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小镇的画家了,有时间帮我也画一幅怎么样?”说话的是一位少年,声音宛如清晨的鸟鸣,清脆而动听。他身穿素色长衫,正是张涛。小时候,他与父母一同来到古镇,机缘巧合下结识了林宇,并与之共同成长。
林宇抬头望去,回应道:“好,等我有时间就帮你画。”
张涛满脸笑意,劝慰道:“好,你也别再为家里老爷子的事情伤心了。我听我娘说,人死后会化作天上的云朵或星星,他们在天空守护着所爱之人。林宇,如果你想老爷子了,就抬头看看天空,但千万别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林宇站直身子,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林宇,你一会要去干嘛,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河边钓鱼?我听我爹说,最近河里的鱼特别多,而且个头都不小。咱们一起去,说不定能钓上几条大鱼,回来烤着吃,肯定香得很。”张涛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宇,眼中闪烁着对户外活动的热爱。
林宇思索了片刻,微微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今天想在镇子里走走,看看风景,顺便找找灵感。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张涛闻言,略显失望,但仍鼓励道:“好吧,那你可得好好找找灵感,争取画出更好的画。等你画好了,别忘了拿给我看看。”
林宇点头应允,目送张涛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尽管家中遭遇变故,但有如此挚友相伴,让他在这古镇中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转身,林宇踏上石板路,漫步在古镇的巷弄间。每一处风景,每一块青石板,都仿佛诉说着古镇的悠悠岁月。林宇走到湖边,把画架支好,便开始画古镇湖边的美景
这时,湖面上驶来一艘船,船上站着一位少女,她身着淡蓝色的衣裙,随风轻轻摇曳,宛如画中仙子。少女的脸庞清秀脱俗,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正专注地望着远方。林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手中的画笔不自觉地描绘起少女的轮廓。
船渐渐靠近,少女似乎注意到了岸边的林宇,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明媚。林宇心中一动,灵感如泉涌般涌现,他迅速在画布上勾勒,试图捕捉住这一刻的美好。这时船上出来一位少女,穿着绿色长衫,依稀听到少女在说,“小姐,回里面去吧,上面有些风大,小心着凉”
船缓缓驶过,少女也渐渐远去,但林宇的画中却留下了她永恒的倩影。
半个月后
细雨如丝,将青石板路浸润得发亮。檐角垂下的水珠连成线,仿佛老天也在为这江南小镇的暮春添一抹愁绪。贺婉清攥着油纸伞的手微微发颤,伞面绘着的几枝墨梅被雨水洇染,模糊了花瓣的轮廓。
她刚从药铺取回父亲新开的药方,胸口闷得发慌。自从那日游湖回去后心悸发作,贺航便不许她再出门半步,可今日她实在思念梅园新开的几株白梅,便趁着父亲议事时悄悄溜了出来。药瓶在袖中沉甸甸的,她总怕被人瞧见,仿佛那小小的瓷瓶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转角处,一抹素色身影忽然撞入眼帘。林宇抱着刚从镇上买回来的染料和书籍,正低头疾行。雨水顺着他鬓角滑落,打湿了衣襟也不在意。贺婉清认出他是镇上现在的画家,也是那天游湖时碰到的那个人,传闻他父母早亡,被画师爷爷养大,前段时间他爷爷也离世了,如今自己守着半间旧宅,日子过得清苦,却总有种说不出的孤傲。
“哎!撞着人了!”一声嗤笑突兀响起。赵子豪领着两个家丁晃荡过来,故意用肩头撞向林宇。颜料和书本散落一地,溅起的泥水污了书页。“一个穷酸画家,抱着一些破颜料破书也敢挡道?莫不是想攀上贺家的门槛,白日做梦呢!”他嗤笑着踢开一本书,鞋尖碾过泛潮的纸页。
林宇抿紧嘴唇,弯腰拾着颜料。他早已习惯这样的欺辱,却忍不住抬眼瞥向一旁僵立的贺婉清。少女垂着头,发髻上斜插的梅花簪在雨中泛着冷光,簪尾的流苏几乎擦过他手背。那簪子……像是他爷爷临终前画稿中反复描摹的模样。
“赵公子,何必为难一个画师?”贺婉清终是忍不住出声,声音轻得像雨雾。赵子豪却似被烫了般瞪向她,眼底窜起妒火:“婉清,你莫要被这穷小子骗了!他不过是个——”话音未落,贺婉清已快步走开。她不敢回头,只怕林宇瞧见自己慌乱的神色。袖中药瓶碰撞的声响越来越急,她几乎要捂住胸口——那心悸的滋味,像有无数蚂蚁啃噬着心脏。
林宇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忽觉手中触到异物。拾起那支跌落在地的梅花簪,簪头雕着细密的缠枝纹,簪尾“清”字刻痕极浅,仿佛主人不愿让人窥见。他怔在原地,雨水将簪子上的檀香浸得更浓。远处,赵子豪恶狠狠瞪来的目光如毒针扎进脊背。
梅园深处,贺婉清倚着梅树喘气,药瓶终于从袖中滑落。她望着掌心发青的纹路,想起方才那画师拾簪时的动作——分明小心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若他知晓这簪子的意义……不,绝不能让他知晓。
暮色渐浓时,林宇回到旧宅。李阿姨正为他晾画纸,见他衣襟湿透,忙递来姜茶。画案上摊着未完成的《梅雨图》,最后一瓣梅花迟迟未落笔。他摩挲着那支梅花簪,簪尾的流苏扫过宣纸,留下一道湿润的痕。
“林宇,这簪子莫不是……”李阿姨欲言又止。林宇摇头,将簪子收入匣中。匣底躺着爷爷的画稿,残破的纸页上,一支梅花簪正簪在无名女子的鬓边。
窗外雨声渐密,似要将这小镇淹成一片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