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魅魔的提问惹得季未茨一愣。
一块洗澡，两人初次见面，这是不是太亲密了。
她看着面前泪痕未干的一张小脸，魅魔正眼巴巴看着她，等着她应邀。
“不行，”季未茨摇头，小魅魔现在脑子发昏，将她当做主人，她可清醒着。
“为什么？”一抹疑惑浮现在魅魔的眼底，显而易见，她十分依赖那跟她走丢的主人，被拒绝后满脸不解。
“乖，”季未茨理解这小孩，想跟主人亲近是她的习惯，但这不是自己配合的理由。
她只想救助魅魔，就跟日行一善一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让对方不受冻。
除此之外，她就算有心，也无力。
而且对方怎么说也是魅魔，该有的距离必须要有。
看着对方刨根问底，季未茨暗自叹了口气，她扬起嘴角，女人笑的时候眼角泪痣微微上挑，自然而然地带着股诱哄味道，“浴室太小了，不方便。”
“以后再一起，”嘴上糊弄着小魅魔，季未茨拉着人走进浴室。
事实上，浴室空间并不小，除开一张浴缸，其余空间也能容纳五六个人。
“哪里小了?”魅魔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左右看了看，发现季未茨的理由无法成立。
季未茨没反应，摆弄着花洒，弄了两下，她弯腰开始给浴缸放水，嘴上说着，“还是泡个澡，别感冒了。”
因为小魅魔还没有放开自己右手，季未茨只能单手去墙边柜子里拿出洗浴用品。
她把东西都放架子上，准备好，季未茨坐在浴缸边缘，伴着哗哗的水声，感受着脑海中的困意愈发汹涌。
自己应该帮魅魔把水放好再离开，以免再有什么问题，季未茨想着，她身体后倾，她靠在瓷砖墙壁上，女人微微仰头合上眸子，搭在她身上的毛毯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地上，露出她一身黑色睡衣睡裤。
因为刚才将魅魔从门口带进来的拉扯，季未茨衣服也被浸湿，贴在身上，显出女人单薄的身形。
此时她浅浅阖着眼，清冷瘦弱，底下小腿一下一下晃着。
边上，魅魔守在季未茨身边，简单擦拭过后，女孩红发发梢仍有几滴水色凝聚掉落，季未茨开口时，魅魔的目光凝在女人脸上，眼睛眨也不眨，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季未茨的话听进心里。
“再说一遍，洗完澡，饿了的话冰箱里有饭，厨房随便用，晚上睡客房，”季未茨闭着眼，嘱咐着魅魔，“你要注意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上二楼。”
“至于原因，”因为困了，女人嗓音不觉间带上鼻音，泛着浅浅哑意，说到这儿，她嘴角含着笑，像是要说什么有趣的事，“我在上面睡觉，不喜欢被人打扰。”
只有季未茨知道，她在撒谎，她不是怕被打扰，而是怕魅魔万一饿了。
做好人好事，伴随风险。
季未茨见过很多魅魔直接跑到人类床上的新闻。
她身体不行，吃不消。
“我会睡的比较久，所以你平时看不见我人，也不用担心。”
“好了，”交代完，季未茨睁开眼，低头去看，浴缸里的水也放好了，她扶着架子站起来。
今天的清醒时间似乎特别短，她再不走，感觉再过一会儿就要原地昏过去了，季未茨打了个哈欠，随手抹掉眼尾的泪花，“我得走了，你慢慢洗。”
将陌生的来客放在家里，季未茨并不担心。
本身这处别墅就是她用来避世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存在，而且这里的安保措施做得很好，除开几间卧室，几乎是无死角的摄像头，录像会上传到智能管家端，如果有什么不对，会自动报警。
季未茨带着迷蒙的脑子，转身就要走，手上忽然感觉一道力气，紧接着她低头，看到自己依旧被魅魔紧紧牵着的手。
“嗯？”被握了一会儿，季未茨已经习惯，甚至忘记了这事，她试图抽出手，但失败，对方似乎不肯放开，她疑惑抬眼，“还有事吗？”
该交代的她应该都交代了。
红发魅魔在季未茨刚刚说话的过程中一直安静听着，神色无异，现今被问道，女孩忽然低下头，贝齿咬着下唇，季未茨看她又开始欲言又止，更是纳闷，她凑近小魅魔，歪头去看对方的脸，语气刻意逗她，“没事我可走了。”
话语刚落，季未茨就见面前的女孩抬起了头，眼圈泛着淡淡的红，这次眼底已经有水雾漫上来。
那委屈可怜的样子在门前再现。
“你…”看着对方又有大哭的预兆，季未茨脑袋顿时清醒几分，她睁大眼睛，难道她说错什么了？
季未茨是真的受不了小姑娘哭，她只要见着，心里就会软的一塌糊涂。
她捏捏魅魔的手，“别哭，你说怎么了，我听着。”
过了几秒，季未茨看到小魅魔嘴唇嚅动，然后。
“主人为什么不叫我名字？”女孩声音很小，语气格外小心。
季未茨嘶了一声，原来是在介意这点，可她本来就不知道，又怎么称呼名字。
现代社会中，大多魅魔的名字都是由亲近的人类起的，网购魅魔在送达主人家中前，只有一个编号。
被对方给予名字的那刻，魅魔跟人类已经产生链接，所以对忠于主人的小魅魔来说，名字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作为个冒牌货，季未茨犹豫了，说出真相她倒是无所谓，就是对方情绪不太稳定，“其实…”
“主人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季未茨正要实话实说她认错了主人，怎料被对方一句话堵了回来，小魅魔语速很快，急切里泛着哭腔。
短短几息之间，在季未茨面前，魅魔像是一朵颓废、几近丧失生机的花。
而季未茨有种感觉，自己的一句话就能给对方带来生机的甘露。
她将真相咽下，“我没有生你的气。”
说完，季未茨关上浴室门，抬手脱下小魅魔身上的大衣，这下，小姑娘身上只剩下那件被雨水浸透的衣服。
现在仔细一看，是条赤色及膝长裙，艳红的色彩扎眼，衬得小魅魔肤色如雪。
“先把衣服脱下来。”季未茨话音刚落，小魅魔表情放松，眼底升起一抹惊喜，她放开季未茨的手，三两下褪下身上的衣物。
这边，季未茨低身将玫瑰花味道的浴球扔进水里，一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已经变得赤条条的小魅魔。
季未茨忍不住愣神，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魅魔的身体。
知道小魅魔跟自己差不多高，可多少看着小哭包，她还是觉得对方是个孩子，可是现今看着褪下衣服的魅魔，季未茨内心复杂。
魅魔有着与生俱来的漂亮身形，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无法辩驳。
一头微卷的红发伏在背上，头顶发丝间的两根角光泽莹润，弧度漂亮，还有身后的尾巴，现今看着并不长，回想当时按响门铃的模样。
小魅魔的尾巴似乎可以伸缩。
最后，季未茨目光停在魅魔的胸口，那一处皮肤下，有块翅膀形状的小片凸起，上面有着赤色的对称纹路，那处正一动一动，像在随着心跳跳动。
面对魅魔，季未茨似乎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越发的快，没了规律。
“主人，”似是见季未茨不说话，小魅魔出声唤她。
“啊，抱歉，”闻声，季未茨回神，对上魅魔关切的视线，她不自然的错开眼，手上拍了拍浴缸边沿，“你进去泡一下吧，我帮你洗。”
小魅魔神情微动，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迈步进了浴缸。
玫瑰花的香气弥漫在浴室中，季未茨搬来凳子坐在边上，主动给屈腿坐在水中的小魅魔擦拭身体。
季未茨动手时，魅魔看着她的动作，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欢喜，可似是看到季未茨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淡，小魅魔便刻意藏起了嘴角，小脸也绷着，只剩下尾巴末端的粉嫩桃心飘在水面上，微微抽打着水面，间续拨动水花，悄悄开心着。
实际上，季未茨什么情绪都没有，她只是困了，可是不安置好魅魔她总觉得会出事，所以只能强提起精神。
手上不停，季未茨心里还在想，要怎么委婉的告诉小魅魔真相。
当然，如果对方只是叫她两句主人也没什么，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刚刚小孩想跟她一起洗澡，之后又想跟她做平时跟主人会做的，那些更加亲近的事怎么办？
那可就完了。
专注给魅魔擦拭完后背，拎着花洒洗头发时，季未茨启唇，“你从哪里来这儿的？”
她将洗发露涂抹在小魅魔头上揉搓着，顿时后者头上两根角上挂着一串泡沫。
浴缸里，小魅魔前一秒正满足于季未茨摸着自己的脑袋，后一秒耷拉下嘴角，“主人要赶我走？”
季未茨侧眼看她，见神情并不像是要哭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不是，我不会赶你离开。”
“只是有件事我必须要说，其实，我不是你的主人。”
“我也没有接触过魅魔，”季未茨并未多做铺垫。
季未茨说自己没接触过魅魔时不假思索，但其实她心里七分确定三分虚。
毕竟她失忆了。
不过，能说出这番话也是季未茨经过思考的决定。
早前她在医院醒来，在医院复健了一年，才来到这处别墅，现在已经住了大半年，因而满打满算，如今距离她醒来已经有快两年的时间。
自始至终，她从来没有听家人说过自己跟魅魔有关联，身边也一点相关的痕迹都没有。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她曾经真的饲养过对方，那在她醒来之后的那些天里，魅魔为什么从来没出现过。
综合上述原因，季未茨认为，自己不是谁的主人。
小魅魔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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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