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这几天天气不太好,灰蒙蒙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整日整日地落。

初柏宣早上起来头昏脑胀,喉咙干痛,说话嗓子眼都扯着疼。

他好像有点发烧。

临走前翻出抽屉找了盒退烧药,准备顺着温水咽下去,喝的时候药却卡在喉间,苦的初柏宣直皱眉,面容都略显扭曲,赶忙又喝了几口水才顺利咽下去。

车上温度适宜,车身微微摇晃,很快药劲漫了上来,初柏宣额头抵上冰凉车窗才勉强清醒一点。

早上温度还没升起来,但温度也不低,空气中潮湿又闷热,初柏宣只穿了一件校服短袖。他进门时徐青也已经来了,徐青也一向来的很早。

徐青也盯着他病态潮红的脸:“生病了?”

初柏宣反应慢半拍:“嗯。”带着浓浓的鼻音。

“吃过药了吗?”

初柏宣在位置上坐下,然后胳膊伏在桌子上,总算觉得舒服一点,他声音懒洋洋的:“喝了。”

徐青也看出他状态不好,也没有多问,把后门关上了,外边的风声和雨声被隔绝在外。屋里空调开着26度,很舒服的温度,但初柏宣现在是病人,他觉得有点冷。

他正想着怎么能暖和一点,腿上忽然多了一件衣服,他坐起来低下头,发现是件校服。

徐青也道:“穿上。”

“做什么?”

徐青也反问:“你不冷么。”

“……谢谢。”初柏宣接过,慢悠悠地套在身上。这校服他穿起来松松垮垮的,大了不少,他问:“你多高?”

徐青也蹙眉,显然没想到初柏宣会突然问这个,他道:“187。”

“……”

难怪。身高是男人无声的底气,但显然初柏宣底气不足,他只有181,鞋跟高勉强能有个184?

他顿时不想说话,闷闷地趴在桌子上。周苓的讲课声无端成了催眠曲,初柏宣听的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初柏宣这一觉睡的很踏实,足足睡了一节课,待他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课间了,他的精神头好了一点。

他睁开眼发现旁边没人,吸了下鼻子缓慢坐直,戳了戳前桌的背:“老师没找我吗?”按理说周苓不可能没看见。

陈明明转过头,显然有话要说:“没有。班主任让自己做题册,下节课讲,坐在讲台上没下来过。”

周苓讲课不爱下来初柏宣知道,他刚想说哦,陈明明又道:“你不知道,班长让我和赵宇新坐直了,我们两个绷着腰写了一节课,现在腰酸背痛的。”

徐青也?

陈明明拍拍赵宇新的背说:“是吧?”

赵宇新不耐烦地看他一眼:“别打扰我学习。”

陈明明:“……”

“谢谢。”初柏宣低声道,缩着肩膀又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双浅色的眼睛,不经意又问:“他人呢?”

“你说班长?班长他——在你后面。”

徐青也推门进来坐在位置上,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应该是刚才去小卖部买的,因为徐青也有带杯子的习惯。

初柏宣的目光从徐青也进来就一直没离移开过,他依旧趴着,露出一整张脸:“谢谢。”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徐青也抬眼看向陈明明:“你作业写完了?”

陈明明:“……”他默默转回去,心中痛斥班长下课了还催人写作业。

徐青也微微低头看着初柏宣的眼睛,视线掠过他左边眉尾的那颗痣上。那颗痣很小很淡,不仔细看就看不太出来。

徐青也抬手覆上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会儿,收回手,轻声问:“感觉好点了吗?”

初柏宣身体僵了一瞬又缓缓放松下来,含糊一声:“嗯。”

徐青也把那瓶水推给他,初柏宣伸出手摸了一下,常温的。

“你专门下去给我买的?”初柏宣眼睛里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光亮。

“嗯。”徐青也:“关心同学。”

初柏宣不问了,只道:“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不用。”

初柏宣还是掏出手机给他转了过去,徐青也连手机都没看。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路面上湿漉漉的,有不少小水洼。天气依旧暗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继续下雨。

初柏宣听不进课,歪着头时不时往外看。

他的精神头仍旧不好,至少不至于睡过去,硬是坚持了一上午。

放了学雨又下起来,细雨连绵,虽然雨势不大,但淋在身上总归不舒服。

他中午回家又睡了快一个小时,药劲算是过去了,下午上课清醒了很多。

明天是周末,所以下午老师又发了三张卷子让周末做,下周讲解。

初柏宣把卷子塞进包里,临走前徐青也道:“晚上好好休息。”

初柏宣应了声好。

他晚上临睡前又喝了药,睡的很沉,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才醒。

他洗漱好打开手机,发现徐青也七点多给他发了条微信。

徐青也:退烧了吗?

初柏宣盯着这条信息半响回道:退了。

徐青也:好。

又发:明天出来写作业吗?

初柏宣:?

徐青也:监督学习。

那也不用周末也如此尽职尽责吧,初柏宣腹诽道。

几秒后,初柏宣回:好。

……

两人约好明天上午八点去图书馆门口集合,临睡前徐青也又给他发消息嘱咐他好好休息。

周日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天空蔚蓝,空气清爽,太阳暖融融的。初柏宣小病初愈,心情很好。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见徐青也来,刚准备打开手机问问,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抬眼望过去,徐青也站在台阶下面。徐青也今天没穿校服,上面穿了件黑T,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单肩背着书包。

这是初柏宣第一次看到徐青也穿除了校服以外的衣服,他站在原地没动,徐青也一步一步走上来,走到他身前一两步的距离站定,语气歉然:“等久了吗?”

初柏宣盯着他:“没有,现在还没到八点。”

“吃早饭了吗?”

“吃了。”

徐青也点点头,说:“进去吧。”

今天周末,图书馆人很多,两人绕了一圈,终于在三楼找到两个空位。

两人把书包放下,拿出卷子铺在桌面上。

徐青也问:“你先写哪一张?”

“按顺序来吧。”

“好。”

一张物理,两张化学,初柏宣理科很好,做的很快,徐青也也是,两人做完三张卷子还不到两个半小时。

十点半,两人走出图书馆。日头高高挂着,阳光略微刺眼,徐青也问:“要不要吃点饭?”

初柏宣还不是很饿,但他还是说:“吃什么?”

徐青也道:“跟我走吧。”

图书馆离一中挺近的,走路二十分钟就到。徐青也带他七拐八拐进了一中附近的胡同巷子里,位置偏僻到初柏宣怀疑徐青也要把他卖了。

现在不到十一点,店里没什么人,初柏宣抬头看了眼牌坊——“巷里”。

他觉得这名字取得倒是很随便,因为在巷子里面所以取名叫“巷里”吗?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家店看上去有几年了,墙面有些斑驳,院里面支了十来张小木桌,屋里面也有四五张大的木桌,每张桌子上都放了餐具,周围放了两三把五彩斑斓的小凳子,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坐的那种。

老板娘见有客人,笑着道:“随便坐。”

徐青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初柏宣盯着那把粉色凳子,犹豫半响才在徐青也对面坐下。

等他们坐下来,老板娘拿着菜单过来递给他们两个。初柏宣看了一眼,发现菜单挺旧的,像是用了很久没换过,他接过来指腹摩挲了一下,没有油,很干净。

徐青也道:“你吃什么?”

初柏宣低头大致看过一遍,说:“辣椒炒肉吧。”

徐青也问:“你吃酸汤馄饨吗?”

初柏宣:“吃。”

徐青也点头,说:“一份辣椒炒肉,一份肉沫豆腐,两份酸汤馄饨,两份米饭。”说完又补充:“辣椒炒肉辣椒能换成不辣的吗,也不要葱蒜。”

老板娘在本子上记下来,闻言道:“当然可以。”

徐青也把菜单还回去:“麻烦了。”

“麻烦啥!”老板娘道,“就这些吗?”

“嗯。”

老板娘拿着菜单走了,初柏宣在旁边没有说话。他有点惊讶,徐青也把他的忌口记住了,还记得他生病刚好,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这些他自己都没在意,可徐青也却记住了。

他定定盯着徐青也看,徐青也迎上他的目光,他才偏开视线,转而低头盯着桌面。

“怎么了?”徐青也问。

初柏宣想了想,还是问:“你一直都这么细心吗?”他其实想问你对谁都这么细心吗?又觉得问出来太别扭,也不合适。

“也不是。”

初柏宣抬头看他。

徐青也笑了一下,却不说话了,初柏宣心里堵得慌,又不好意思开口,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安静又怪异。

直到老板娘把菜端上来,寂静被打破。

饭香扑鼻,初柏宣真有点饿了,徐青也把馄饨和米饭推到他那边,说:“好好吃饭。”

初柏宣低着头扒拉两口米饭。

他看了一眼徐青也,又扒拉一口。

他低着头,没看到徐青也弯起的唇角。

徐青也问:“干吃米饭?”

“……”初柏宣手一顿,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

辣椒果然换成了不辣的。初柏宣觉得这味道还挺不错的,至少比他之前吃过的都好吃,不禁多吃了几口。

他把饭咽下去,问道:“你怎么发现这家店的?”

徐青也道:“待久了就知道了。”

初柏宣:“……哦。”

他吃完米饭又去扒拉馄饨,发现馄饨味道也挺好的,但他差不多饱了,没吃两口又停下来,勺子在里面搅了又搅。

“吃饱了?”徐青也问。

“嗯。”

“你每天都吃这么点?”

初柏宣:“……也不是。”

徐青也看着他。

初柏宣莫名有点心虚,但徐青也什么也没说。

两人之间又是一片死寂。

徐青也沉默吃饭。

初柏宣盯着徐青也吃饭。

他发现徐青也右手食指处的掌指关节有颗痣,他又看向徐青也的脸,五官线条凌厉,和他温柔的性子相当反差。

徐青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默默吃完饭后,问:“回家吗?”

初柏宣道:“走吧。”

徐青也:“我送你?”

初柏宣摆手:“不用麻烦,待会儿司机来接我。”

徐青也没说什么,只道:“好。”

两人付了款又七拐八拐地走出去,初柏宣真心觉得路绕。

付款的时候是徐青也付的,但初柏宣坚持AA,等徐青也付好以后又给徐青也转过去一半的钱,徐青也没有推辞,好好收了。

两人在马路上又站了十分钟左右,初柏宣家的司机来接他,他问:“一起走吗?”

徐青也拒绝:“我下午还得去一趟附近超市。”

“做什么?”

“兼职。”

“哦。”初柏宣没再说什么,“那我先走了。”

“好。”徐青也道:“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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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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