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里从小树林赶过去的时候正好是五分钟,陈允早早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个塑料算盘,并且珠子还不能刨动的算盘。
礼里看着陈允手上的东西大脑宕机了一下,拉着跟来的苏北晨就想往回走。
“梨子!”陈允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个三分球的步伐蹦上来锁住礼里的脖子。
礼里被他锁得身体向后仰,拍着他的手臂让他放手,嘴里还喊着:“陈允,你踏马的杀父!”
陈允也喊着:“我踏马的好不容易快下班了能让你跑了啊?!”
礼里:“……”
当然站旁边的苏北晨也不是白站着的,礼里的脖子刚被人碰上的那一刻他拦了一手,但陈允没理他,礼里也不生气,他就把手放下了。
礼里看着他手上的烂算盘,问他:“我一定要拿着这个玩意吗?”
陈允十分郑重地点头,语气肯定:“这是一种传承!”
礼里:“……”
神踏马的传承。
礼里最终拿着那把破算盘,坐在一张塑料板凳上把面部的厌世滤镜拉满了。
他转头对苏北晨说:“耳机。”
苏北晨把耳机递给他,收藏了一个播放量贼大的歌单,随便点了一首。
每组当掌柜的时间是四十分钟,刚过去的五分钟礼里把自己将近十七年的酸甜苦辣想了两三遍之后终于是受不了了,打算听歌打发时间。
第一首歌还没完,陈允又风风火火地拿着一大捆棍子过来。
礼里眼里透露着绝望地问他:“干嘛,你要烧柴啊?”
陈允语气硬邦邦地说:“你真落后。”麻利地把那些棍子的包装袋撕开,露出三岁小孩都嫌俗气的大型泡泡棒。
苏北晨看着不由得笑了,说:“你们班的审美确实挺像米老头的。”
就目前来看,他觉得七班就像一群被爷爷奶奶带大的小孙子小孙女。
礼里苦笑了一下,一旁的陈允拿起两根泡泡棒,说:“给你展示一下。”
其实那个玩意还挺有意思的,还会分叉,陈允举着泡泡棒过头顶,在操场上乱奔。
礼里牵强地扯住嘴角,犀利地点评道:“像一只成精的大蟑螂。”
还好陈允跑远了,不然又是一个趔趄亲吻大地。
过了十几分钟,苏北晨去学校外卖柠檬水时礼里这组的人才姗姗来迟。
也是这个时候陈予正式下班。
他组长不好意思地搓手道歉:“不好意思哈,我没注意时间。”
礼里懒得听他狡辩,笑骂地问:“都没注意时间?”
其实他也不是很生气,因为他在这里干坐了十几分钟一件东西也没卖出去。
他组长也只能装傻充愣地把这件事翻篇,于是十分顺滑地把周鹏推上断头台。
周鹏是礼里除陈允外另一个朋友,平时他仨走的也挺近,就是班上的位置离远了点。
礼里对朋友更是不留情面:“这个更是乱棍打死。”
就是一群小孩子拌嘴,组长大手一挥,对周鹏说:“大鹏,去,给你家梨子倒点水。”
周鹏手上拿着一杯柠檬水,他是住校生,所以这个应该是学校推出的新品。
周鹏给他插上吸管,问他:“喝不喝?”
礼里不吃学校的糟糠,但是饮品这一块天中做的确实不错,他向前一步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柠檬水还没咽下去,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礼里回头一看,苏北晨拿着两杯柠檬水站在他后面。
礼里把柠檬水咽下去,问他:“怎么了?”
刚刚那一幕苏北晨全看到,他突然感觉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礼里见他不说话,又问道:“你怎么了?”
苏北晨回过神来,原本想说的话又绕了个弯换成了:“没什么。”
说完就走了。
“他怎么了?”其他不知情的人问。
“我不知道,先把这些破烂卖了吧。”礼里也不知情,但是如果这些东西卖不出去晚上他们班就得自己掏腰包买回去,这一点他是知情的。
一组人当中总有人是适合干推销的,比如说他们组长,那架势喊起来简直是连尊严都不要了,看得他们那一组的人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终于,通过当街耍泼打滚,吸引到了他们的化学老师。
他们老师今年才三十出头,特别优秀,是跳槽过来的。
因为实在是受不教授给她安排的实验,臭死人不说,还有两次重金属中毒,但她导师手下的几个学生就她一个人比较出色,所以她在那实验室干了两年,今年还是因为她弟弟复读才来天中任教的。
周鹏也开始了他的推销,什么破烂都掏了出来,但他们化学老师只是想买个泡泡棒带回家给小朋友玩。
能卖出去也是不容易,但是现在又有了新问题:收款码呢?
礼里趁着周鹏在和化学老师砍价,在微信上问陈允:我们班收款码呢?
陈予回复的也是比较及时:那玩意上个组给它扔水里了。
礼里:?
陈允继续说:是这样的,我们班的花卖的挺好的已经卖完了,那个商家给花包了保水管还嫌不够,送我们的那个桶里还放了小半桶水,你也知道我们班穷,就打印了一张收款码,风一吹那张收款码就掉进了水桶,你现在去把它掏出来应该还能用。
礼里咬牙切齿地回复:“那你们组怎么没掏?
陈允特别的厚脸皮:因为我们没卖出去东西,所以用不着那个玩意。
礼里特别想骂一句脏话,但他现在心身疲惫,走到水桶旁打算去关照一下那张收款码。
结果他们班穷得叮当响,打印店用的也是很劣质的纸张,二维码踏马的已经看不清了。
周鹏和化学老师砍好价,正在找收款码,看着礼里蹲在这里看水桶,就走过来问他:“梨子你在看什么,话说我们班的收款码在哪,好不容易拉到了一位顾客。”
礼里抬起僵硬的手指指向水桶,语气硬邦邦地说:“二维码在这里。”
周鹏:“哇塞。”
礼里拍拍他的猪头:“别哇了,让组长先收着钱吧,晚上再转钱给生活委员。”
礼里说完又问他:“是不是到时间了。”
周鹏也看了眼手机上米老头发的时间表,说:“还真是,那我们待会去看看我们班的泡菜?”
礼里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站在一旁等他。
苏北晨端着两杯柠檬水走在半路上时被生物组组长拉去当黑工了,在那里还有同样当黑工的谭杰杰。
谭杰杰看着两杯柠檬水眼里都冒光,他苏哥怎么知道他渴了,平日里哗啦啦流出去的零食终于有回馈了吗?
由于过分激动,谭杰杰一路蹦过来,眼睛里只有冒着凉气的柠檬水:“苏哥!”
苏北晨向左挪了一大步让谭杰杰扑了个空。
谭杰杰摸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贱飕飕:“吾伤心。”
其实按理来说苏北晨才是最该伤心的那个人,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买水,回来时看到礼里有水喝了不说,喝的还是别人的水,他现在是没名分,但他和礼里的超话是摆设还是仅他俩可见呐。
苏北晨顺风顺水十七年,人生第一次滑铁卢让他有点难受。
关键是他一时半会还走不出来。
谭杰杰也是白瞎了他5.0的视力,屁颠颠地跑出来问他到底怎么了,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
苏北晨啧了他一声,端起一杯水喝,一边看七班的泡菜。
看是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东西的,但是上面标的名字他还是认识的。
什么DDT、百草枯,这些他能理解,那个生长素比赤霉素比例为2:1是什么鬼,让泡菜生根吗?
那不是作用于植物组织培养上的吗?
确实像一群被爷爷奶奶带大的小孩子们。
“谭sir,有一次性筷子吗?”谭杰杰又被召唤回来,奉命给他苏哥递学校提供的一次性筷子。
谭杰杰:“给你皇上。”
苏北晨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打开七班的泡菜坛,夹了一小块黄瓜,静默了五秒,把黄瓜递给谭杰杰,问:“你先尝尝?”
这也间接性地帮他验证了谭杰杰是奸臣不是忠臣,那位黑皮奸臣跑得贼快,去帮高一的学弟搬矿泉水去了。
苏北晨轻哼一声:“德行。”
现在就他一个人举着“高二生物组学生泡菜展示”的大旗,昂扬地坐在塑料板凳上,他现在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正在考虑要不要回教室把校服扯回来当坐垫,就看见礼里向这个方向走来。
他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因为这边有一个出口,可以从这个出口去学校小卖部或者美术楼,他本来以为礼里是去那两个地方。
如果礼里真的是来找他的话,他把这一坛酸菜都吃了,就算身体里谷氨酸、天冬氨酸、丙氨酸超标都值了。
可能确实是抑癌细胞累了,不想工作,礼里还真是来这的。
苏北晨就这样看着他,也不说话,等着对方先开口。
还真让他等到了,礼里问他:“我们班的泡菜好吃吗?”
苏北晨:“……”
神踏马的谷氨酸和天冬氨酸。
其实泡菜还挺好吃的……也就名字取的怪了点。
就那个组织培养,我本来只想打组培,结果一直打错,真的,我真的觉得我的键盘贼没有文化。
我必须要吐槽,上一章的英语听力,我需要的是宣布这个英文单词的名词形式,但是我不想打ment,结果这个破键盘也不懂事,最后还是需要我自己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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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泡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