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楼东把吴言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灼热的气息打在吴言的发顶之上，吴言疲成这样，还不忘调侃他：“哟，你还信这种话呢？”
杨楼东下巴在吴言的头顶摩挲起来：“我只是想抱紧你。”
司机低声发问：“杨先生，我们回您府上吗？”
回答的是吴言：“这里哪里可以跳崖吗？”吴言又想了想，这样问太吓人了，改口，“这里哪里能跳海吗？”也很吓人。
杨楼东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司机心领神会，打起了转向灯。
这一路吴言都在闭目休息，偶尔弹出几句不知所以的话，她对着车内空气，说道：“阿语，他们有圣山，你有圣溪。”
过了很久后，车内才有一个声音回应她：“阿言，我不是你的任燕语。”
车子快要抵达目的地之时道路开始拥堵起来，吴言猜测这里大概是热门景区，所以人流和车流都多。就连太阳也从云后出来凑热闹了。
吴言睁眼本意是想看一眼太阳，结果看到的是马路两侧许多穿着泳衣的黑皮肤辣妹，很多辣妹肤色比她还要深许多。她们有的穿泳衣，有的后面背着个游泳圈，通常身边还跟着几个同龄的男孩子，男男女女有说有笑向车辆行驶的方向走去。
“快到了吗？”
杨楼东手指红绿灯尽头：“还有一段路。”
吴言看着前头那片苍茫的天际线，堵车时的蒸腾热气使得道路尽头一片空蒙，像是海市蜃楼走不到尽头。
“这里能下车的话，我们走过去吧。”
杨楼东点点头表示可以，于是二人下车把司机扔在了无止尽的拥堵之中。
看山跑死马，看路走死人。
吴言以为杨楼东要带她去的地方就在道路尽头，可是这道路的尽头怎么也走不完。
杨楼东指了指天边：“一会儿要去的海域是岛上的保护性海域，不可以擦任何防晒用品。”
吴言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擦身而过的靓男美女一个个的皮肤都比自己黝黑，她向杨楼东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肌肤：“我还需要擦防晒吗。”
杨楼东捏了捏她的手臂：“那里也死过很多人。”吴言听到这里，略微蹙眉，“政府曾经想过要不要把那里彻底封闭起来，可是一来封闭海岸是那么的不现实，二来似乎无论怎么封闭，都会有人想法设法进去跳海。”
吴言心想，人类似乎不是想要看大海，而是阻止不了自己那颗想要看海的心，莞尔一笑，说道：“那我还真的想看看了，这片海域究竟有什么魅力。”
人在接近大海的时候最先感受的是鼻腔，海水的咸湿味通过风会灌进你的鼻腔，随着目的地的接近，车流也因为要去停车场而逐渐少了起来。路上只有同行的男女还偶尔经过的公路自行车。
太阳彻底钻了出来，吴言站在断崖之上，看到了“欲海万丈渊”。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蓝色，溶溶一片蓝，茫茫又无涯。她甚至在心里极丧气地想，怪不得政府想封闭这里，这要是自杀率高的地区或者国家，这样的海水也太适合自杀了。
而这个念头刚从吴言的头皮擦过，吴言的耳朵便被灌进一阵欢呼和尖叫。她的眼睛找寻着声音来源，原来是一群男女站在不高不低的断崖上跳海，他们有的拿着运动相机，跳下海很久才肯浮上来；有的战战兢兢不敢下水被同伴一脚踹了下去；有的更是脸朝上浮在水面上由海水带自己去任何地方。
但是，他们的脸上都没有悲伤，只有快乐。是啊，大海从来不会开口引诱你自杀。
吴言戳了戳杨楼东的手臂，兴奋地向他点了点头。
“你要买件泳衣跳，还是直接跳？”
吴言拉开自己的外套拉链，里面是一件 adasabi的短袖：“我脱了外套就能跳。”
杨楼东绝对很熟悉这片海域，他带着吴言去了人相对比较少的一块断崖。这断崖对于老手而言高度绝对洒洒水，但是吴言是新手，且根本不会水。
吴言挠了挠头：“杨楼东！你先跳！You Jump， I Jump！”
杨楼东像是上了岸的人鱼精找回了舒适区，他把外套脱掉扔在断崖之上，纵身一跃身型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弧度，海面被他激出水花后，他白色的身影还在蓝色的水面下畅游了一小段。
他浮出水面甩了甩头发，眼底的神色比大海还要深渊，对着吴言说道：“Jump。”
吴言当下觉得活着真好，要不是腿太软的话，她可真想弃杨楼东而逃了。吴言声音发颤：“杨楼东，你会接住我的吧。”
而杨楼东很坚定地摇头，吴言知道他在摇头，绝对不是在甩干头发，他敞开怀抱，喊道：“不，阿言。我不会接住你，你要成为能接住自己的那个人。”
周遭男男女女开始起哄：“妹妹，你的男朋友很坏哦。”
“争气一点！跳给他看！大不了哥哥跳下去救你！”
“妹妹！勇敢一点啦！”
“勇敢一点！”
……
吴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去的，她甚至怀疑有人推了自己，只记得她坠落下去之前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但是，没有什么用，海水还是灌进了她的鼻腔还有五脏六腑，她没有过多挣扎，杨楼东从身后助力她浮上了水面：“吴言，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后躺。”
崖上掌声一片，吴言照杨楼东所说的那样，深吸了一口气后躺在了海面之上，她看见了蓝天白云和所有冲自己微笑的人。
“杨老师，你开个游泳课吧，我肯定报班学习。”
杨楼东引导着吴言向岸边漂浮过去，声音里带着点独属于海妖的蛊惑意味：“你的束脩，早就给过了。”
吴言脸颊一热踹了一脚杨楼东的屁股，然后人就沉了下去。杨楼东赶紧把人从水里捞起来，搂着她一路游向浅水区域，吴言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环住了杨楼东脖子，她的脚底能触碰到礁石之时，二人已经在一块大石头底下。
石底安静又带着终日晒不到阳光的寒意，吴言湿漉漉的唇擦过杨楼东的脸颊，她声音比石底还要潮湿：“杨老师，再来一次。”
杨楼东脸似乎被晒伤了，一片绯色，学着吴言用发湿的唇亲了一口她的侧脸。
吴言嗔怒：“什么呀！我说，跳海！咱们再来一次！”
“如果必须坠落，就让我坠落，我会成为的那个人一定会接住我。”——《另一种选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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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