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在班里经常会传纸条。
因为我们都不敢在班上有太明显的接触，哪怕只是多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同学的目光。
很多想说的话，都不能当面说出口，只能写在一张小小的纸条上，一来一回，像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懂的秘密。
今天作业不多，晚修第二节刚过，我就已经写完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撕下一张纸，低头写下：
“今晚我送你放学吧。”
写完后我看着那行字发了会儿呆，心跳莫名快了一点，然后才把纸条悄悄推过去。
他接过去的时候很自然，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
过了一会儿，他在纸上画了一只小猪，旁边写了一个字：
“好。”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让我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放学铃响的时候，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先走，而是直接走到我座位旁边。
“走吧我们。”
他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赶紧收拾书包，跟着他一起下楼梯。
走到侧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有点暗了，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来。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
“我们再走一会吧，走去大门？”
他点点头：“好，那我一会让我妈开车停大门。”
我们继续往前走。
快到正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我们去操场散散步吧，我说晚点回就好。”
“好呀！”我几乎没有犹豫，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开心，“感觉好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下。
“我感觉我一天在班里都没有跟你说过话呢。”我小声抱怨，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是啊。”他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所以我不想这么早回去，想多跟你待一起。”
那一瞬间，我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他也是这样想的。
操场很安静，灯光稀稀落落，四周几乎没有人，只有远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我们慢慢走在操场边，他忽然伸手，牵住了我的手。
指尖触碰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夜色很深，周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
他的手有点热，但很快我发现，他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一点点，是明显的、越来越多的汗。
我偏头看他，小声问：
“你有点紧张是吗？”
“嗯。”他回答得很轻，还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第一次牵女生的手？”
“不告诉你。”
他语气故作平静，但手却更紧了一点。
“快说，是不是呢？是不是？”我忍不住笑着追问。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被我逼得没办法，才低声说：
“是哦，我是第一次。”
我一下子笑了出来。
那一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盈感，好像连风都变得柔软了。
我们在操场走了一圈，时间也差不多了。
快到大门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准备和他说再见。
这里路灯有点暗，旁边是一个很大的环形花坛，风吹过的时候有点冷。
他忽然又拉住我，往前一步靠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轻轻贴近我，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动作很轻，却让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下一秒，他低头，亲了我的嘴唇。
那一瞬间，我像是被电流穿过全身。
很轻，很短，却清晰得让我完全忘记呼吸。
他的嘴唇是软的，薄薄的，还有一点点凉意。
像夜风一样，一触即离。
我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他已经退开了一点。
语气却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样子：
“好了，送到这里吧，不用送了。”
“怎么亲完……你就走？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反应过来之后，语气里带着一点小脾气，脸却已经红到发烫。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不是啦，下次你随时可以亲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更不好意思了，连忙否认，整个人都乱了节奏。
“那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狡黠，又像是在试探。
那种笑不是平时的冷淡，而是带着一点坏坏的、却又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说完之后，还微微往前靠了一点，像是真的准备再靠近我，呼吸都比刚才近了一些。
我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哎呀，我要回宿舍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他的胸口，掌心隔着一点距离贴在他身前，把他轻轻推开。
脸一下子热得不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愣了一下，随后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靠近。
我趁这个空档，转身就跑。
脚步有点乱，连台阶都差点踩空，但还是头也不回地冲回宿舍方向。
直到跑进宿舍楼门口，我才敢停下来喘气。
胸口还在轻轻起伏，脸颊热得发烫。
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走。
夜色下，他的身影显得很清晰。
他没有追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一点没收回去的笑意。
然后才慢慢转身离开。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感觉——
他好像真的，很开心。
不是那种表面的情绪，而是从眼神里都藏不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