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后,拜了三清祖师,从道士老师父那里拿了几天药之后,在家休息了两个星期,转眼就到了三月底。算了算自己要交的学杂费,想了想,还是进厂打工比较好。于是,我就踏上了赚学费的路途,一经辗转,来到了杭州。
“我和你说进里面要戴三层帽子,那里面热死人了。”寝室里的阿姨躺在床板上,和我声声抱怨着厂里面的规矩,说不想干了。
“你是不知道,她叫我揉那个粑粑,凶死了!不会做就吼人!动不动就要让我们滚蛋!里面那个班长凶的很!”阿姨像个孩子一样躺在床上,发着牢骚。
“这个厂还没之前我们那个厂好,”忽然阿姨转头问我,“你们这个年纪不是进电子厂最好吗?工资又高,又是坐班的,电子厂是最轻松的。”
我摇头:“我不是没进过电子厂,可能实在不适合,我只想做我会做的。”
阿姨:“要不是我们年纪大了,他们不要了,我也不会来这个厂。”
我知道,曾听其他阿姨提过,说是这个厂主要招50~60岁阶段的中年人。
阿姨:“食品厂没有坐班,要站一天,站了一天,脚又酸又痛,很少有年轻人会来这个厂。”
我:“我知道。”
我知道,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只怕我不会做,只怕这份工作不适合我。
雨下了好几天,这几天,阿姨都没有去上班,有天中午,一个男人敲开了门,说要找我们寝室里的一个阿姨。又过了几天,下铺的阿姨不见了踪影,旁边上铺的阿姨说这个阿姨估计是和男人约会去了,就像陷入热恋的年轻男女。
又过了几天,旁边的下铺空了,上铺也空了,只剩下两张硬床板。她们天天嚷嚷着要离职,总是给中介驻场打电话,结果某一天真的走了。
早上,我跟着一个新认识的阿姨走向前往厂区的道路,刚下宿舍楼,忽然间,阿姨打起了电话,三三两两的阿姨跟着围了上来,她们商量着紧要的事情。
一路来到食堂,排队吃着早餐,我的饭卡没了钱,阿姨帮我刷了卡。她们和我走到换衣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阿姨朝我挥挥手,让我先穿好工作服进去。我想等她,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让我先进去。
我走到车间入口时,几个阿姨和她在远处换衣间入口,问她关于我的表态,她说:“她还是学生,还在读书。”
等下了班之后,我才知道她们已经离职了,复杂的情绪渲染着我的心。
“她还在读书”这五个字轻轻敲击着我的心,记忆中的回音萦绕。
他们说,这个厂留不住人。来来去去,不过弹指一瞬,招的人多,走的人也多。
夜里下班回来,新的室友住了进来,她们都很热情友好,一个是来自安徽的姐姐,一个是来自山东的阿姨。
她们人都很好,安徽的姐姐和山东的阿姨被安排到了蛋糕车间,她们下班后总和我聊着天,就好像没有任何代沟,驱散了我的阴霾和抑郁。
在我最自闭的时候,安徽的姐姐和我说:“感受你身体的每一种痛苦,感受它,接受它。”
我慢慢开始学会自我疗愈。
只是夜里梦魇依旧频繁,灵魂有种被打了的感觉,一阵一阵的能量向我这里扩散的感觉,扩散到我这里的时候,耳朵能感受到一阵轰鸣。痛是痛,但不是□□上的那种疼痛,是一种能量强行向我扩散来,睁不开眼睛,一阵轰鸣入耳。
醒来时已经三点。
道士老师傅曾给我几张符,让我熬药烧符喝,由于员工宿舍不让使用大功率电器,再加上厂区在郊区,没有药店在附近,外卖也不愿意配送到这里,我的药方和符纸揣在帆布包里不知日夜,我发声无力的情况逐渐变得严重。
下午,来到厂区吃下午饭,刷着短剧视频,刷着刷着。短剧中的女主在看着男主打篮球,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一阵恍惚,莫名的熟悉感悄然从心底笼罩全身。画面重复播放,视频没有往下滑动,我就好像被定格在这个时间,被熟悉感萦绕着回不了神。
当前这个时空,当前这一幕,熟悉的一幕在脑海中反复横跳。想去捕捉时空印记,想去间接性回忆关联记忆,却发现脑子像被动卡壳。
像幻觉,像记忆紊乱。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人如果反复被困在回忆里,无法向前,意识停滞、大脑迟钝,总在旧时空打转,并不是单纯心情不好。
很可能,是前世或过往人生的课题没有做完,心结没了结,情感与执念散落在不同时空,所以反复触发熟悉感,像幻觉,像记忆紊乱。
现实里犯下的错,会在未来反复重演。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固定主题,一段经历,对应一个课题。看懂经历背后的主题,才能拿到线索,看清命运的真相。
世间万物皆是隐喻,也就是玄学里的“象”,是人生剧本的伏笔。一旦触发连锁感应,属于自己的剧情,就会正式展开。
在小说影视剧中,导演和作者通常都会用与之相关联的事物来表达对角色的隐喻,看电影,看《大红灯笼高高挂》时,颂莲去拜访二太太时,二太太身后放着一面镜子,弹幕滑过说:“镜子一般表示人物的双面性,二太太身后的镜子同理。”
的确,如果我换一个视角去看,二太太是一个表面友好,背地里坏到骨子里的人。她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而是像身后的镜子表现出来的一样,具有双面性。
一个场景一个人,导演利用镜头借物喻人,就像玄学中的“相”和“象”。一人一景,一物一相,玄学与文学本就相通。
世人沉溺情爱、为爱失控,被生门能量反噬,造成精神混乱,本质是爱的能量失衡。纷争、隔阂、人心不安,追根到底,都是思想偏差,最终演变成大面积的心理困境。
有天,刚上班,有个阿姨说她眼睛不好,叫我来帮她看看工时表。
我刚来到线上,她就朝我招招手,让我过去,让我帮她看看工时表。她拉着我,去问了班长工时表在哪里,班长说就放在桌子上,于是阿姨又把我叫过去帮她看看。
工时表平放在桌面上,一行行看下去,我看到了我的工时,缺勤一天,工时表显示9号那一天我请了假,但那一天我没请假。
阿姨看见班长吵吵嚷嚷,说:“我9号没请假,怎么我请假了?”
我:“不是你的,我没说你的,我说我的。”
本想不了了之,阿姨吵到班长面前,而我也不得不向班长提起这件事。
就好像命运刻意提示。
厂里的很多叔叔阿姨都不太识字,第二次,他们让我去看工资条,我问她们看谁的,阿姨们声声告诉我是一个孙姓阿姨。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孙,问了全名之后,对应后面的名字,才知道这个阿姨的姓氏是沈。大家叫她孙阿姨,她也习以为常,因为就连这个阿姨自己也对自己的姓名也感到很模糊。
很多阿姨都不太认识字,普通话和家乡话相互掺杂着,模糊了姓名。到底是怎么念的,普通话是怎么念的,她们只有一个很模糊的范围。
很多人是口音重,有些人是被带偏了的,她们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平常家乡人是这么叫的,她们也就这么应了。
那个年代,很多人都没上过学。
看名单的时候,阿姨们总会让我们这些小姑娘来帮忙看看。不看不知道,好多人的名字都叫错了。大家叫的都是错的名字。
这时候我才明白,儒家提倡的教育是多么重要的东西。阿姨们五六十岁,文化认知不高倒情有可原,文字错误就等于信息模糊。世界上一些比较落后的地方并没有把文化教育抓起来,所以,他们容易被自身的认知局限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