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解 滉星与滉星

“搞定了!”夏树敲下键盘,得意的笑容从嘴角慢慢爬开。

“他设置的密码是什么?”叶久好奇道。

说话间,纪向阳静悄悄地从叶久身后走过,叶久分神打量了他一眼。

“你猜~”夏树拖着尾音逗笑。

叶久:“我要猜得到就不会问你了。”

“他的身份证号码后8位。”

“真的假的?”叶久显然不相信滉星会采用如此随便的密码,毕竟滉星对**的注重有目共睹,连房间门都要多装一道锁来保障私密性。

“真的。”凑到夏树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显示屏的纪向阳确认道。

蒋信问:“你怎么猜到的?”

夏树抬了抬眼皮,似乎向蒋信抛了个白眼,“总有各种各样的密码需要记住,麻烦得要死。有些人喜欢用象征特殊意义的数字来方便记忆,例如生日、身份证号码等等,我自己就习惯用身份证号,滉星和我的想法明显一样,之前我得到了他的手机密码,只是尝试在6位密码前加上了他的出生月份。”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拿走你的银行卡就谁都可以盗取你的存款了?”纪向阳偏头注视着夏树。

夏树对纪向阳奇怪的关注点显得不以为意:“我是个穷光蛋,你什么都盗不走。”

“那可不一定。”纪向阳的眉眼轻轻弯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指尖从夏树脸上掠过,“江夕留给你的足够你安稳度过余生。”

“你想要的话可以给你,江夕那个混蛋从来都不会好心到赠予别人免费的东西,我可不敢接受他这份‘好心’。”夏树说。

“我也不敢擅取无名。”纪向阳笑道,“不过我想江夕那么喜欢你,这点‘好心’你也不必惶恐,或许这只是弥留之际的一点善意呢?你大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呵。”夏树抬眼望去,眼神不重,却像压着几层话,“江夕的‘善意’你敢接受吗?如果你敢坦然地接受,我明天就用这笔‘善意’为自己寻找一个安身之所。”

纪向阳的视线在夏树沉着的眼眸里流转,笑意缓缓铺开,他敛着情绪说:“我无所谓,毕竟寻找一个安身之所是你在这里的目的,我们志不同。我也希望你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弄清楚江夕‘善意’背后的标价,这样一来即使最终落败你我也有心愿终成的机会。”

“不劳你费心。”夏树收回视线,“帮我看看删干净没有?”

蒋信听着他们的对话,显然那其中蕴含着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读懂的双关含义。他倒是无所谓他们隐瞒着秘密,也不像其他人一样有窥探到底的兴致,他只是乐于从夏树身上找到瑕疵并以此激怒夏树罢了。

“你完全不去想滉星的音频是从哪来的对吗?”蒋信含着丝丝嘲弄问道。

夏树愣了一下,不悦转变成暗藏着恼怒的质问:“该死,别告诉我你们都有一份?!”

蒋信展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当然,但你支走滉星的劣质表演也不是毫无意义,至少你删除了他那份,而你不仅掌握了他设置密码的思路、能够随时检查他是否又保存了某人传送的新一份,还知道了该怎么努力才能让这段音频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加油!我相信到最后你一定会发现江夕背着你建的小群,还有那份被称为‘启群之钥’的文件。”蒋信攥紧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夏树的表情在蒋信的喜悦中慢慢归于平静,他耸耸肩,表现得对此无奈又不在乎,“我想我在摧毁江夕的电子设备时明显不够用心,毕竟我只是想给他找点麻烦,又不是真的要清除每一个数据。你们喜欢这段音频就留着吧,最好像从鸟窝里偷来的蛋一样当个宝守护,我还挺享受自己的‘妙音’能被别人如此珍藏,如果我在神志不清时被白痴诱导着发出的杂音都能收获如此殊荣,那我显然比小信你更有成为明星的潜质。”

说完后,夏树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旁,脸上扬起轻快的笑,俏皮地向蒋信眨了眨眼。在表情随着坐下的姿势消失在显示屏后之前,他额外地收获了蒋信的一个白眼。

他想,那抹得逞的笑容只能留给他自己和向他微笑的纪向阳品味了,真可惜。

滉星花了一些时间准备并把饮品一一送到每个人面前。

他本可以忽视夏树无理取闹的要求,用几瓶瓶装水打发他们,但他不想面对夏树喋喋不休的挖苦和故意招惹。有片刻的清闲的让他独处,从那个总是争吵不休的空间脱离出来整理好情绪和思绪也没什么不好的。

尽管他知道夏树必然是怀着某种目的故意支走他,他也不介意对夏树肆意的行为装作不知情。

在他看来,夏树要么是中了他蓄意报复的圈套,想抹除那段存入黑历史的音频,要么是想和其他人密谋什么捉弄人的诡计。

无论是哪一种目的都不会给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滉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强忍住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叹息。

夏树动完手脚后根本没有要抹除痕迹的意思,电脑页面上的窗口明晃晃地昭示着夏树的罪行,他甚至都不必动心思去猜。

滉星重整心态问道:“接下来有人想发言吗?”

“你不对小信推论中正确与否的部分进行一个大概的分析吗?”叶久问。

“我只负责判断。”

叶久:“但是让我们清楚哪一部分需要重新规划思路、对解谜掌握一个大概范围才好方便游戏继续发展,不然我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里乱飞,即使结果是对的,过程中哪怕走错了一个岔口也会被你判为不通关吧?”

滉星思考着叶久的提议,给出了回答:“不,你完全不必有此忧虑。蒋信连结果都是错的,他没有走出迷宫,而是一开始就把迷宫凿出个洞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如果有人能够顺利找到出口,即使过程中有一些磕跘也不影响,这不是什么踏错一步即深渊的考场,只是个消遣的游戏。”

夏树不紧不慢地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用感到疲倦的声音说:“我想除了谢侑大家心里都有许多想法,所以为什么你们要像沉浸在省电模式里的石头一样闭着嘴呢?拖延只会让我的生命流逝得更加毫无意义,我们干脆猜拳决定一个先后顺序,让大家平等地用废话填满一整天好了。”

叶久用不赞成的眼神看着夏树,“我们都清楚没有人能在猜拳里赢过你,如果你有意让自己留到最后再来发表推论……”

夏树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我根本不需要从你们的推论里偷走一部分来拼凑自己的推论,我只是还有一点……”他歪斜着头,视线落在空处,明显在思索该如何组装语句,“这么说吧,把整个谜题比作一副空白的拼图的话,我现在只是在犹豫该怎么把最后一块拼图嵌进去才会显得不那么违和。”

“我们完全不介意等你。”纪向阳轻轻一笑,表现得大度又从容。

“真的吗?”夏树缓缓转向纪向阳,语气里是不确信,落在纪向阳眼底的目光却是毫不动摇的否定,“我以为你很介意我获胜。看看目前的局势,我、你、滉星、叶久各得一分,如果我再得一分就能以优势领先大家,我想你们会尽力避免这种局面,毕竟谁都不希望最终获胜的是我,但你竟如此慷慨,真让我受宠若惊!”

“别这么缺乏自信,不是我慷慨,是你的智慧让我信服你值得优待。”

笑容挂在纪向阳脸上,说出口的话是多么温暖又漂亮,但夏树不蠢,读懂纪向阳在讽刺他过于自信。

“你对我太好了!”夏树故意让话里的讽刺更加明显,“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对我更好一点呢?就让你们奉献自己为我最后一块空白的拼图稍加打磨,让它完美融入于整体之间吧。”

“你想我们怎么做?”纪向阳没有继续讽刺。

“我们分别说出每位受害者对应的凶手,没有谎言,没有圈套,彼此诚实,OK?”夏树让原本高傲地扬起的头微微下压,暗藏心机的视线以一种精心调控的弧度抛出,讽刺变成了蛊惑,笑意柔软又闪烁着轻微的试探。

面对夏树故意为之的捉弄,纪向阳脸上的笑容只有极快的一瞬僵硬,随即用最轻快的语气应道:“当然。”

纪向阳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同时移开与夏树对视的眼,锁定第一个闯入视野的人,“你要加入吗?”

叶久来回看着纪向阳与夏树,嘴角微微抽动,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夏树恶心人的技巧逐步升级,他庆幸于这种精神折磨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他犹豫着夏树的提议——彼此清楚对凶手的推测某种程度上能让人意识到某一方推测的可取之处,也能反思自己推测中是否存在漏洞,利与弊共存。

他百分百不希望最终胜者是夏树,但也没有足够的信心在接下来的过程中追上夏树并反超。既然大家都僵持不下,赌一赌反而可能不是坏事,说不定夏树之外的某人能从中取得灵感,从而挫一挫夏树的锐气。

于是,叶久妥协下来,并试图将一直被‘孤立’的人拉入进来:“好啊,秋纪你呢?”

周秋纪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一份,他无所谓,但也不想在最初的适应阶段就显得不太合群,所以同意下来:“可以啊,那谢侑呢?”

“别管他,他连字都没认全,坐在这里只是图个参与感。”夏树继而向滉星问道:“这种行为不算违反规则吧?”

“随便你。”滉星说。

得到答复后夏树咧嘴一笑:“主持大局的事就还是交给你了。”

“行吧,那开始了。”滉星颇为无奈地应下这个他根本不想参与的附加游戏,他把音量提高得比平时的说话声大一些,但还没达到喊叫的程度:“炽佳。”

周秋纪:“夜森。”

叶久:“滉星。”

纪向阳:“笠阳。”

夏树:“滉星。”

滉星把小游戏的模式浓缩到最简洁——只有一个被害者名字的地步。

参与者纷纷会意,以同样的方式将小游戏进行下去,滉星对这种没有废话的进程感到十分满意,念出下一位受害者的语气都柔和了下来:“滉星二号的妈妈。”

叶久:“笠阳。”

周秋纪:“澜光。”

纪向阳:“晏阳。”

夏树:“滉星。”

滉星表情微变,暗暗瞟了眼夏树,“笠阳。”

叶久:“滉星的父亲。”

周秋纪:“滉星的父亲。”

纪向阳:“滉星的父亲。”

夏树:“滉星。”

夏树察觉到滉星探究的目光,向滉星挑了挑眉,滉星无视他继续问:“羽烁。”

叶久:“稻星。”

周秋纪:“稻星。”

纪向阳:“稻星。”

夏树:“滉星。”

滉星:“最后一个,夜森。”

叶久:“滉星。”

周秋纪:“滉星。”

纪向阳:“滉星。”

“夜森。”夏树回答完又提醒道:“还有滉星二号呢?”

滉星不耐烦地顺着夏树的意思说:“滉星。”

叶久:“滉星。”

周秋纪:“滉星。”

纪向阳:“滉星。”

夏树:“滉星。”

滉星怀着极度厌烦的情绪瞪视着夏树,他就知道这个该死的骗子永远都不说实话,提议互相坦诚的是他,像沾水就百般打滑的泥鳅一样的也是他!

他在一开始就为了区分故事与现实为滉星编号,又故意在他自己提议的‘诚实小游戏’里笼统地回复‘滉星’。

滉星窥探不到其他人对此的想法,也窥探不到他们是否同他一样对这种回答持有敏感,但他十分清楚这些回答针对的正是坐在这里的他本人。

如果将‘滉星’理解为现实中的滉星,身为创作者的他显然是杀死所有人的凶手,如果将‘滉星’理解为故事中的滉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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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解 滉星与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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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游戏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