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尘旭刨土刨得最欢，手上全是泥，额头上也蹭了一道，自己还不知道。他一边扒土一边嘀咕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许清禾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一个刚挖出来的小红薯，翻来覆去地看。“这个是不是太小了？”
“那叫浓缩就是精华。”何尘旭说。
“真的假的？”
“我编的。”何尘旭嘿嘿一笑，举起一个比他拳头还大的红薯，“看，这个才叫红薯。”
许清禾嫌弃地把那颗小红薯丢进他面前的土堆里：“那这精华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许沐在旁边站着没说话，从田埂上又掰了一根粗树枝，递给何尘旭。何尘旭接过去，三下两下把一株红薯周围的土扒开，露出底下挤在一起的几个红色薯块。
“嚯，”他眼睛一亮，“这一窝可以。”
林一凡凑过来看了一眼，蹲在何尘旭旁边，“你轻点，别戳破了。”
“没破没破。”何尘旭小心翼翼地往外扒拉，像在拆炸弹。
林一凡看了一会儿，伸手过去帮他扶住藤蔓，“你从旁边挖，别从中间下铲子。”
“这不是铲子，这是树枝。”何尘旭说。
“树枝也一样。”
林一凡话音刚落，何尘旭手一歪，差点把红薯戳个洞，他’哎哎哎——’了几声被自己吓了一跳。”
何尘旭挖出一串大的，举起来朝陆行驰晃了晃。“驰哥，你看看这个，比你脸还大。”
陆行驰站在田埂上，懒得看他。“你脸才大。”
“我脸大怎么了，我脸大福气大。”何尘旭理直气壮。
“那你福气攒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中过彩票。”
何尘旭被噎了一下，低头继续挖红薯，嘀咕了一句：“……那能一样吗。”
许清禾在旁边笑出了声。许沐嘴角也弯了一下。林一凡拍了何尘旭一下，“你继续挖，别贫了。”
何尘旭“哦”了一声，撇了撇嘴，就蹲回去继续刨土了。
陆行驰站在田埂上，偏头看了沈时安一眼。沈时安正看着地里那几个人。
这是一阵风吹过来，沈时安额前那根呆毛翘了起来，软塌塌地晃了晃。
陆行驰盯着看了两秒，没忍住，伸手过去，用手指把那撮头发按了按。
沈时安偏头看他。
“……头发翘了。”陆行驰把手收回来，声音有点不自然。
沈时安没说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把那撮头发又按了按。
陆行驰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地里那几个人。
沈时安也没再看他。
风又吹过来，那根呆毛又翘了起来。
……
林一凡蹲在地里清点收成，把红薯按大小分成两堆。“差不多了，够吃了。”
“就这几个够吗？”何尘旭蹲过去数了数，“我们这么多人呢”
“够，怎么不够。”林一凡说，“烤红薯只是个意思，谁拿它当正餐啊。”
“那你早说啊，我刚才就不费那么大劲了。”何尘旭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弯腰太久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林一凡离他最近，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没事吧？”
“没事没事。”何尘旭站稳了，把手抽回去，“谢了。”
“客气什么。”林一凡蹲回去继续收拾红薯。
何尘旭把最后一个红薯扔进袋子里，四处看了看，随口说了句：“这地里的红薯长得还真不错。
林一凡正低头系袋口，头都没抬。“还行吧，反正不是我家的。”
何尘旭愣了一下。“不是你家的？那是谁家的？”
“不知道。”林一凡理直气壮。
“不知道你就带我们来挖？！”
“我看这儿的红薯长得挺好的……”林一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什么叫长得挺好的！”何尘旭压低声音，四处张望了一下，“那我们现在是在偷？”
“算吧……也不算。”林一凡挠了挠头，“就是……借几个。”
许清禾站在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低头慢慢擦着手指上的泥，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那万一被人抓到了怎么办？”
林一凡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传来一声喊。
“干什么呢！”
几个人同时僵住了。
一个老人从田埂那头走过来，皮肤晒得黝黑，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拿着一根扁担。步子不快，但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何尘旭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许清禾站起来，往许沐那边靠了靠。许沐倒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老人一眼。
林一凡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地上的袋子，压低声音：“跑！”
“啊？”
“跑啊！”
何尘旭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林一凡拽着跑了。许清禾赶紧跟上，许沐跟在后头，步子不乱也不慢。陆行驰站在田埂上没动，沈时安也没动。
“你不跑？”沈时安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又没挖。”陆行驰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说，但还是迈开步子慢慢跟了上去。
那老人走到地头，看了看被刨得乱七八糟的土坑，又看了看跑远的那群人，喊了一声：“小兔崽子，又带朋友来偷我的红薯！”
声音不小，但几个人已经跑远了，谁也没听清。跑进林子之后，谁也没先开口，只有喘气声和脚底下踩着枯叶的咔嚓响。”
跑了一段路，林一凡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小路，钻进一片小树林。何尘旭扶着膝盖喘气，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追来。
他一边喘一边说，“你怎么不早说这不是你家的地？”
“我要是早说了你们还敢挖吗？”林一凡理直气壮。
何尘旭瞪他：“那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
何尘旭张了张嘴，最后说：“……行，你脸皮厚。”
许清禾靠在树干上，拍着胸口顺气。“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下次？”何尘旭瞪她，“还敢有下次？”
许沐在旁边笑了一声。他没怎么喘，像是刚才根本没跑。
陆行驰和沈时安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上来。陆行驰看了林一凡一眼。
“现在去哪？”
林一凡往林子深处指了指。“往前走，那边有条小河，我小时候经常在那儿烤红薯。”
“你小时候？”何尘旭警觉地看着他，“这地方到底是不是你家的？”
林一凡没接话，嘿嘿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