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应了那一声之后,两个人就往密室逃脱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灯光越暗,墙上的海报看不太清,只能隐约分辨出几个主题,一个是医院,一个是中式古宅。
还有一个看不出是什么,封面黑漆一片的。
两个人走进了,这才看清那间密室的名字——鬼新娘。海报上是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脸被红盖头盖住,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底下黑笔加粗写着三个字:鬼新娘。
门口有个工作人员,见他们过来,就主动走上前问他们想玩哪一间。
陆行驰偏头看沈时安说:“你选。”
沈时安在那几张贴着海报的门口停了几秒,指了指最里面那个黑漆漆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说这间是恐怖主题五颗星的,问他们确定吗。
沈时安点了点头。陆行驰站在旁边,本来想张口说点什么的,但看到沈时安点了头,也就只能把想话的咽回肚子里,提着一颗心,跟着往里走。
进去之后,工作人员就把门给关上了,他们开始了这场游戏。
走廊里就只点着几盏红灯笼,光晕薄薄的,照不亮两侧的墙,像是在刻意营造阴森氛围。背景音压得很低,像是远处有人在吹唢呐,断断续续的,时有时无。
陆行驰跟在沈时安身后,走了几步,头顶忽然垂下来一片红色的布,像是嫁衣的衣角,从他面前晃过。他下意识往后一退,撞到了沈时安的肩。
沈时安原本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倒是被这一撞给吓了一跳,他回头看了陆行驰一眼,伸手搀扶了他一把,确认他站稳才松开了手。
陆行驰反过神来也是狠狠唾弃自己刚刚的那番行为。啧,但是突然垂下来那东西,鬼来了都得吓的跳一跳吧。
好吧~_~,世界上是不会有鬼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上雾蒙蒙的,走近了才发现上面写着一行红字:我不要嫁。陆行驰无意中扫了眼,就赶忙把目光移开,不敢再看了。
倒是沈时安凑了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他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下,雾气被擦开一道,里面的红字更清楚了。
他盯着看了两秒,像想从这几个字里再看出点什么,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去找别的线索。
再往里走,有一张老旧的梳妆台,台面上放着一把梳子,梳齿上缠着几根头发,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沈时安把信纸拿起来,陆行驰也凑过去看。字迹歪歪斜斜,像是写得很快,中间有几处被撕掉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行:
“爹说弟弟的房子下个月就要交首付了……”
“娘说我再闹就是不孝……”
“那个人今天又来了,我不想去前厅。”
“我,好像要撑不住了……”
后面还有一行,被撕了一半,只剩半个字,看不清楚。沈时安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他把信纸放回原处,又看了一眼那把梳子。梳齿上那几根头发很细,还带着毛囊,就像是被人强硬扯下来的。
沈时安把信纸放回桌面,他深皱着眉,淡淡凭这四句简短的话,他就已经不难想到为什么这间屋的主题叫做鬼新粮。
这分明就又是一家,为了儿子,为了耀祖而卖女求荣的故事。
陆行驰站在旁边,也看了一遍那几张纸,目光从那句“我,好像要撑不住了……”上移开的时候,停在梳妆台角落的一块小镜子上。
那面镜子很小,比墙上那面还旧,边缘的漆掉了一圈,镜面上有一道裂痕,从中间一直延伸到右下角。裂痕的末端贴着一个小小的红点,像是被谁用指甲摁上去的,干了,颜色发暗。
陆行驰没凑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就觉得这个地方越呆着越不舒服。
“走了。”沈时安说。
陆行驰“嗯”了一声,跟在后面,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
两个人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前面又出现了一道门。但这道门是锁着的。沈时安伸手推了推,没推动,又试了一下门把手,纹丝不动。他回头对身后的陆行驰摇了摇头:“不行,得找钥匙。”
陆行驰环顾了一圈。走廊两侧的墙面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旧式的衣服,脸都模糊了,看不太清。
他走近了两步,发现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不一样,像是用来放什么东西的。沈时安站在另一边,正在看走廊尽头的一个木柜,柜门没锁,里面放着几只大小不一的木块,上面分别刻着不同的图案。
“这边有东西。”沈时安说。
陆行驰走过去,两个人蹲在柜子前面看了一会儿。木块一共五块,刻的分别是梳子、镜子、剪刀、烛台和嫁衣。
墙上那几张照片下面的凹槽,形状正好能和这五块木块对上。沈时安拿起一块比了比,说:“应该是把对应的木块放进去,可能就能开门。”
陆行驰说:“那就放下试试。”
两个人一人拿了几块,走到墙边,一个一个比对。前四个放得还算顺利,到第五个的时候,凹槽的位置有点太高了,看来这就是一个小叼难,沈时安尝试踮脚够了下,但还是就差那么一点。
陆行驰站在旁边注意到了沈时安的动作,接着就伸手把他手里的木块接了过去,抬手放了进去。木块卡进凹槽的那一瞬间,门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嗒”。
门开了。
那道门像是很久没有被推开过,门轴在暗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干涩的“吱呀——”声,声音又长又刺耳,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就显得更为未知与恐怖。
门缝慢慢变宽,里面一片黑,看不到尽头。直到,三三两两的老旧红烛忽然亮起了光芒。
里面的屋子比前面那几间都大,中间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一对红烛,烛芯已经烧没了,只剩两根短桩。
墙上挂着一件红色的嫁衣,袖子垂下来,衣摆上绣着细密的花纹,颜色旧了,但还能看出是嫁衣的样式。嫁衣旁边挂着一顶红盖头,底下坠着一排流苏。
床上是结婚样式的红床单,可笑的是上面还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