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渊出去就看见尤竞正在盯着电视发呆。
索渊问他:“发什么愣?”
尤竞:“哦,咱俩看个电影再睡呗,然后再明天打游戏。”
索渊点点头坐在他的旁边,尤竞给索渊递了一杯热牛奶。
“谢谢。”
尤竞把遥控器递给索渊问他:“你平时都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啊?”
索渊接了过去回他:“悬疑推理类的,恐怖的也可以。”
尤竞眨眨眼,顿了一会儿开口道:“……行,那你挑吧。”
索渊看了看他,嘴角微微上扬又立刻归于平静。
尤竞眨眼间并没有看到。
索渊挑了一个有名的恐怖片叫做《死寂》,讲的是用木偶杀人的恐怖故事。用木偶诅咒,以拔舌为祭,受害者听到童谣并看到诅咒木偶,受到惊吓后尖叫的一瞬间割掉受害者的舌头。
而尤竞的房间里就有几个玩偶,还有许多手办,索渊是知道的。
不了解剧情的尤竞跟着索渊一起观看着这部为他精心挑选的恐怖电影。
尤竞随着剧情慢慢向索渊靠近,他本人其实很害怕恐怖片,从来不敢看,更何况他常年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家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索渊面前他总想让自己不失意气。
少年们的意气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着独属于他们年龄的魅力。
索渊对这种独特的张力其实很钦佩,它们是一团拒绝被定义的火,带有自毁性的怒放,明知会熄灭但在燃烧过的灰烬里藏着永不妥协的结晶。
索渊会想去观察它们,不过是用带有“挑衅”意味的方式。正如他现在这样,喜欢在一旁观看已知的结局,这种凌驾于一切的悲观斗志。
明知尤竞的胆怯的结局,却想观察他自我搏斗的过程。
不过他本人并不觉得这是腹黑,可能是独属于他的“人类观察记录本”。
尤竞如果知道的话,就应该能理解之前简泽明在烧烤店里告诉他的那句话——“在索渊眼里所有人都像是他生命中的实验品。”
此时,看到高能时刻的尤竞已经彻底伪装不下去了,他双手抓紧抱枕,立马挪了一下位置,紧紧贴着索渊。
索渊任由他贴着,尤竞已经闭上了眼睛,这部电影的手法结合了规则类诅咒与心理恐吓,利用人性本能反应,形成了难以逃脱的死亡循环。所以尤竞现在想要本能地尖叫他都不敢,深受电影恐惧的他现在像是被放在火架上烤着,进退两难。
索渊此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就不怕我是那个木偶吗?为了让你尖叫特意选的这部电影。”
尤竞顿时头皮发麻,仿佛被他的话下了咒语一般,被施下了定身术,他丝毫不敢看向索渊,更不敢张口尖叫。
就在这时,电影里忍了一整部电影的男主角尖叫了起来。男主角在最后选择尖叫,不是因为恐惧的失控,而是一场精密的自我牺牲式反击,利用规则反杀规则——用尖叫引诱怨灵附身然后反杀,与诅咒同归于尽。
尤竞好似被打开了开关,一瞬间他转身扑向索渊,把他压抑了一整部电影的恐惧声喊了出来。
索渊被他猛地扑倒在沙发上,尤竞的呐喊声环绕在他的耳边,震得他头疼。
索渊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好了,都是假的,起来吧。”
尤竞压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地喘着气,突然,他低头狠狠地咬在了索渊的锁骨上。
索渊毫无防备,失声痛叫了出来:“啊!”
听到索渊也叫了出来,尤竞撒气般在他耳边狠狠地说:“让你吓我!让你看我笑话!让你捉弄我!我叫了你也得叫出来,要死我们一起死!”
索渊被咬得发懵,刚想抬手打他一巴掌,又看着被自己欺负成这样的尤竞,他又收了手缓缓地拍了拍尤竞的背。
“好了,你也咬疼我了,消气了吧?这都是假的。咱俩谁都不会死,你放心。”索渊第一次这样耐心地哄人,像哄小孩子一样。
尤竞听后慢慢起身,抄起起抱枕砸了索渊一下,委屈地说:“以后你不许再这样吓我了。”
索渊点了点头,看见尤竞这个样子,他有些想笑:“我以为你不害怕呢。”
尤竞已经看破索渊懒得伪装的样子,气呼呼地喊道:“你再装!你早就知道我害怕了吧!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索渊所幸完全不装了,低头捂嘴大笑,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压在他身上的尤竞全都能感受到。
尤竞突然被这样鲜活的索渊吸引了,被他捉弄的怨气也消散不少。
黑暗中尤竞看不清楚索渊的笑脸,但是看着那样灵动鲜活的他,尤竞也跟着笑了起来。
尤竞想:“索渊现在笑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好看,一定是一种无法比拟的美丽。”
此刻,生命的齿轮在他们心里悄然地转动着。
索渊现在还不知道,他不理解的一种生活方式现在已经开始运转了。
玩闹过后已是凌晨,索渊和尤竞双双打起了哈欠。
俩人走到房间的门口,索渊看了他一眼,尤竞才慢吞吞地说:“晚,晚安。”
尤竞完全不敢进屋睡觉,他房间里有好多玩偶和手办,还有他晚上睡觉要抱着的超大长颈鹿抱枕。
“索渊真是心太黑了,故意选的这种恐怖片,都是玩偶自己怎么敢进去睡觉?!”想到这里,尤竞心中的火又上来了。
索渊转身关门后,低头笑了一下,上了个厕所后上床睡觉了。
此时,门外的尤竞一直没回到自己房间里,他蹲在索渊卧室门口,拿出手机打开静音,他想看着搞笑视频让自己放松下来。
等到30分钟后,尤竞做贼似的慢慢打开了索渊的房间门,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又关上门,悄咪咪地爬上了索渊的床。
索渊背靠着房门,盖着被子正睡着觉,安静的呼吸声衬得尤竞的动作格外吵闹。
尤竞便更加轻轻地挪动,想要离索渊近点儿。他不敢去拿自己的被子,只好和索渊共用一个,但是怕吵醒索渊,只好自己瞎扒拉几下盖着,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听着尤竞越来越沉静的呼吸声,索渊转头看了他一眼后替他拉好了被子。
第二天中午,王阿姨过来做好了中午饭,收拾好昨晚两人弄乱的沙发,还洗了他俩换下的衣服后看他俩还没起来,于是轻轻敲了敲索渊的房门,叫他俩起床吃饭。
王阿姨叫的第三声后索渊率先醒了,他睡觉一向特别容易被吵醒。
结果刚想要翻身就感受到紧紧抱着自己的尤竞,他想:“尤竞这是把自己当抱枕了吗?”
索渊躺着扒拉几下尤竞的胳膊,发现沉重如山,推不动,只好艰难地坐起来拿开了他的胳膊。
他拍了拍尤竞,又推了几下,终于是醒了。
尤竞伸了个懒腰,揉几下眼睛看到索渊正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尤竞又把头钻进了被窝里。
索渊开口道:“你是鸵鸟吗?”
尤竞猛地坐起来,整理几下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尤竞厚着脸皮说:“不是。那个啥,昨晚我担心你害怕,所以想着来陪你。”
索渊挑眉看着他说:“那真是多此一举了。不过谢谢你,明明自己这么害怕,却还在担心我。”
尤竞眯了一下眼,起床气还没消散又被索渊的话给气到了。
他又扑向索渊把他压在身下,拿枕头拍打他,索渊忍了几下后直接抄起自己的枕头打回去,中间还用硬实的拳头捶了几次。
睡醒后来一场枕头大战,这样的运动真是让人身心健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