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楼东把吴言一点点地浸进了冷泉里,先是脚面而后是整块小腿。吴言半条腿被冷水裹住,人瞬间清爽也清醒起来,她自己就褪了浴衣一整个人泡了进去。
她浑身先是冷热交替传来阵阵刺痛,刺痛过后带来的是身体和灵魂上前所未有的清醒。吴言愉悦地感慨了一句:“好一个,冰火两重天。”
她看不到杨楼东的表情,只看见穿着浴衣的他似乎在开酒,当他再度转过身之时果然手里已经握着一个威士忌杯子。
吴言视力很好,远远就看见了那瓶被启开的Brora,她酒虫上来,伸出湿漉漉的手向杨楼东讨酒喝。
杨楼东给吴言单独拿了个酒杯,只倒了一点点给她送过去,吴言当然是毫不节制一口饮尽,再伸手要时,杨楼东说什么也不给了:“你千万别在温泉里喝醉。”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也不能在浴缸里喝醉。”
吴言把手上的冷水弹在杨楼东的侧脸上,惹得他直闭眼:“你要下来泡一泡吗?”
杨楼东摇了摇头:“不了,我工作……嗯……”杨楼东周遭开始下起了冷雨,吴言拿水泼弄他,有的泉水已经滴入他的酒杯。
“吴言,不要这样。”毫无震慑效果的一句话,淋在杨楼东身上的雨越来越多,杨楼东将酒杯那么一放,穿着浴衣冲进了冷泉内。他扼制住了吴言泼水的手,一绺湿漉漉的头发垂在额前,试图通过眼神让对方不要胡闹,而吴言精神为之一振,说道:“杨楼东,你好烫啊!”
吴言这句话纯属大实话,没有一点**念头。杨楼东则是立即放开了她的手,缓缓解下浴衣:“陪你泡一会儿。”
他确实得祛一祛身上的那股“热气”,不过那股“热气”还没完全消退下去,吴言就缠了上来。她双臂环住了杨楼东的脖子,戏瘾上来对着杨楼东的耳廓处呵气:“法师,我好冷啊。”
不仅作精,还是蛇精。
热气愈演愈烈的杨楼东抱起吴言就走出了冷泉,接下来就是整晚整晚的热气蒸腾,热火朝天。
期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次小型余震,吴言躺在床上问杨楼东,他俩要不要象征性地跑一下。杨楼东笑得邪气,说他打赌吴言现在根本没有体力跑路,虽然他不介意扛着她跑出去。
吴言动了动后背和双腿,酸胀感侵袭她的全身,确实跑不动了。算了,现在只能信了那句话: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掉。
唯一令吴言不习惯的,就是一地震会馆里就会跳闸。岛上这个季节虽然不热,但是吴言本人极其怕热,空调一停她就睡得不老实,迷迷糊糊叫着身侧那人:“杨楼东,好热啊。”
而杨楼东只会在吴言身后将她搂得更紧,他把鼻梁埋进吴言的后背:“忽冷忽热,最容易感冒了。”
吴言根本懒得搭理他,她心里虽然想着,杨楼东你最好是因为怕着凉才抱得如此死紧,但是嘴巴里念叨出来的却是:“下场雪就好了。”
杨楼东用鼻尖摩擦着吴言的后背,吴言知道他那是在摇头:“傻,热带岛屿怎么下雪。”
吴言打了个哈欠,新的睡意渐渐席卷她的全身,彻底入梦前她略微不满地抱怨了几句:“所有阿语喜欢的东西我都喜欢。唯独夏天我真的喜欢不起来,也只有他了,大夏天在篮球场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拍篮球。”
杨楼东呢喃出一句:“你确定?”吴言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在她睡过去之前杨楼东吃醋似的咬了咬她的后背,“他不是一个人,你躲在旁边偷看他。”
吴言心想,老娘那是正大光明的在看。
等余震彻底过去,空调恢复原样后,吴言那又是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穿来温泉会馆的衣服也洗好并且烘干,叠在了另一半床侧。杨楼东则是坐在离她不远处,又戴起了眼镜在看自己MacBook的屏幕,只滑动触控板,没有敲打键盘。
吴言不太习惯连着两天穿同一套衣服,换上衣服后,对杨楼东说:“我想回趟南部拿行李。”
杨楼东没抬头,回答:“好。”
车子就这样驶回了南边,吴言再次抵达海边小别墅的时候,果然如她所料碰到了那位老婆婆管家。
老婆婆看她还活着,大松一口气,顺便当着吴言和杨楼东的面,大夸特夸了一遍吴言的这位情人不错,白白嫩嫩的,一看就不是岛上人。说的吴言都不好意思跟婆婆讲,杨楼东就是本地佬。
吴言行李不多,这是她自己干了旅游行业后的习惯,出国踩线也好,自己旅行也罢,行李极致精简。最好精简到能带上廉价航空公司,这样一来工作或旅行的时候突发各种状况也能及时改签说走就走。林棠曾夸吴言,说可惜她志向不在旅游业,不然以她这种面对“危机”能快速处理的能力,必定能成为行业内的风云人物。
在房间里换完衣服后,吴言提着麂皮手提袋将它扔进了车子的后座,手提袋把杨楼东的枪和手套遮住。吴言关上车门,问杨楼东:“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杨楼东答不对题:“坐火车可以吗?”
吴言余光往后座看了看,带着把枪开车确实太像一对法外狂徒了!她非常爽快地说:“可以!跟你在一起苦一点也没关系。”顿了顿后又说,“苦很多免谈。”
“那你换洗的衣服?”
“你带钱包,我走哪儿买哪儿。”
是的。走哪儿买哪儿,吴言的一贯作风。
杨楼东听完处理好车子后,便牵起了吴言的手,二人一路悠悠自得地朝火车站步行去。
只是在等待火车时,吴言终于开口问杨楼东:“咱们要去哪儿?”
杨楼东将吴言的那张票给她,目光沉沉:“东部的山上有座寺庙,我想去看看。”
吴言看着那张火车票,狠狠揉了揉自己眼睛,这列火车居然要从下午五点坐到夜间九点,她瘫软地靠在杨楼东肩头:“出家就要戒色了,你再想想。”
杨楼东托住她的脑袋:“我六根不净,暂时还不舍得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