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不同意!”沈微澜狠狠将铜镜扣下。
她摸着左脸,虽然休养了几日,却还是略微有些许肿胀,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牙印。
忆起始作俑者,沈微澜恶狠狠骂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随即想起顾砚清不是真男人,又补了一句,“假男人也一样!”
随即又一脸丧气地趴在桌面上叹气。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退婚之事临门一脚,安王突然跳出来,声称他不愿意退婚,原因竟然是被女方主动退婚很难堪,非要自己提退婚之事才肯罢休。
此话一出,无疑是火上浇油,彻底惹怒了圣上,也让沈父下不来台。
是以,在安王说出这句话后,圣上当即又打了他三十大板。
沈微澜只恨得咬牙切齿,没有当面看清楚他这副惨样。
安王的母妃齐贵妃听闻儿子被打之事后,急忙跑去求情,圣上还将贵妃狠狠骂了一通。
据说安王挨完板子后,回去当晚就发起了高热。
“怎么不病死他?死了最好!”沈微澜恨恨道。
她不喜安王,安王也不喜她。但她要退亲,安王也不让,非要他自己退。结果就是这门亲事至今迟迟都未退成,她都怀疑是安王故意的,故意拖着她不放。
但他拖着她又有什么好处呢?沈微澜想不明白。
她也不明白梦中她为什么会爱上安王?但是梦中之事确确实实发生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阿磐,好了没有?”门外响起娘亲的催促声。
“好了!”沈微澜应道。
今日娘亲要带她前去慈心寺还愿,前几日本是要去的,奈何她从长公主府回来后又生了一场病,便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如今她身子大好,正巧今日风和日暖,正是出门的好天气。
坐在马车上,沈微澜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到了寺门口,娘亲已不在马车上,丫鬟进来为她整理了略微凌乱的仪容,戴上帷帽,便扶着她下了马车。
“夫人与大小姐正在与净莲大师在禅房叙话,小姐可要前去?”凌霜向她禀报着沈母的行踪。
沈微澜微微颔首,便随着凌霜去了后院禅房。
刚到,就见娘亲与姐姐一同推门而出。
见沈微澜来了,娘亲立刻唤她过来。
“大师,许久不见,可还安好?。”沈微澜上前问安。
净莲大师含笑颔首,温和道:“沈小施主,别来无恙。”
沈微澜出生那年,所有大夫道士皆对她束手无策,直言回天乏术,幸而净莲大师路过,出手救治才勉强保住了她的性命。
自此,娘亲和长姐便只带她来慈安寺祈福还愿。
只不过前几年,净莲大师一直云游天下不在寺中,直到今年才终于归来。
“大师,我们便先行离去了。”娘亲浅笑告别大师。
净莲大师双手合十道:“施主慢走,贫尼便不送了。”
沈微澜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娘亲拽着离开了。
“娘亲,女儿还有一些私事要单独询问净莲大师……”沈微澜试图挣扎抵抗。
然而沈母却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微澜立马噤声不语,转头可怜兮兮看向长姐,一向溺爱她的长姐此刻也轻轻摇头。
沈母带着她前去还了愿,又添了些香油钱,才道:“阿磐,净莲大师说了,凡事种种,皆有定数,只需顺其自然便好。”
沈微澜低头不语,盯着鞋尖上镶嵌着东珠的绣鞋。
她今日穿的是双淡粉色百蝶戏珠绣鞋,与长公主府那一日穿的极为相似,只是少了一抹碍眼的墨痕。
见她如此,沈母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
“阿磐,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倔呢?”沈母叹了口气,又劝道:“净莲大师的话,何曾有误?”
沈微澜还是沉默不言。
净莲大师是莲台大士,所言之事自然不曾有误,但她梦中的场景也实在过于吓人,且灵验异常,她不得不信。
她若顺其自然,便要嫁给安王,她不愿意,没有梦也不愿意,更别提有梦之后得知自己嫁给安王的下场。
她不要这样,她要退婚,要一辈子陪在爹娘身边。
“你呀你,你就去吧,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何时才能改?罢了罢了……”沈母无奈,她的女儿,她自个心中再清楚不过。
沈微澜决定的事,旁人根本拗不过来,她这个做母亲的也舍不得。
沈清婉在一旁急得拽了拽沈母的袖子,“娘亲……”
娘亲怎么这般无用?才说了几句话,就又败下阵来?
沈母回头瞪了大女儿一眼,自己这个大女儿舍不得在妹妹面前做坏人,让她说也就算了,还在一旁催促她。
沈清婉被瞪了一眼,默默缩了缩将自己藏在了娘亲身后。
“妹妹,你……你……”沈清婉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出来,最后直接走了。
沈母被没出息的大女儿气得不轻,立刻转身去追她。
看着娘亲长姐离开的背影,沈微澜默默跪在了殿中,净莲大师不愿听她讲,她就只能问询佛祖了。
刚跪下,她的身旁紧接着又跪了一人。
沈微澜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没人再问,就听见身旁那人道:“愿佛祖慈悲,保佑沈磐一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一世无忧,信女愿折寿十年,只求她不要怪罪……”
沈磐?
是……她吗?
怪罪谁?
沈微澜听见沈磐二字一愣,就想睁眼看清是谁在为她祈福。
刚睁眼,就见一丫鬟挡在她身前,将少女扶起,沈微澜还想要再仔细看看,却只见她立刻被仆从簇拥着,只见得少女一袭白衣胜雪,身姿窈窕,离开殿中。
沈微澜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心中满腹疑问。
“凌霜,那人是谁?”看上去是哪家贵女。
凌霜扫了一眼,便低头附耳道:“小姐,此女是太子殿下从民间带回来的女子,传言她救了太子殿下一命,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
沈微澜听见此言,微微敛眉,低声呢喃:“太子殿下的心上人?”
太子殿下不是也喜欢顾砚清的吗?
怎么又突然多出来个心上人?
且她口中的沈磐,是她吗?
阿磐这是她的乳名,除家中人外,几乎无人知晓。
如果是在别处听见,也就罢了,可是在慈心寺祈福,她便不由怀疑起来。
京都大大小小的寺院不计其数,慈心寺并不怎么出名,只因沈府二十余载如一日在这里定期施粥济贫,才有了些微的声望与香火。
但与京都其他寺庙相比,还是名不见经传。
这太子殿下的心上人怎么来了这里?
口中还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似乎在求她原谅,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