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的结果就是邵思源和方衡律双双进医院，陈时彦的伤势轻，但都在脸上，他也不乐意出来见人。
清闲下来的向斐，反而能够睡个好觉。
趁着他心情不错的时候，小助理提醒道：“向总，这是人事部决策下来的实习生名单，请您过目。”
OA系统上最后拍板的都是一把手。
向斐翻看名单，在最后一行上看到了熟悉的字样。
沈谦，A大学生，也是唯一一个本科生。
“这个人……”
这人拿着向斐的名片进的公司，HR不清楚他跟向斐的关系如何，秉持着不得罪的态度，把人招了进来。
“有什么不妥吗？”
“他的专业和市场部不搭，调到行政部。”
“您是指——”
“正好你要休年假，简单的活儿交给他做。”
“好的！向总！”
知道他不安好心，把人放在身边看着。
“小沈啊，向总不加糖，你可千万别放！”
沈谦对带他的助理姐姐扬起唇角，笑，“朱姐，我都记住了，您放心吧。”
“啊……那行。”助理打了个寒颤，这张酷似老板的脸给她当下属，让她有种做梦的感觉。
不太习惯。
老板还是高高在上的好。
她拾掇，下了早班赶高铁。
送走助理的沈谦重新低头，望着咖啡机，眼底的恨意像蚂蚁一样爬出来。
端起杯子，吐口水。
反正也看不出。
“咚咚——”
“向总，您的咖啡。”
埋在桌前的向斐看都没看他一眼，轻轻嗯了声，“时间到了就早点下班吧，实习不需要加班。”
沈谦将咖啡放在桌角，指尖摩挲着杯壁。
向斐还在看文件，眉目沉静，西装笔挺，领口扣到最上面一粒。
“向总真勤奋啊，这么晚还在工作。”
沈谦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向斐终于抬起头。
“老板努力干活给你们挣工资。”他淡淡道，“赶紧回去吧，一会要下雨了。”
沈谦被噎了一下。
向斐又低头，翻动文件。灯光映在他睫毛上，落下一层温柔的影。
沈谦不觉得向斐体贴，反而觉得是在嘲讽他。
下雨了，没车就赶紧挤地铁回去，免得变成落汤鸡。
“向总。”他轻声说，语气忽然变得带刺，“我也想像您这样成功，您愿意教教我吗？”
成功两个字被他用轻佻的音调摘出。
向斐轻轻合上文件，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沈谦低低地笑。
“我知道您跟他们不一样，我原本以为发生那件事后，我肯定进不来菲利克斯，却没想到在凌晨的邮箱里看到了offer。”
杯子里浮着的一点气泡破了，混着吐进去的那口唾沫，一起化开。
“向总，您大度，我为我之前的失礼向您道歉，希望您不要介意。”
沈谦深深给向斐鞠躬，极尽谦卑。
被赶回学校宿舍四人间居住，一下从豪华大平层变成狭小的，连老鼠的窝都比不过的地方，沈谦完全适应不了。
方衡律给了他另一种选择。
接近向斐，盗取商业机密，整垮菲利克斯。
尽管他知道这是犯罪，但这世界上来钱快的活儿哪一个不是犯罪的呢？
他才不要回鼾声大作、臭气熏天的宿舍！
方衡律给他许诺：名车，豪宅，向斐有的东西他都能拥有。
沈谦本来秉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是见到几千万的跑车说给就给后，他就彻底相信了方衡律的话。
他现在要夺得向斐的信赖，篡夺他的一切。
望着相似的脸庞给自己道歉，向斐的心里浮现出怪异的感觉，好像照着镜子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如果年轻的时候，有人愿意拉他一把……
“我知道你本质不坏，好好工作，我们公司对人才很看重。”
“我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下班吧。”
“不！”沈谦拒绝，“向总您都在加班，我怎么可以偷懒，您放心，我就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到点准备下班的另外几位秘书看到沈谦一个实习生还不走，有人好心告诉他公司没有加班文化，结果被沈谦拒绝。
“朱姐今天教我的几样东西我没有理清楚，你们先走吧。”
“好吧，不过要下雨了，你如果没带伞的话，门口有员工备用雨伞，记得归还。”
“我知道了，谢谢张哥。”
厚重的乌云将天空全部遮蔽，沈谦刷着手机摸鱼的功夫，正看到个搞笑视频，咧着嘴角“嗬嗬”笑。
窗外闪过一道苍白的惊雷。
暴雨如注，瞬息降临，狂风裹挟水滴砸在窗上，噼里啪啦作响。
沈谦望向外边恶劣的天气，心里滋生出畅快。
在极端天气里，呆在温暖的屋内，非常幸福。
他单手搭在脖子上按摩，眼光一转，瞧见了里间灯火通明的总裁办公室。
门板中间是磨砂，上下是透明的玻璃。
沈谦就这样看着那抹光。
上学的时候，他也曾彻夜点灯苦读。
但自从来到S市上大学，原以为读书就能改变命运的心态逐渐在各色浮华躁动中渐渐被侵蚀。
向斐不会还在加班吧？
沈谦怀揣着隐秘偷窥的心态，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为了看清楚里面的光景，像一只蟑螂趴在地上，乌黑黑的眼睛往里面瞅。
视角过低，他看到也只有红底黑皮的皮鞋在轻轻点地，一下一下，富有某种节律。
“沈谦。”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沈谦魂都吓飞了。
以为自己这幅样子被发现了，他赶忙爬起来，掌心覆着层灰尘，来不及擦干净，他往后退两步。
“向总？”
努力震惊，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走过来，“哒哒”踏几步，敲门。
“你叫我吗？”
向斐关掉电脑，手中的合同文件夹顺手放在桌上。
他起身，袖口半卷，露出一截手腕。那手腕上青筋微凸，线条干净。
他拿起挂在墙壁上的西装外套，随性地搭在一侧肩头。
“嗯，叫你。”他抬眼，“走吧。”
沈谦看得喉结滚了滚，“要下班了吗？”
“对，收工。”
沈谦点点头，“好的，向总。”
他的心跳还没有彻底平复下来，咚咚震得肌肉都在颤抖。
向斐走到他身边，视线落在他身上，“我送你，这会不好打车。”
说完，他的身影融进走廊的光。
沈谦怔在原地好几秒，才跟上。
“住哪里？”
报了地址，司机调整导航的同时，跟老板说声：“下雨堵车，可能要晚一个小时才能到家。”
这声音一出，向斐朝前望过去，发现不是江默后下意识问：“江默呢？”
“他今天休息。”
“……”
见鬼，江默什么时候休息过？向斐直觉有什么不对劲，他略微皱眉的样子被沈谦收入眼底。
江默是谁？
处于低位的沈谦对情绪敏感，意识到向斐对这个“江默”态度不一般后，默默记下。
暴雨接连不断的下，四条道的公路两旁都是积水，车轮滚过，阵阵翻涌。
前方的路口亮起红灯，林肯车平稳停下。
这时，司机才注意到前面几辆车后方悬挂的是黑底白字的车牌。
绿灯亮起，前面的车没走，司机也不敢催。
向斐的电话响了，手机压在耳边，用很低的声音回话。
沈谦听得不清楚，只隐隐听见了“不去”两个字。
堵塞的车流重新流动。
前边的车重新发动，让沈谦有种对方是在等向斐回话的错觉。
非常感谢宝宝的营养液，好感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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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