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柯轶起床时已经是中午了。
清醒后第一个念头是口渴，喉咙像是裂开一般，疯狂地告诉柯轶她应该去喝点水。柯轶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灌下去小半瓶，然后坐在阳台，默默点着一根烟。手机上是周康康发来的一串消息：
“你今天还去上课吗？”
“还没睡醒吗？”
“人呢？”
“？”
“我帮你签到了。”
她没有住宿舍，现在住的是左惜的教职工公寓，算是左惜租给她的——虽然也不怎么收钱。左惜早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区买了房子，天天和他老婆过神仙日子。
上午的课算是堂而皇之地翘掉了，柯轶经常这么干，有的课不想上，有时候单纯懒得动，就叫之前的舍友帮忙签个到。下午没课，得去实验室帮黑心老板左惜打工。自己那篇综述初稿也快写完了，得在这两天交上去。希望不要被左惜激情开喷。
柯轶心里盘算着。今天周五了吧，左惜那家酒吧这两天该发工资了，到时候得好好请自己吃一顿。辛苦了老己，爱你老己。她看了一眼微信余额，痛苦地闭上眼。她现在很缺钱。她的生活费是年结，一年两万。现在家里经济收入全靠柯轶老妈，只能缩减柯轶的吃穿用度，反正学校里有左惜在柯轶也饿不死。每年过年时柯轶能短暂见到老妈，给她带来两万块钱并且做一大桌难吃的菜笑眯眯看着柯轶吃完。
两万块钱，平均下来一个月不到两千。其实有时候勉强够用，但是在柯轶这里基本上每个月都会超预算。没办法，喜欢的游戏出了新角色，强度颜值都在线，柯轶得抽；刷抖音刷到让人气到乳腺结节的网文，为了健康着想柯轶要花9.9看一下爽文结局；偶尔看到一件雷霆爆炸好看的衣服，很搭柯轶的气质，咬咬牙还是会买下；晓美焰的新手办，一颦一笑简直留在了柯轶的心坎里，必须强娶然后狠狠宠爱。
如此这般，导致柯轶的生活费加上奖学金都不够用。无奈之下，只能成为左惜手下最得力的牛马，白天在实验室上演全菌出击，晚上在酒吧调制失忆小饮品。
她晒着太阳抽了半根烟，觉得头有点疼，开始盘算昨晚喝了多少酒。数着数着就想起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生。
她捂着额头，默默翻出护手霜的链接，给那个叫陈瑜的女生发了过去。对方的微信名叫小陈，头像是一个动漫角色。很快，对方就回复了一个表情：“谢谢~”
柯轶抽完烟，又狠狠灌了几口水，简单洗漱一下后，戴着口罩就去实验室了。
“来了啊，小柯？”柯轶的师兄王浅一边往24孔板加试剂一边头也不抬地打招呼。
“早上好，师兄。”柯轶左右看了一下：“师姐还没来呢？”
“你师姐去用质谱仪了。”
柯轶披上白大褂，一屁股坐在王浅旁边，边戴手套边问：“师兄，进展如何？”
“还早呢，我这边死活不出结果，重做两遍了。”
柯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问的是实验吗？我问的是你追大师姐的进展如何。”
王浅来劲了，把枪头随手扔进利器盒，用移液枪比划着：“我跟你说，我昨天看她低血糖犯了，给她塞了一大把糖，她害羞地都不敢抬头看我，所以我准备……”
柯轶又是一个白眼：“那是没力气抬头了……你继续说。”
王浅笑了笑：“左哥之前不是说要团建吗，我准备到时候就表白。”
“别吧师兄，她估计根本没意识到你在追她，这时候表白她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你听我说，你先这样……”然后柯轶便给王浅讲述了一下她的安排。
王浅大惊：“小柯你简直是撩妹王啊！我要是女生保准给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柯轶把手机放进袋子里：“我不是拉拉。”
大师姐周芸这时候正好走进来，听见了柯轶最后一句话，有点失望地说：“小柯，原来你不是啊……”
柯轶和王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周芸慢悠悠地说：“太可惜了，上次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室友还说想追你来着……”
柯轶拿了一把EP管，边挑移液枪边说：“那真的很可惜了。”
三个人在工位上各自坐下，柯轶戴上耳机，倍感无聊地往EP管里加样。一会儿要去把细胞分下瓶，不知道培基还剩多少。之前的小鼠今天可以杀了，到时候又会多出来一瓶细胞，还放得下吗……
好烦。懒得想。先这么做着吧。
她伸手把音乐声音调的大了一点，一边轻轻哼歌一边计算什么时候能下楼去做一次固态烟草雾化。
“拦路雨偏似雪花，饮泣的你冻吗……”
“小柯，”周芸拉了个圆凳在柯轶旁边坐下：“跟你说点事儿。”
“怎么啦师姐？”柯轶摘下耳机，下了枪头，把移液枪随手一丢。
周芸看了眼扔在桌上的移液枪，说：“好久没出去玩了，今晚一起吃个饭呗。”
柯轶犹豫了一下，周芸看她没说话，又接着说：“就咱俩，一会儿跟左哥说声，晚上就不去他那了。正好跟你说说你这篇文章润色还有这几天预实验的事。”
柯轶点点头：“行的师姐。我这边大概要弄到五点半，到时候好了我跟你说。”
“没问题。”
柯轶换好衣服，在实验楼侧门等着周芸下来。这里平常没什么人路过，所以经常刷新各实验室来抽烟的牛马。周芸下来的时候，柯轶正靠着墙无聊地刷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纤细的烟。
周芸把电瓶车骑到柯轶面前，伸出手：“给我来一根，天天看你们抽挺好奇的。”
“这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师姐。”柯轶笑一下，抽出一根大观园递给周芸，帮周芸点着火。周芸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又很快吐出去：“有点苦。这个是薄荷味的吗？”
柯轶点点头：“我感觉这种烟味挺淡的，比较适合没抽过的人。”
周芸又吸了几口，发现没什么感觉，很快开始学着柯轶过肺。她刚刚把烟气吞进喉咙，立马呛得连连咳嗽。
“哎，不行。”她笑着说，看了看手里的烟：“有点浪费呀。”
“没事的师姐，扔了就行。”柯轶踩灭烟头，坐到电瓶车后座上：“咱去哪吃呀？”
“去吃自助，怎么样？”
柯轶看了看微信余额，咬咬牙：“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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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普通的牛马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