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府一片死寂。
前几日清远侯府的安静，是重压之下、侍卫丫鬟不敢高声说话的安静；虽然不说话，但看着府中的人进进出出、忙前忙后，心中仍是踏实的。
而肃王府的安静，则是如冷宫、如诏狱，没有一丝生机，让人遍体生寒。
方沅沅的腿有点发软，远远看见李知灏的贴身侍卫单骁站在门口。
方沅沅声音发颤：“殿下……可还安好？”
单骁“扑通”一声跪在方沅沅面前，“王妃……您快去看看殿下吧。”
李知灏静静地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
他面无血色，眉头微蹙，额间不停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在梦中也不安稳。
方沅沅轻轻将被子掀开一角，李知灏的白色里衣上鲜红的血迹斑斑驳驳。
方沅沅一下子软倒在地，“到底发生了何事？”
“王妃，您回侯府的第二日，大都护江进率领羽林军冲入府中，称有密探报肃王府中行巫蛊之事。他们在府中大肆搜查，没多久，就举着胸腹扎满银针的桐木人和写满诅咒的符纸从殿下书房走出。”单骁气愤地说，“这分明是栽赃嫁祸。”
听到“巫蛊”二字，方沅沅只觉得手脚冰凉。皇帝年迈，愈加多疑，近年来凡是涉及到巫蛊之事，一律处以极刑。现场搜出物证，在寻常人家几乎是灭顶之灾。
“接着江进就下令要将殿下带回慎察司审问。慎察司那种地方，进去了哪有不受罪的。况且皇上不在，谁知道他们会对殿下做出什么事。”
单骁点出了疑点：皇帝不在京中。如果趁此时将李知灏屈打成招，栽赃也能变成铁案。这么明显的嫁祸，必定是有备而来。
如果李知灏不愿受刑……
方沅沅不敢想。
“当时我们就想好了，哪怕拼死，也要为殿下杀出一条血路。”单骁眼神坚定，流露出死志，声音却哽咽起来，“可是殿下却说他相信陛下明察秋毫，定会还他清白，然后就被带到慎察司了。”
方沅沅松了一口气：还好李知灏没有与羽林军硬抗。羽林军乃天子护卫，拒捕乃大不敬。况且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就算要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单骁接着说：“殿下在慎察司被严刑拷问了整整三日。据说昨日陛下回京后便亲自讯问案情，沉思良久，说相信殿下不会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殿下才被放了回来。殿下回来时浑身是伤，自昨日就一直昏迷不醒。”
想到李知灏在暗无天日的慎察司被拷问三日，方沅沅心如刀割，只觉得呼吸都是痛的，“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殿下未伤及筋骨，但外伤过重、失血过多，身体极为虚弱，需好好静养。”
方沅沅又回头望了一眼李知灏，他依旧静静睡着，仿佛这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