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下课铃响了
王子豪直接凑到林舫身边试图看清聊天框
林舫直接息屏把手机塞回书桌堂
“?你是不是背着兄弟几个偷偷谈恋爱了”
林舫抬眼看他
这时周墨用他的顺风耳听到话音,燃起熊熊八卦之魂,跨越天南海北,哦不,是一个过道也跑过来
“谁谁谁,谁谈了?”
王子豪故作严肃状紧盯着林舫
林舫叹了口气
“没有”
“那你聊个天还傻乐,不光傻乐,还鬼鬼祟祟!”
“那是因为我要保护我的个人**”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周墨说
“你就是背着我们孤儿寡母外头有人了!”王子豪揽过周墨肩膀,泫然欲泣
“别发疯了,让一下,我要去打水”
王子豪,周墨都是林舫的好兄弟,三个人臭味相投,都是戏精,只不过林舫比他们内敛点,不会当着全班就开始演
班里同学看着这情况,都习惯了,个别几个笑点低的,还得被逗的乐一会儿
——
江原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时钟,快四点半了
睡了快两个小时,他觉得更累了
刚醒来,他就又忍不住开始想,为什么自己回家后东翻西找就是找不到入学名单和合照呢?
还有那封信到底是谁送来的呢?他盯着书架陷入了回忆,于是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
天花板上挂着几盏白色的灯,几处灯光冰冷地打在他的身上
小时候的他躺在一个同样冰冷的床上,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
那是他记忆的开端
他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他能依稀看清医生的动作,但被打了麻药,他感觉不到什么
不知就这样茫然了多久,他被推出了手术室,送往病房,意识始终朦朦胧胧。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抢救失败了,我们尽力了。”
谁抢救失败了,我吗?我死了吗?他迷迷糊糊想
“谢谢医生”一道不带任何感**彩的男声响起。
——是姜旭明,他的父亲
医生和男人都没有停留很久,他一个人在病房,仪器的声响在空荡的室内回响。
他又睡着了,沉入梦中。
蝴蝶扑扇着翅膀,纷纷飞向两边,为梦中的迷失者让开一条大道,延伸着,不知通往何处,他迟疑着沿着路向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道路绵延不绝,他的脚步声无休无止,他想停下来,可是却被困在了那副刻板向前步着的躯体中,只能继续走……
就这样走了不知多久,他的意识仿佛不受控制的被抽离这座躯体,好像飞了起来,又是一番天旋地转——
“滴——”
“滴——”
“滴——”
病床上的人掀开眼皮,渐渐醒转过来
“这是哪儿?”他想
他试图坐起身来,却发现身体沉得像灌了铅腿上打着石膏,脑袋也似乎被什么东西固定住
他艰难抬眼,才看见这“滴”声的来源,是心电监测仪
脑中混沌一片,他只觉得头晕
不知道多久,他好像被推入了另一个病房,枕头旁莫名出现了一封无名的信,开始被护工张阿姨收到了桌子抽屉里,他一直也没有注意过。
医生告知他经历了一次车祸,磕到了脑袋,暂时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是正常的,积极治疗慢慢会恢复。
他很听话,年纪小,身体恢复的算是很快,唯独记忆全部像一团浆糊,经过不懈努力,他记起了些许车祸时的片段,一辆车从路中央驶来,他倒在了地上,痛感弥漫了全身。
可也仅此而已了。
江原也是在那段时间知道了他的妈妈永远离开了他,迷茫混入了悲伤,他想记起更多,一段时间内,不吃也不喝,对别人的声音充耳不闻,张阿姨看出了他的郁郁寡欢,便想尽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总是柔声说:“孩子,不吃不喝营养跟不上,恢复的就更慢了,你的妈妈若还在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绝食的,她该多心疼啊”
小江原内心慢慢地有所松动,开始正常吃到。
后来他能下地行走了,姜旭明来过一次。
“你妈死了”他直白地对江原说,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医生说你失忆了”
张阿姨在门口正打算走出去时听到男人的话,工作时习惯性的笑容僵了僵
江原看到他时心中下意识升起一股无端的愤怒,平静无波澜了多日的心情此时像是压抑了许久,终于寻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他握紧了拳
“怎么,你是想打我吗?”姜旭明走近了一步,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目光中是带着嘲讽的笑意,因为他那时的身量实在比姜旭明矮了太多。
见江原不言,他不屑地笑了一声“不是说失忆了吗?看着不像忘了我的样子啊”
“我可是你的父亲啊”
江原确实忘记了很多过去的事,他不知道这是他的父亲,可是记得对他的满腔仇恨。
他愤怒且迷茫着
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因此愣在了原地。
姜旭明说完就转身走了。
张阿姨随即走了进来,她有些苦恼又有些愤怒,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见到会对自家孩子说这种话的父亲,孩子在医院这么长时间,就来这么一次,还上来就说这种话,可她一个打工的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觉得这孩子还怪可怜的。
下意识在进门时叹了口气,引得江原望过来
“小原啊,想不想到外面散散步?”她笑着对江原说
江原点了点头。
过了半个月,他打开桌子抽屉便看到了一封信,张阿姨想起了抽屉里的信,一拍脑袋
“哎呀,我当时本来想等你醒了就给你的,结果给忘了”
江原莫名“谁给我的?”
“我来的时候就在你床头,好像说是在你车祸那天穿的外套口袋里装着的,就被放到那儿了。”
江原拿出来,只见信纸外包着纯白的信封,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地址也空着。
他疑惑地打开看,信中写明了是给自己的信没错。
可会是谁呢?脑袋空空,他想不出信的来处,这么多天除了姜旭明来并不友好地探望过他一次,他也再没有见过任何人。
他阅读起信的内容:
江原同学,见字如面:
不知道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南城的天可真闷热啊,还总是下着雨,让我总是不禁想念北城太阳的明亮,还有那恰到好处的微风。
记得你从前总说想看看从没见过的参天古木,看看那四季不绝的绿意,想看看那春天争相开放的各色花朵。我每走过一段路,都好希望能让你看见我眼前你向往的景色。
前些时间,我整理了一些旧物,偶然看见了与你的合照,不得不说,你真的很爱笑,笑起来的模样也和北城的太阳一样,耀眼,温暖。
说来有趣,我刚标完上一段文字的句号,抬头看向窗外,便看见外面出了久违的太阳,兴许是我这几日成日许的愿望感动了天上的云吧,终于灵验了,平生第一次愿望成真,还真多亏了你。
江原,希望你在那边一切都好,轻松自在,没有烦恼。希望你再也不被苦难侵扰,平淡安然,不闻纷扰。
说到最后,还是好希望能再见你一面啊,有空也来南城看看我好不好?
信不长,江原读完,觉得很奇怪,又有些莫名伤感。犹豫半晌,决定将纸收回信封塞到口袋里。
这一日,姜旭明又来了。
这一次见到他的第一眼,江原便隐隐有爆发的势头,以至于眼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了红。
“想起来什么了?这么生气”
“我不想见到你”
“你想不想又能改变什么?”
他注视着江原,突然笑了
“你是想继承你妈的光荣遗志,杀了我泄愤吗?”
“你!”
“我什么?你一个小屁孩又能做什么?别忘了你妈怎么死的”
江原未等他话音落下就冲上前,一拳打向他。
可他毕竟才十二岁,哪里是姜旭明的对手,直接被重重摔向地面。
“我刚想起来,你失忆了是吧?那我提醒你一下吧,你和你妈一样都是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她就是发疯然后把自己作死的,你是想步她的后尘是吧?”姜旭明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狠狠拽住。
一阵剧痛袭来,江原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或许是全身都在痛。
不知是旧的伤口撕裂还是新的伤口增长。
“你闭嘴!”他奋力反抗,声嘶力竭的大喊。
最终被以精神失常为由送去精神病院,身上的新伤旧伤也被一并算作精神病发作自己伤的。
他被牢牢捆绑在病床上,注射着镇定剂,那些人或是愤怒,或是悲伤,或是惊恐,都在齐声对他说“忘了吧”“一切都不过是你的臆想”“你的母亲是自杀”
“不是的”他拼命摇头
“我没疯”
“我妈也没疯,她没有自杀”
他挣扎着,最终晕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反抗成功,只好装作彻底忘了车祸,装作彻底相信母亲是个疯子,装作姜旭明的好儿子,积极接受“治疗”。
终于,姜旭明对此十分满意,出院那日来接江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脸上露出他做生意时惯常的虚伪的笑
“儿子,爸爸今天请你吃大餐,庆祝你出院恢复正常。”
江原也腼腆的笑了笑,拘谨地上了车,对姜旭明说“太好了,谢谢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