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回到曼哈顿顶层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索菲把钥匙丢进玄关的托盘里,那只托盘是她在巴黎flea market淘来的,深蓝色天鹅绒衬底,边角有些磨损,但她就是喜欢这种用过痕迹。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暖还开着,温热的触感从脚底漫上来,整个人像被轻轻托住了一样松下来。原谅她三月底还在开地暖地,东海岸的天气实在是有些诡异。

客厅角落的那几束芍药花开得正好。

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绽放。昨晚兰多让人送来的时候还是半开的花苞,现在全放开了,香气甜丝丝地浮在空气里。索菲俯身闻了闻,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的花瓣,柔软,微凉,带着夜晚独有的安静气息。

她把从别墅带回来的衣服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棕色的长发散在羊绒靠垫上,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手机亮了,是兰多。

‘到家了吗’

索菲弯了弯唇角,打字:‘到了。刚坐下。’

她看了一眼时间,粗略的换算了一下,纽约晚上十一点,巴林应该是凌晨六点。这人要么是一夜没睡,要么是刚醒。

‘想你。’

‘巴林的饭好难吃。’

索菲笑了一下。果然是一夜没睡的语气,黏糊糊的。

‘那你别吃了。’ 她故意逗他。

‘你忍心吗’

‘能不能视频’

索菲看了一眼手机前置里的自己,头发因为晚上的折腾乱得像鸟窝,脸上的妆掉了一半,白色长裙上还有晚宴时不小心蹭到的一点酱汁,整个人看起来像刚打完一场仗。她对着相机做了个鬼脸。

‘不要。我现在像鬼。’刚打完字发出,兰多的消息接连发了过来。

‘I don’t care.’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求你了phie’

‘今天好累’

索菲盯着那个“好累”看了两秒。她知道兰多不会随便说这种话,他平时表现的永远嘻嘻哈哈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只有她见过他在测试失败后坐在车库角落里,头盔抱在怀里,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她按下视频通话。

几乎一秒接通。

兰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车队那件Polo衫,领口松垮垮地敞着,坐在酒店床边的椅子上,背景里能看到床头柜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挂件。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比她的还乱,眼睛下面有一层浅浅的青灰色。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巴林的凌晨。

“看吧,”索菲举起手机,往自己脸上怼了怼,“我说了像鬼。”

兰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突然笑了。那种笑不是社交平台上对着镜头刻意练过的,是真的、完整的、眼角都皱起来的笑。

“还是好看。”他说。

索菲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没压住。

“你今天怎么样?”兰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结束长途工作的疲惫,“晚宴好玩吗?”

索菲顿了一下。

她本来没打算提晚宴的事。准确地说,她从家族别墅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不告诉兰多。反正就是一顿饭,吃了就吃了,那些常春藤男生她连脸都没记住。兰多马上要比赛,她不想让他分心。

但兰多问了。

索菲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决定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还行吧。”她站起来,拿着手机走进衣帽间,“我爷爷奶奶办的,人挺多的。”

“什么主题?”兰多问。

“没什么主题。”索菲把手机靠在衣帽间的架子上,开始翻找家居服,“就是……庆祝一下金牌,顺便请了一些,你知道的,社交圈里的人。”

她刻意没说“联姻对象”这个词。

但兰多好像听出了什么。

“社交圈里的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哪种社交圈里的人?”

索菲从架子上抽出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对着镜头晃了晃,试图转移话题:“这件好看吗?”

“好看。”兰多回答得很快,然后又绕回去了,“phie,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索菲咬了咬嘴唇内侧。

她真的不想说。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因为她太了解兰多了。他会不高兴,但他又不会说不高兴,然后他就会一个人在那想,想着想着就开始钻牛角尖。然后她就要花二十分钟哄他,告诉他那些人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而她现在只想换掉这条沾了酱汁的裙子,瘫在沙发上看剧。

“就是一些我爸妈认识的人的孩子,”她尽量把语气放得很随意,“哈佛的、耶鲁的,有几个在华尔街实习。反正就是那种……你懂的,家族晚宴的标准配置。”

“多少个?”兰多问。

“兰多”

“多少个,phie。”

她叹了口气:“三四个吧。”

屏幕那头安静了。

兰多歪在椅子上的姿势没变,但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那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不高兴时才有的微表情。

“兰多。”

“嗯。”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太对劲。

索菲停下手里叠衣服的动作,凑近屏幕,蓝色的眼睛眯起来:“你骗人的时候眉毛会往中间挤,你知道吗?”

兰多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然后意识到自己被诈了,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又委屈又恼火,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

“你诈我。”

“我不用诈你,”索菲忍着笑,“你脸上写着呢。”

“我没写。”

“你写了。‘我不高兴但是我不想说我不高兴。’”

兰多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整个人瘫回椅子上,用手掌盖住了脸。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我就是不喜欢他们跟你吃饭,而且你家人简直是诡异到离谱,这是21世纪。”

“他们没跟我吃饭。那是晚宴,一大桌子人。”

“那也不喜欢。”

索菲靠在衣帽间的架子上,忍不住笑了。兰多现在这个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用巴掌盖着脸,耳朵尖红红的,活像一只炸了毛的金毛犬。

“你吃醋的样子真的很明显。”她说。

“我没有吃醋。”兰多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

“这里热。”

“巴林凌晨六点,二十度,热。”

“……你又赢了。”兰多把手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双委屈巴巴的棕色眼睛,“好吧,我承认,我有一点点不高兴。但是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不在那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

索菲的笑容收了一点,变成了另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我知道。”她说,“但你过两天就要比赛,我不想让你分心。”

“你现在告诉我了,我反而不会想太多。”兰多说,“你要是瞒着我,我才会一直想。”

索菲愣了一下。

他说得有道理。

“……对不起。”她说。

兰多摇了摇头:“不用道歉。但是下次,如果你不想告诉我,至少别让我自己问出来。你一转移话题我就知道了。”

“我转移话题很明显吗?”

“你每次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会问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索菲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但仔细一想,她刚才确实问了。

“……好吧。”她说,“我记住了。”

兰多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也跟着亮起来的那种笑。

“那这些人,你有没有加他们联系方式?”他问。

“没有。”

“真的?”

“真的。”索菲翻了个白眼,“有一个好像穿浅灰色西装的叫威廉还是什么的,他问我要了,我说我不用手机。”

“你当时拿着手机跟他说你不用手机?”兰多声线明显高了一些。

“对。”

兰多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那种真正的、从嗓子里冒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你怎么说的?”他问。

“我就说,‘抱歉,我平时不用手机。’”索菲面无表情地复述,“然后他把自己的号码写在餐巾纸上递给我,我把餐巾纸放在桌上没拿。”

兰多已经笑到整个屏幕都在晃了。

“威廉。”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用一种“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倒霉蛋”的语气,“可怜的威廉。”

“你同情他行不行。”

“我为什么要同情他?他整晚坐在你旁边,还穿了丑西装。”

“你怎么知道他的西装丑?”

“你说的。”

“我说了吗?”

“你去年说过,在晚宴上穿浅灰色西装的人审美都有问题。”

索菲想了一下,她好像确实说过这句话。不记得什么时候说的了,但兰多记住了。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她嘟囔了一句。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兰多说得理所当然,然后又补了一句,“包括你说过的每一句废话。”

“那不是废话,那是审美判断。”

“行,审美判断。”兰多笑着投降,“总而言之,威廉没戏。还有另外那几个也没戏。”

索菲忍不住笑了。她摇了摇头,从架子上把那件米白色羊绒开衫拿下来,挂到手臂上。

“你放心,”她看着屏幕里的兰多,蓝色的眼睛很认真,“那些人我连名字都没记住。真的。”

兰多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就不想了。”

“你确定?”

“确定。”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晚宴,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不需要知道细节,就是想,你知道的,有个心理准备。”

索菲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那我原谅你了。”

“我没有做错事,你原谅我什么?”

“原谅你穿了那条白色长裙。”兰多说,“你穿那条裙子太好看了,那些男的肯定一直看你。”

索菲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翻白眼还是应该笑。

“……你真的很离谱。”她最后说。

“我知道。”兰多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但是你爱这个离谱的人。”

索菲没有否认。

她拿着手机从衣帽间走回卧室,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开始换衣服。镜头对着天花板,兰多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石膏线和一盏吊灯。

“你在换衣服?”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嗯。”

“那我闭上眼睛。”

“你没闭。我听得出来。”

“……好吧,我没闭。”

索菲笑了一声,把羊绒开衫套上,然后又坐回床边,拿起手机。镜头里她棕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笑意。

“换好了。”她说。

“好看。”兰多说,语气很真诚。

“你都没看到。”

“我看不到也知道好看。”

索菲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一直翘着。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

“你去睡。”索菲说,“巴林已经快七点了,你一晚上没睡。”

“你怎么知道我通宵了?”

“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能装下两个F1赛道。”

兰多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你先挂。”他说。

“你先。”

“你先。”

“兰多。”

“……好吧。”他把小熊拿起来对着镜头挥了挥,“晚安,phie。”

“晚安。回去睡,不准再看手机了。”

“知道了。”

电话挂断。

索菲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还亮着,兰多发了一条新消息。

‘我还是不太喜欢威廉这个名字’

‘晚安’

索菲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笑了。

她回了两个emoji:一个爱心,一个翻白眼。

然后把手机扣过去,翻了个身。

——

收拾行李这件事,索菲拖到第二天早上才认真做。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烘得暖融融的。那几束芍药花在光线里变得近乎透明,花瓣的边缘镶了一圈金色的光晕。索菲站在衣帽间里,把昨晚从别墅带回来的香奈儿一件件从袋子里拿出来,挂在架子上。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带去纽黑文,耶鲁的宿舍太小了,衣柜塞不下这些,而且她害怕被偷窃,是的她就是有疑心病。

那只香芋紫的Birkin 25被她放在衣帽间的专属柜格里。旁边是她平时背的Chanel Loewe们,这些包排在一起,Birkin是里面最大的,颜色也是最甜的,麂皮的质感在灯带下泛着温柔的哑光。

索菲伸手摸了摸,然后关上柜门。过了一会又选择打开,把东西全部塞进birkin里,东西就是拿来用的。

兰多送的Graff手链还戴在手腕上。她昨晚睡觉都没摘,早上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钻石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被压扁的星星。

--

索菲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内胆包。动作熟练得像在做某种仪式。

手机放在地毯上,屏幕亮了一下。

詹尼克·辛纳

‘在干嘛’

索菲挑了挑眉。这是辛纳第一次在白天给她发消息,他通常只在晚上训练结束后才会出现。

‘收拾行李。你呢?’

‘刚训练完。不想动。’

他发了一张照片,训练馆的角落,一个网球拍靠在墙边,拍线看起来有些松了。背景是灰白色的墙壁,很普通的训练馆,不是什么高级俱乐部。索菲注意到拍柄上的吸汗带缠得很整齐,但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

‘你在哪儿?’

‘佛罗里达。在这边练一段时间。’

‘我记得你好像提过。迈阿密?’

‘嗯。在Italian Tennis Academy那边训练。’

‘一个人?’

‘跟教练。还有几个一起练的。’

辛纳打字的速度不快,有时候隔一两分钟才回一条,但每一条都带标点符号,没有缩写。索菲发现他从来不打“u”代替“you”,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用语。每条消息都像认真写完的短句。

‘下周有空吗’

索菲想了想自己的课表和训练安排。

‘周四下午没课。周五上午有击剑训练,但是可以调。’

‘我周四可以上来。’

‘上来?你从佛罗里达来纽约?’

‘嗯。坐飞机。’

索菲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专门来纽约吃披萨?’她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发过去。

‘你说过那家很好吃。’

‘Lombardi’s?’

‘对。你上次说的。’

索菲想起来了——去年在科莫湖打球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纽约下城有家百年披萨店,老板是那不勒斯人,饼底烤得正宗。她当时只是随便聊聊,没想到这人记住了。

‘你一个意大利人,来美国吃披萨?’ 她打字。

辛纳隔了一会儿才回。

‘试试看。不好吃的话我不怪你。’

索菲笑了一声。这人回消息的方式有种奇怪的认真,好像每句话都是经过考虑的。

‘行吧。你周四到了跟我说。’

‘好。’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但是你别说我没提醒你,那家店开在下城,门口有老鼠。’

‘纽约有老鼠这件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你还查了?’

‘上次你说完之后查的。’

索菲的手指停了一下。

上次说,那是去年夏天的事了。

她正想着回点什么,辛纳又发了一条。

‘我妈让我把果干蛋糕都带给你’

索菲眨了眨眼睛。

‘你妈?’

‘她听说我要去纽约。说不能空手去见朋友。’

索菲被口水呛了一下,她知道辛纳和家人关系好,但是没想到行程会全部报备给家人,‘你告诉你妈了?’

‘她问我跟谁吃饭。’

‘我说跟你。’

‘你妈知道我是谁?’索菲消化好自己的情绪了,毕竟辛纳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训练年纪这么小,意大利人的家庭氛围确实会亲密一些。

‘知道。她关注你ins了’接着辛纳把他妈妈的ins账号转发了给索菲。

索菲点开,看到一个意大利语名字的账号,头像是一张家庭照片,一个笑容温和的中年女性站在湖边

‘……她什么时候关注的?’

‘上次你发那张领奖台照片的时候。’

‘她说你看起来很厉害。’

索菲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觉得好笑还是无语。辛纳的妈妈,一个她从未谋面的意大利中年女性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关注了她的Instagram,看了她的击剑比赛照片,还觉得她“看起来很厉害”。

‘所以你妈要你把你带的果干蛋糕都给我?’

‘其实是专门给你带了一些。’

‘不要也没关系。我可以带别的。’

‘果干蛋糕装在随身包里。不会压坏。’

‘当然可以啦,我还没吃过。’索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辛纳从意大利飞到迈阿密再飞到纽约,随身包里塞着妈妈做的果干蛋糕,贴心的真空袋装着,安检的时候还得掏出来解释。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周四见。’

‘周四见。’

晚上九点,索菲的手机响了。

兰多发了一张照片,训练场的照片,方向盘、仪表盘、车库灰色的水泥墙。配文是“加班”。

索菲换算了一下时间,巴林是凌晨四点。

‘你还没睡???’

‘刚结束。现在回去睡。’

她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兰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不是酒店的床,而是训练基地的休息室。他靠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车队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缩在里面,看起来又困又累。

“你怎么还在基地?”索菲皱了皱眉。

“工程师说有几个数据要调。”兰多揉了揉眼睛,“本来以为半小时,结果弄了三个小时。”

“吃饭了吗?”

“吃了。餐厅留了饭。”

“吃的什么?”

“……三明治。”

索菲的表情变了,她脸上露出了的无奈。

“你明天还要测试,现在凌晨四点还没睡。”

“我知道。”兰多的声音闷闷的,“但是我睡不着。”

“为什么?”

兰多沉默了两秒。他的眼睛垂下去,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再抬起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想你。”

索菲靠在床头,棕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蓝色的眼睛在屏幕的光里显得很亮。

“我下周末没什么安排。”她说,“你什么时候回伦敦?”

“下周三。”

“那我下周六结束飞伦敦找你。然后周一晚上回来。”

兰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嗯。”

“你发誓?”

“兰多。”

“你发誓。”

“我发誓。”索菲翻了个白眼,但那个白眼翻得一点都不标准,因为她的嘴角也翘着。

兰多在那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了什么重担一样陷进沙发里。

“那我订餐厅。”他说,“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日料。”

“好。”

“我还要订花。”

“不用订花。”

“要订。”

“随便你。”

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索菲能看到兰多身后的窗外是黑色的,巴林的夜空中什么都没有。而她身后的窗外,曼哈顿的灯火密密麻麻地亮着。客厅角落里,那几束芍药花在夜色中收拢了一点花瓣,但香气还在,悠悠地飘过来。

“你去睡。”索菲说。

“你先挂。”

“你先。”

“你先。”

“兰多·诺里斯。”

“……好吧。”兰多笑了一下,把手机靠在什么东西上,然后对着镜头摆了摆手,“晚安,phie。”

“晚安。回去睡,不准再看手机了。”

“知道了。”

电话挂断。

索菲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她嘴角弯了弯,把被子拉到下巴,在花香里沉沉睡去。

有点流水账,其实我发现我时间线对不上了,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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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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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娱 晚峰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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