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杀了我

一个破旧的木屋子里,灯泡忽明忽暗,墙壁上都是黑色的壁画,天花板墙角处还有几张蜘蛛网挂在上面,蜘蛛在上面蛰伏,等待着它的猎物。

她坐在棕色皮革沙发上,我坐在她的对面。

“我梦到一个人,他杀了我。”她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着,几乎要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她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到,但可以想象的到,一定是惊恐、伤心、悲哀与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接受不了。

“你先别急,别紧张,你现在还活着,你跟我讲一下详细的过程,我帮你梳理一下。”我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慰她。

她开始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我判断,她这是有应激反应了。

我继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呼吸不上来了,试着大口呼吸却吸不到一口空气,几乎要晕过去。

我用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要打急救电话,却发现这个房子里除了她和我,谁都没有。甚至,我平常随身携带的手机竟然不在身边,我手里没有,我裤子兜里没有,我上衣口袋里没有,桌子上没有,沙发上没有,连地上也没有。

我决定给她急救,却发现我只有急救知识,没有实操方法,我根本操作不来。

还好,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大口喘着气。我为她能够大口呼吸而高兴,竟然直接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她大概是没预料到我会这样做,顿时坐直了身子。

我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于激动了,行为也有点暧昧和越界了,赶紧松开她。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高兴了,一下没控制住。”

“没关系,可以理解,谢谢你,我现在缓过来了,我给你讲。”

“我在睡梦中,突然惊醒,就发现一个男人站在我的床头,还举着一把斧子。他眼睛里带着沉沉的颓然和哀伤,脸上的表情冰冷的可以滴水成冰。脸黑得像暮色里的乌鸦。头发便是乌鸦的羽毛,锃亮锃亮的,他估计是刚喷了发胶,头发塑型了。嘴唇紧紧抿着,干裂的像旱了很久的土地,都有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我看到他时,想到的先是,他和平常不一样,神情不对,脸色很黑,没有精气神,肯定没睡好觉,嘴唇干裂,还紧紧抿着,一定没好好喝水,还很紧张。接着,视线下移,我就看到了他手中的斧头,还有他颤抖的双手,因站不稳而摇摇晃晃的身形,他偏不想让我看出他的紧张和犹豫,硬是堪堪稳住摇晃不定的身形。”

“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已看破了他的颓然、疲惫、紧张、焦灼、犹豫、悲伤、绝望……还有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他好像不是他了。”

“刹那间,他的眼里闪过不顾一切的决绝,不要说闪躲,我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斧头就已经砍到了我的后颈上。”

“我睁着眼睛,亲眼看着他将我的头一点一点从脖子上分离。他好像学过医学似的,我以前不知道,割我的脖子像掰断一根甘蔗一般简单熟练。我以为血会喷射出来,并没有,我之前学过一些知识,割到大动脉会喷血的,所以电视剧里割脖子的都会喷血。血缓缓流下来,殷红的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和被子。”

“我可以感觉到我的意识在慢慢地流失,一点点消散……”

“我的眼睛睁的不再那么大了,半睁着,像是在假寐,可是我知道,我这是快死了。”

“想到自己才二十六岁就被人谋杀了,心有不甘,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我刚刚博士毕业,还要挣好多钱,带家人过上幸福生活,带他们去世界环游,还要学习喜欢的美术,刚成为一个有点名气的作家,还要写好多书,还要去洱海定居当一名民宿老板……还没有参加闺蜜的婚礼。这二十六年,不,二十五年零两个月的一生在我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播放着。我知道,最后电影停了,我的这一生也就没了……”

“你肯定不知道亲眼看着自己被人杀掉是什么感受,那个人我还认识,我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之后,他将我的头和身体都放到了一个麻袋里。”

“到这里,我的梦就结束了。”

“之后,我就被吓醒了,醒来之后,还是心有余悸,只是,他的脸,我却记不起来了。”

她说完,我递给她一杯温水,她接过:“人走茶凉,故事讲完,你也该走了。”

接着,我就看到了她所描述的梦中场景:那个男人眼睛里带着深深的颓然和哀伤,脸黑得像黑夜中的乌鸦,嘴唇紧紧抿着,干裂的像干旱很久的土地,手里拿着一把斧子,手抖得厉害,高大的身形却止不住在颤抖,堪堪稳住。然后,他的眼睛里滑过一闪而过的决绝就将斧子劈了下来,将她的颈部生生劈开,血流如注,在白色床单上格外殷红。放好血,他又把她的头和身体装到了一个麻布袋里,像是在杀一个家养的可食用动物,丝毫感觉不到他对她有感情可言。

我的视觉遭受了极大的冲击,没忍住干呕起来。

“啊啊啊啊!”

我在床上醒来,那一切原来都是梦,之后的很多次,想起来这个梦,我都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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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奇遇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