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点,林景开车将喝醉的领导送到高档小区,下车步行回旁边的老破楼区。
回家的路有两条,一条亮堂——楼前搭了一片白棚子,正在办丧事。
另一边黑黢黢伸手不见五指。
林景果断朝着白棚子走去。
路过时,一个三四十岁披麻戴孝的女人正跪在那烧纸。
听说死的就是她丈夫。
这女人可泼,整栋楼没人敢惹,林景加快脚步。
“跑那么快干嘛?”女人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人死了都不知道过来看一眼。”
林景跑得更快了。
有病,非亲非故的,看你干嘛?
等林景爬到二楼,刚开门,身后嗖地一下掠过去一个白影。
竟是那泼妇闯进她家里了。
“哎哎,你跑我家里干什么?”
“我丈夫死了!”女人声音尖利,“都是你们制造噪音,我倒要看看你屋里有什么!”
坏了,这泼妇讹上她了。
“你快出来!”
那女的径直跑到卧室去了。
大晚上的,这女的疯疯癫癫,林景感到糟心,快步追进去。
脚步却在卧室门口突然顿住。
卧室里安静地不像话。
啪地一声,林景打开卧室的灯。
目光扫视一圈,见被子隆起一个人形。
林景脑子嗡的一下。
“你钻我被窝里干嘛?”林景嫌弃得不行。
尼玛的加一天班回来还遇上这破事。
但很快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女人钻进去竟然一动不动,头还蒙得严严实实的,连个起伏都没有。
姿势有点诡异啊。
“大姐你快起来,我报警了。”
那女的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秒针的声音。
林景觉得有些瘆人,看了看表,快凌晨一点了。
她一股怒火上来,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那女的直挺挺躺着,面带微笑。
灰白的脸。
她刚觉得有些不对劲,手已经碰到那女人的手腕了。
冰凉,僵硬。
林景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墙壁。
死了?
怎么可能?刚才还跑得跟飞得似的,这一息之间就挂了?
而且不像是刚死的,像是死了好几天了。
她控制不住地手抖起来,颤颤巍巍地掏出电话。
“喂?110吗?我这边有个死人……”
现在只有警察能给她安全感。
“什么死人?在哪里?”
“就在我房间里……”
林景突然停住。
她床上现在空空如也,连个褶皱都没有。
难道她眼花了?
林景张着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同志,110不是给你们打着玩的。”
林景反复抱歉,挂了电话,洗漱,躺下。
一定是加班太累了,赶紧睡觉。
凌晨三点,她被冻醒。
被子里仿佛是塞了冰块,骨头缝里都吹着冷风。
“邻居一场——”
耳边有人低语。
“——你也不去看看。”
林景猛然睁开双眼,对上一对灰白的死眼珠。
那女人此时就躺在她被窝里,和她面对面,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啊!”
林景尖叫着坐起来。
天亮了,被窝是空的。
是梦。
林景一抹额头的汗,脊背发麻。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梦到那妇人了。
看来不去看看是不行了。
大早上的收拾停当,林景提前下楼,正碰上其他邻居。
“哟,今天出门早啊?”
“嗯,去楼下邻居那看一眼,哀悼一下她丈夫,省的那事儿妈大姐以后找我茬。”
“什么?”邻居愣了一下,“你哀悼谁?”
“那大姐她老公啊。”
“你说什么胡话,她老公活的好好的呢。”
林景顿住了脚步,“那死的是谁?”
“就是那事儿妈大姐啊。”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冒到林景天灵盖儿。
“呸呸,人死了不好说人家了。你要去赶紧去,好像今天就要火化了。”
怪不得这几天天天让我去看她呢……
林景急匆匆下楼,在大姐灵前虔诚地拜了又拜。
“好大姐,美大姐,邻居一场,我也没跟你吵过几句嘴,您大人有大量,安心地去吧,别来闹我了,您不用上班,我还得上班呢。”
念叨完,林景又跪下来磕了个头。
结结实实地,把人送走。
“哎哟,这是哪个亲戚?”一个女的走过来亲切地把林景扶起来。
林景一抬头,猛地把人推开。
哎呀妈!这不是死了的大姐吗?
她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还睡,还睡!快醒醒!”
啊,脸好疼!
不是梦?
大姐尴尬一笑:“吓到你了?我们是双胞胎,我是她妹妹。”
林景吓得魂都要飞了。
“哎呀,小姑娘,瞧你脸色不太好啊,”那大姐凑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
遇到的就是你姐姐。
“人有三魂七魄,我看你只剩下四魄,有点严重啊。”
“这都能看出来?”
忽悠人的吧?
大姐一脸了然道:“我略懂些门道,这些东西光拜拜是没用的,白天我没空,这是我的名片,你晚上来找我。”
说着她往林景手心里塞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花大师
这名听着有点耳熟。
“记住,晚上来找我,不然你再丢一魄,够你受的。”
但林景还是留下了那张卡片,匆匆忙忙去上班。
由于没睡好,林景头脑昏昏沉沉,工作失误,领导当众把文件摔她脸上:
“这弄的什么垃圾?全都是垃圾。”
林景默默把文件捡起来。
“朱总,文件拿错了。”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长脑子是干什么吃的?”
“朱总,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想要请几天假休息一下……”
“还要请假?你有什么资格请假?”
“是谁在歌唱——”
朱总手机响了。
他按了铃声,对林景教导起来:
“年轻人就要多历练,我晚上有个局,你开车送我一下。”
朱总又喝到深夜,林景在车上加班到深夜,还要送醉醺醺的朱总回家。
将他送到高档小区,林景停好车步行回自己租的老破小。
就是因为离得近,林景成了朱总的免费司机,见天接送。
熬到半夜,林景一看手表,呵,十二点了。
突然想到那花大姐,本来打算今晚去找她的,估计这时候人早就睡了。
算了,明天再去吧。
林景到单元楼下,见到楼前还搭着棚子。
不是说今天火化吗?怎么棚子还在这?
林景走过去,那大姐还披麻戴孝地跪在那烧纸……
林景感到手脚发麻——
这场景,跟昨天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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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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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噩梦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