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让我吃饭就直说。”沉舟瞪他一眼，从岛台下来，径直往餐桌走。
管他硬不硬，晚饭最重要。
“我只是实话实说，”江骁野无奈地勾唇，端起凉菜走过来，“世界上最想让你吃饭的人就是我，你吃了我做的饭菜，我能讨要一点小小的报酬。”
沉舟想起刚才那个吻，脸一热，低声控诉：“以后没有了。”
“随你。”江骁野给他夹菜，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放下筷子，面色有些凝重，“最近江阳修去赌场输了很多钱，老爷子气他不务正业，禁止江家人帮他还钱，我担心他会找你麻烦，你最近上下班注意一点，我会找人暗中保护你。”
沉舟还以为江阳修会忍辱负重，伺机夺回所谓的属于他的位置，没想到直接堕落进赌场，欠一屁股债。
江家没交给他是对的，只有他认为自己是天纵奇才。
“针对我也是因为你，”沉舟用筷子戳戳米饭，让它变得松散一些，“不过他应该没那么蠢。”
“抱歉，”江骁野心生愧疚，但下一秒，他又看向他，眼中满是势在必得，“我不会放你走。”
沉舟猜到他会这么说，神色顿了顿，继续吃饭。
第二天到办公室，八卦达人问明再次向沉舟说起江阳修的事，比江骁野说得详细很多。
听说江阳修在江氏集团安分地上了几天班，但他能力不足，又有大少爷的架子，很快惹得同事怨声载道，对他议论纷纷；不太好听的话传到他耳朵里，他气急败坏，撂挑子不干了，还去找江董事长闹了一场。
江董事长铁了心要给他个教训，勒令江家所有人都不准管他，还说他不想工作就算了，直接把他开除了。
江阳修醉生梦死几天，被狐朋狗友带去赌场，连着赌了一周，输了九位数；赌场老板看他是江家人，让他回去筹钱，两个月不结清就废了他两条胳膊。
“我猜江老爷子不会真的不管他，”问明认真地分析，“毕竟是亲生儿子嘛，江家又不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估计经过这件事，江阳修能彻底老实了。”
“但愿吧。”沉舟没有问明那么乐观，江阳修要吃教训，被开除那次已经吃到了；沾上赌且背负巨额赌债的人，大概率会丧失人性，加上江阳修本身很蠢，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蠢事。
“对了沉哥，你大学百年校庆那天没有工作安排，还有后面校友会那天暂时也没有工作。”
沉舟点点头：“知道了，你出去吧。”
A大作为国内排名前三且创立时间最长的高等学府，“百年校庆”话题在国内媒体一度升到热度榜第一位。
校方对本次庆典格外重视，提前几个月开始筹备。
校庆当天，晴空万里，绿树如茵，鲜花满目，处处生机勃勃。
沉舟从正门入校，被热情的学弟学妹塞了一堆纪念品，幸好他们很贴心地准备了帆布包，否则他根本拿不住。
穿着印有“百年校庆”文字T恤衫的学生志愿者穿梭在人群中，他看着一张张年轻又热情的脸，想起他在这里上学的日子。
似乎总是蓬头垢面地往返宿舍、图书馆和教学楼；大多数时间是沉默的，听的多，说的少，存在感很低。
或许正因如此，他在见到江骁野的那一刻，才会不可救药地喜欢他。
那时的江骁野像一颗耀眼的太阳，接近他就接近了阳光与温暖，他那么聪明，是遥不可及的天之骄子，他又那么平和，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没人不喜欢他。
“沉舟。”
沉舟猛然回神，刚刚在他脑子里的人，此刻站在树荫下，斑驳的光影在他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光点，像一幅美丽的油画。
“江……”
没等他开口，一群人突然围上去，谄媚地恭维江骁野。
“江骁野！你还记得我吗？我和你同班！”
“江总，这是我的名片，我叫……”
江骁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敷衍地应付几句，没接一张名片，嘴里说着“抱歉，借过”，穿过人群，走到沉舟面前。
“离庆典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我能邀请你一起散步吗？”
沉舟看了一眼他身后，那群人没跟过来，但仍旧不死心。
校友中有大佬，能递上一张名片，混个脸熟，以后谈合作更方便。
“不管他们？”莫欺中年穷，万一他们之中哪个人鱼跃龙门呢？
江骁野看都没看一眼，拉着他的胳膊往旁边走：“不管。”
穿过一段较窄的林荫路，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片湖泊如玉嵌在草地之上，黑天鹅与白天鹅在湖面缓慢地游来游去。
二人坐到湖边长椅上，听天鹅鸣叫。
“你知道这片湖叫什么吗？”江骁野问。
沉舟摇头：“不知道。”
江骁野认真地看着他：“情人湖，传说第一任校长在湖边遇见他的妻子，两个人坐在湖边聊了四个小时，最后决定创办一所大学。创校初期，一切都很艰难，他们两个人互相鼓励，湖水见证了他们的爱情和事业，后来就有人给它起名叫情人湖。”
“真的假的？”沉舟从没听说过这个传说，只知道这里是校园情侣聚集地，每到晚上都会有很多小情侣在附近约会。
“传说，不知道真假。”江骁野看向湖面那对贴在一起的天鹅，想起以前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也是贴得紧紧的。
谁也没再说话，时间缓慢地流逝。
庆典开始前五分钟，沉舟和江骁野来到大礼堂。
放眼望去，黑压压全是人。
校庆请柬上印有座位号，沉舟在第二排，江骁野在第一排。
宽敞的过道因来来往往的人变得狭窄，江骁野侧着身子，为沉舟隔开一块空间。
看着他坐到椅子上，江骁野才去寻找自己的位置。
很快，灯光暗下来，所有的光投向舞台，主持人登场。
“尊敬的……”
沉舟静静听着，旁边的人突然戳他的胳膊。
“沉舟，我是齐义航，你还记得我吗？当时我住你上铺。”
凭借微弱的光线，沉舟勉强看清楚说话人的脸，认出他确实是上铺的同学。
“你好。”沉舟小声回应。
齐义航高兴地咧嘴笑，遮着嘴巴降低音量，语速飞快：“我听说你在西丰国际，真厉害！前段时间还完成了一个大项目，我家那些长辈都在夸你。沉舟，你比上学的时候更帅了。”
沉舟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他自恋，而是齐义航太坦诚，他几乎确定齐义航对他有好感。
“我……能不能加你啊？其实我大学时候就想和你认识，但是你好像不太想社交。”齐义航拿出手机，点出二维码，递到他那边。
沉舟愣了愣，琐碎的记忆涌入脑海；上学时，齐义航总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之类的，通通被他拒绝了。
“沉舟？”齐义航点了一下即将黑掉的屏幕，“不方便吗？”
“不是。”沉舟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修改备注。
齐义航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专心看舞台。
沉舟若有所思地看向第一排的某个后脑勺儿。
突然，后脑勺儿的主人回头，精准地捉住他。
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江骁野：偷看我？】
【江骁野：和老同学叙旧结束了？】
沉舟皱眉，索性不回他了，专心听主持人说话。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优秀校友，江骁野先生！”
江骁野起身，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故意在沉舟身上停留了几秒钟过，然后在掌声中走上台。
聚光灯似乎都偏爱他，别人站上去是死亡顶光，他站上去是绝美打光，优越的五官被勾勒出来，看起来比平时更帅。
“大家好，我是江骁野，很荣幸被母校授予‘优秀校友’这个头衔……”
沉舟反复看见多年前那个站在讲台上为学弟学妹讲解社团新规的江骁野。
“沉舟，听说你出国念的是江骁野那所大学？”齐义航突然小声问。
“嗯。”
“太酷了！能和江骁野申请到一所学校，不愧是你！”齐义航的语气里满是崇拜，不过很快就开始叹气，“跟你说实话，我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我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儿，但我爸非要把公司交给我，还命令我来校庆多认识几个厉害的人，到时候能在商场上提点我。如果我能认识江骁野，我爸肯定半年……不对，一年都不会管我了。”
想通过他认识江骁野？
沉舟不由得重新审视齐义航，既然他从家中长辈中听说过他的名字，那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和江骁野的关系呢？
少得可怜的同窗情谊消失殆尽，他可悲地发现长大的又一缺点——突然接近你的人，可能别有目的。
“齐义航，你想认识江骁野大可以直接堵住他递名片，不必打着上下铺同学情的名义从我这里迂回。”沉舟的语气冷下来，拿起手机，在他眼皮子底下删了好友。
齐义航尴尬地张张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是苍白的解释，他后悔不该说那么多，明明刚才的气氛很好。
他想说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认识江骁野，也想认识沉舟。
大学时期的朦胧情感在重逢那一刻有发芽的趋势，尽管他知道沉舟和江骁野有些暧昧，但仍然想尝试一下。
沉舟微微侧身，尽可能与齐义航拉开距离。
他再抬头看向舞台时，江骁野已结束发言，正在接受校友提问。
话筒递到一个穿着校庆志愿者衣服的学生手里，他紧张得双手发抖。
江骁野微笑：“别紧张，无论你提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的。”
学生快速地点了几下头：“我想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学长您在学生时期有没有谈过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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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