谓,看着骑在自己头上的人,心里隐隐躁动,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除了数学,还有其他学科。”闲聊时,他朋友都说他是个大学霸来着。
“对,你还是问他比较好。”黎真礼连忙将自己摘除。
“可是我不用微信,容易影响学习。”祁觉脸上挂着疏淡的笑,语气变得正经,“不好意思。”
女生表情有些尴尬,但接下台阶:“好吧,打扰了。”
人走后,氛围像是个临爆又疲软的气球,懒懒地在地上耷拉着。
“要不回家吧,时间也挺晚的了。”童亦啸提议。
楚芊芊点头问道:“你们怎么走?”
“打车。”祁觉率先说。
他心情说不出来的闷。
楚芊芊与他们是相反方向,童亦啸家在祁觉家附近,于是决定先送同路的舒玉回去。
车到后,舒玉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祁觉拉开后门,看向黎真礼,她站在外围,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线帽,低头看着一踮一踮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车了。”
童亦啸作势要上车,祁觉拦住:“你坐外面。”
“黎真礼,上车。”
天色暗了下来,带着些雾色的锈。祁觉站在车门边,冷青色的空气无形中掩盖了他身上的暖意。
黎真礼从自己的世界抽出,应了一声:“好。”快步钻进车厢。
车上,司机师傅放着相声,捧哏的话语像是弹力球,欢乐地蹦跳,但内容实属无聊,像是实心弹力球,弹到地上,一砸不起。
后座并不宽敞,祁觉人高马大的侵占着她的座位,黎真礼只得往前,坐在座椅的前侧。
僵直的腰背有丝丝酸痛,身体先一步寻找舒服的姿势。
不是平整的车背,而是带着些柔软的肩膀。
“嘶。”黎真礼好像感觉后脑勺撞到了什么东西,偏头一看,祁觉捂着下巴,斜靠在车背,半边胳膊被她压在身后。
黎真礼这才意识到她后面的位置已经被祁觉挤占,她靠在了他的肩膀。
“sorry。”
她侧过身,逐渐减轻压在祁觉身上的力气,偏头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似起伏的山峦,讲究设计的玻璃板材映照出一间间华丽的剪影。
夕阳的影子拉得无限长,整片大地映照出金色的光晕。
昏黄灯光下的居酒屋里,举止优雅的女人摘下围巾放在座椅旁,低头翻开菜单。
桌前的服务生端正得站在旁边沏茶,布餐具。
目光一转,落到对面的身影上时,黎真礼的心头一顿。
本应是匆匆一瞥,却被粘住了眼。
红灯跳转,绿灯亮起,车子缓慢起步,黎真礼的视线还粘住不动,随着车子的前进,她又偏头去看,直到那扇玻璃化成一个小黑点,淡出她的视线。
她没看错,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