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我正在图书馆复习。
我的城市不下雪，对雪一直很向往。
当我点开蒲恩杰的消息时，心情却突然复杂起来。
他说：
“嘉依，纽约下雪了。”
“很漂亮。”
后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纽约街头，被白色覆盖。
路灯下，雪花缓缓落下来。
而照片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女生。
艺霖。
她穿着长款大衣，撑着伞，笑着看向镜头。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我看到蒲恩杰下一条消息。
“今天学校有一个活动。”
“艺霖刚好负责这部分，所以一起过去。”
我看着那句话。
心里突然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明明知道他们只是朋友。
明明知道他已经解释过很多次。
可是距离太远的时候，人真的很容易胡思乱想。
因为我看不到他的生活。
只能通过一张照片，一句话，去拼凑他的世界。
晚上视频。
蒲恩杰刚结束活动。
他穿着黑色外套，头发被雪打湿了一点。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头发湿了。”
他说：
“外面下雪。”
“你那边呢？”
我看了一眼窗外。
“下雨。”
他笑：
“我们两个还挺有意思。”
“一个看雪。”
“一个听雨。”
可是聊着聊着。
我还是忍不住问：
“今天那个活动，艺霖也去了？”
他停顿了一秒。
“嗯。”
“她帮忙很多。”
我低头。
“哦。”
蒲恩杰看着我。
“嘉依。”
“你是不是又想多了？”
我没有说话。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只是朋友。”
“我知道。”
“可是……”
我停了一下。
“蒲恩杰，我有时候会觉得，你的世界越来越大。”
“可是我的世界里，好像一直只有你。”
电话那边安静了。
还有我一直隐隐感觉到。
凌耀锋好像变得不太一样。
以前的他。
和我相处很自然。
会帮我拿东西。
会提醒我天气冷多穿衣服。
会在活动结束以后问：
“累不累？”
可是英国回来以后。
他看我的眼神。
好像多了一些什么。
我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
因为有些事情。
一旦说破。
就很难再回到原来的关系。
那天下午。
课程结束以后。
凌耀锋叫住我。
“林嘉依。”
我回头。
“怎么了？”
他站在教学楼旁边。
手里拿着一本书。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沉默了几秒。
像是在组织语言。
“可以陪我走一会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好。”
我们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
一路上。
他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到操场旁边。
他才停下来。
“嘉依。”
“嗯？”
他看着我。
眼神很认真。
“其实有一件事情。”
“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我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你不用急着回答。”
他说。
“你听我说完就好。”
我安静下来。
凌耀锋低头笑了一下。
“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
“我觉得你挺特别的。”
“你不是那种特别张扬的人。”
“可是你身上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他说：
“在英国那一个星期，我真的很开心。”
“不是因为去了英国。”
“是因为每天都能看到你。”
我握紧手指。
没有说话。
他说：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
“我也知道你们感情很好。”
“其实很多次，我都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可是喜欢这种事情，好像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是一时冲动。”
“是我认真想过以后，还是喜欢你。”
“如果以后你和蒲恩杰没有走到最后……”
“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我。”
他说完以后。
没有逼近。
也没有要求我马上回答。
只是安静等着。
其实那一刻。
我的心里没有混乱。
因为我很清楚答案。
我看着他。
轻声说：
“谢谢。”
他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但还是笑：
“可是……”
我继续说：
“可是我不能接受。”
他低下头。
“但是我已经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了。”
“而且这个人……”
我停顿了一下。
“我还没有想过放弃。”
凌耀锋深吸了一口气，笑的有点苦。
“好。”
“我知道了。”
我看着他。
“对不起。”
他摇头。
“不要说对不起。”
“喜欢你是我的事情。”
“你不用因为我的喜欢觉得有压力。”
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
凌耀锋真的很好。
只是……
有时候。
喜欢就是喜欢。
后来分开的时候。
他说了一句话。
让我记了很久。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
“不要因为习惯一个人坚持。”
“也要记得看看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我点头。
可是我知道。
我的答案一直很清楚。
那个人。
从十六岁开始。
就是蒲恩杰。
其实凌耀锋很好。
他温柔。
耐心。
每天都在我身边。
他知道我什么时候考试。
知道我不喜欢吃什么。
知道下雨的时候提醒我带伞。
如果没有蒲恩杰。
也许我真的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我的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住了太久。
几天后。
我收到一个意外的视频电话。
是蒲恩杰的姐姐。
“嘉依。”
“姐姐？”
我有点惊讶。
蒲恩雅笑着说：
“恩杰跟我说了。”
“你们最近是不是因为距离有点不开心？”
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
“其实你们两个都太年轻。”
“喜欢一个人很容易。”
“但是经营一段感情，需要能力。”
我认真听着。
她说：
“听说你暑假来纽约。”
“不要一直隔着屏幕谈恋爱。”
“你看看他的世界。”
“他让你走进他的生活。”
“真好！”
暑假。
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去见那个离开我很久的人。
飞机降落纽约的时候。
我透过窗户看着这座城市。
陌生。
繁华。
又充满期待。
出口的人群里。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蒲恩杰站在那里。
比以前成熟了一点。
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
可是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的眼睛还是像十七岁那年一样亮。
他没有马上说话。
只是走过来。
紧紧抱住我。
那一瞬间。
所有等待。
所有委屈。
所有因为距离产生的不安。
全部消失了。
“嘉依。”
他的声音有一点哽咽。
“你终于来了。”
我靠在他怀里。
眼睛也红了。
“嗯。”
“我来了。”
纽约的雪已经融化。
中国南方的雨也停了。
八千公里的距离。
终于在这一刻。
变成了一个拥抱。
可是我不知道。
真正的考验。
才刚刚开始。
因为纽约这座城市。
不仅有蒲恩杰的梦想。
也有属于他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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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