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野的五指掐着着徐清洲的脖子,摁着那块脆弱的软骨,用力,收缩。他双目猩红,眼底有一丝癫狂,更有一丝迷恋。痛苦翻涌这,他的嘴唇几乎贴到徐清洲耳侧,用气音说“看啊……哥哥。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你啊?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陈家会没吗?我的父母会死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句情话。
他的呼吸打在徐清洲的耳廓,激起一阵无法抵抗的颤栗。空气中,冷冽的梅花香暴涨,与暴虐的玫瑰信息素纠缠着,难舍难分。
“序野…”他低声唤他,想唤回他的理智。
可惜没用。
他陈序野已经疯了。
或许在被徐家接来的那一天,他陈序野就疯的彻彻底底。
“真是一桩惨事啊……”
“陈家那小子才那么小……”
“唉……”
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扭曲,不真切。
“小野。”一位穿着华贵的夫人向着在一边玩玩具枪的小孩招手。
“徐夫人好。”那小孩稚气未脱,约摸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
“以后,不要叫徐夫人了。叫妈妈。”她亲昵的揉了揉陈序野的脑袋,眼眶却是红的。
红的。
小小的孩子此时已经隐约察觉出了一丝问题。他的父母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恐怕……
他是不会问的。
事情已经发生,问了又能怎样。
陈序野就这样跟着林雅琴回了徐家。
他还记得那天,平日里总跟在自己身后的玩伴,伸出手,对着他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啦!我要保护你!”
保护?呵。
陈序野一拳砸在墙壁上,力道重的让墙面留下一个带血的凹痕,墙皮簌簌落下。指关节传来的疼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丝,他低头,舌尖舔过指节上温热的铁锈味。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纱布团吧团吧,就当处理完了。
他走进洗手间,没调水温。冰冷的水流流下,冲散了那铁锈味,却冲不散脑中徐清洲那张脸。
又来了。
该死的躁狂。
徐清洲揉着太阳穴,桌前摆着一沓厚厚的文件。作为商业大亨,他每天的时间几乎都被工作排满。
他的胸前,别着一个红梅胸针。红宝石和银制成的,红宝石的火彩很好,闪着细碎的光。红的像血,又像……陈序野的眼睛。
电脑上,是操练场的监控画面。画面里的陈序野正一圈一圈不要命的疯跑着。他的精力就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
他徐清洲就不一样了。四肢常年浮着凉意,对大多数事物都没反应。
健康检测仪也显示陈序野已经48小时没有合眼。
徐清洲挥挥手,一位机器人管家上来,递来一杯咖啡。
陈序野不知疲倦的跑着,突然远处一个人影不紧不慢的走来,他猛的停下,汗珠沿着下颌线汇集,在领口处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哟,梁少爷,你怎么来了?”陈序野挑眉望向他,随手扯开训练服的领口。
“送药。”梁文樾的手顺势搭在陈序野肩膀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一靠。
“啧。怎么能劳烦我们梁少爷亲自送药呢?”陈序野接过药,干咽了下去。
“听清洲说你两天没合眼了。”
“……他监视我?”
“他监视我们所有人,你忘了?”
他真恶心。
梁文樾拍了拍陈序野的肩膀,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笑的格外欠揍“这可是新药,我跟实验室的兄弟们都快累死了。对躁期有奇效。”
“有吗?我怎么感觉不到。”陈序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躁狂,你是疯狗行了吗?”
“这话说的。”
陈序野打了个哈欠,眯起了眼睛,眼角淌下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起效了。我去睡会。梁少你自己玩去吧。”陈序野大摇大摆的走了,留梁文樾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真是……”
梁文樾苦笑一声,看着手中的安眠药,不再多言。
陈序野经常做梦。梦到17岁那天,他掐着徐清洲的脖子,梦到13岁那年,少年伸出的手,梦到20岁的徐清洲,那忧郁而又美丽的脸庞。
他已经习惯了。
对吧。
梁文樾的药很管用,起码睡够6个小时了。他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30世纪了,人类治疗精神类疾病的最终方法还是电击和切脑子。
他厌恶这两种方法。
是个人都会讨厌吧。
他拉了拉脖子上的蓝玫瑰项链。蓝宝石做的,听说是徐总花大价钱从拍卖行上淘下来的,市值十个亿?
反正对徐清洲来说钱如流水。
蓝宝石的蓝,很纯净,给人一丝冷感。和徐清洲的瞳色相同。
一想起这个,陈序野的心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潮水。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序野站在电子沙盘前,激光笔的红点落在蓝军防区纵深。他已经连续说了二十分钟,语速越来越快,越说越兴奋,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
“蓝军的防空火力覆盖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红点跳动了三次,“但这里有一个盲区。山谷的走向决定了雷达波会被反射,如果我们用无人机从这个方向突防——”
“停。”
三十八岁的参谋长出声制止。
“序野。你能不能说的慢点。”
他从军这么些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脑子快,嘴也快,25岁就当上上校。
部队里前段时间有人说他是靠徐家的背景才成为上校的,但周远并不这么认为。说过这种话的人也在一夜间突然消失,不知是谁的手笔。
是谁的呢。
陈序野皱了皱眉,他尽量放缓语速。
“蓝军防空有一个盲区。在这里。”
“序野的方案我同意。”旅长开口了,一锤定音,“但有一个调整。你亲自带突击队。”
陈序野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
手机响了,是徐清洲的信息。
“序野。昨晚睡得比较久,是梁文樾的新药起作用了吗?”
又来了又来了。
陈序野心想。
这个人总是用温和的态度一点一点控制陈序野的生活,从来没有觉得害臊过,好似将他视为所有物了一般。
烦。
但又不止是烦,还有别的什么。
“你监视我。”
“没有。只是健康监测。”
陈序野没有再回消息。
演练日当天的凌晨四点。
陈序野在起床号响起之前就穿戴整齐。一遍遍的检查作战物品是否带全。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手在抖,一下一下。
是兴奋。是血液里流淌着的兴奋。
他知道这种感觉,肾上腺素飙升,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整个人都会变得兴奋,狂躁,似乎能改变世界一样。
听着很美好。但并不是。
“序野…”
他又想起十七岁那天,徐清洲的脖颈在他手下的触感。颈动脉一跳一跳的,血液在里面流淌。
如果掐下去……如果用力一拧……
停。
不能在想了。
他思绪回笼,整装待发。
做战场,微风轻轻吹拂着,却带不走他心中的燥意。
“副参谋长,突击队集合完毕。”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十二个人。特种作战连的尖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亢奋又紧张的专注。
“出发。”
指挥所内,气氛完全不同。
梁文樾以“万一有人受伤”这种愚蠢的借口赖在指挥所里,翘着腿,面前摆着梁家新出品的急救医药箱和咖啡,手里正在打一种对称性竞技游戏。
参谋长看了他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
陈序野带领突击队从蓝军防线的盲区渗透进去。他们走了两个小时的野路,翻过一座山,绕到了蓝军指挥所的侧后方。
一切都很顺利。
太顺利了。
陈序野趴在山脊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蓝军的指挥所就在一公里外,帐篷、天线、哨兵,该有的都有。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
躁狂期的直觉。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地面上的部署看起来都很正常,哨兵的巡逻路线也符合标准,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视线之外。
“停止前进。”他低声说。
突击队立刻趴下,隐蔽在灌木丛中。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重新推演了一遍。
三秒钟之后,他睁开眼。
“有埋伏。”
“什么?”副队长凑过来,“哪里?”
“东侧山脊。蓝军把真正的指挥所设在那里,这个是假的。”
副队长看了一眼东侧——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太安静了。”陈序野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如果这是一个真的指挥所,东侧不应该没有巡逻。他们把巡逻队撤走了,是为了让我们觉得东侧是安全的。”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会从东侧绕过去,正好撞进他们的包围圈。”
副队长沉默了。他不知道陈序野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这两年来,陈序野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序野看着东侧,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是一个笑容,但不像笑。
更像狼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打假的。”
“什么?”
“打假的指挥所。蓝军以为我们会绕去东侧,他们的主力一定布置在那里。假指挥所的防御反而会空虚。”他的声音越来越快,“我们十五分钟拿下假指挥所,他们从东侧赶回来至少要二十分钟。这五分钟的窗口期,我们能干的事很多。”
副队长深吸一口气:“你确定?”
陈序野没回答,他已经站起来了。
“跟我来。”
指挥所里,大屏幕上跳出了蓝军指挥所被摧毁的消息。
旅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这小子,疯了吧?”
参谋长的脸色复杂。他不想承认,但陈序野的战术直觉确实是他见过最强的——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近乎直觉的判断力,不是靠训练能练出来的。
更何况,他还是全国唯一一个Enigma军人。
虽然军中并不知情。
本文的E只能标记A不能让A怀孕的哈,生子什么的不可能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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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