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生是学生吗？不，那是干活的牛马，还是不能拒绝的那种。
夏雪正在实验室里忙着，门被推开。郭组长走进来通知她：“夏雪，我们委托考拉科技开发一个软件，你明天开始就去考拉科技那边上班一个月，跟他们做好数据对接。”
夏雪愣了一秒，然后大声问：“考拉科技？我去？”
“对。”
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不去。”
郭组长脸色微变，厉声道：“这是组里的安排，请你服从。”
“抱歉……能不能换个人去。”
“不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任务安排。”说完，郭组长转身就走，能辩解的机会都没给她。
她无力地坐在凳子上。考拉科技，凌晔辰的公司。
她盯着实验台上的岩芯样本，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回国之后千方百计躲着他，结果现在倒好，直接打包送上门！
她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一整天都焉焉的，测数据的时候差点把编号写错。晚上更是失眠到很晚，脑子里全是明天怎么办？结果第二天，她睡过头了。
闹钟响了N遍都被她按掉了。惊醒后看一下手机，才发现已经8:15了！
“我的老天奶呀！”
她慌慌张张地起床，手忙脚乱地洗漱，随便抓了件衬衫套上，打了个车直奔考拉科技。
到达考拉科技时，她迟到了半个小时。
负责带她的工作人员有些抱怨地说：“夏小姐，我们这里是打卡制上班。麻烦您以后上班要准时。”
夏雪心里本就郁闷，听她这么一说，她心里的小火苗都窜上来了：“我又不是考拉科技的员工，我按时打卡上下班，你们公司能给我发全勤奖吗？”
工作人员语塞，竟无言以对，对她也没什么好气。
她低着头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办理门禁卡。工作人员让她拍照时，她恨不得把脸贴到墙上。直到坐到工位上，她才有时间喘口气。
然后她开始算账。
从她的公寓到考拉科技，四十分钟的路程，打专车要花掉六十七块“大洋”。一天来回就是一百三十四，一个月就是两千九百四十八！还有吃饭，这里最便宜的一个外卖都要三十多块，中午吃一顿，晚上回去自己煮，算它三十五，那就是七百七。一个月至少花费三千七百一十八。
老天奶呀！她还得倒贴上班！
她欲哭无泪地趴在桌子上，在心里把郭组长骂了八百回。研究院的饭菜多好啊，一天三顿才十二块，虽然有时候肉有点少，菜有点老，但起码便宜啊！她再也不嫌弃研究院的饭菜了，真的。
还没等她平复好情绪，有人来催她干活了。
“夏博士，麻烦您先提供一份原始数据。”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人：“请叫我夏小姐。”
那人愣了一下，立刻改口：“夏小姐，麻烦您先提供一份原始数据，我们先录进去。”
她转回头，看着电脑：“等着，迟点拿给你。”
“好。”那人走开了。
她吸了一口气，打开数据文件夹，开始工作。
她把数据整理好时，已经过了饭点。她懒得点外卖，主要是不想等。她从包包里掏出两块面包，胡乱的对付一下。面包是全麦的，没味道，干巴巴的，噎得她直咳嗽。
吃完那两块面包，她看了一眼四周。有些人走了，有些人还在工位上工作。她心里盘算着，这些人都不用午休的吗？这里……能午睡吗？虽然这点数没多少人，但这里全是监控，也不好意思支张折叠床睡觉呀。她在心里又把郭组长骂了八百回，天杀的！把她派到这地来，又远，又没饭吃，还不能睡午觉！
她趴在桌面上，脸埋在臂弯里，中午不睡觉，下午她真的会谢！
办公室的玻璃墙是块单面镜，从这头看不到那头，但是从那头能清楚地看到这头。单面镜后，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她。
凌晔辰站在镜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趴在桌上的身影。
她戴着口罩和大号大黑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她把脸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通过她那些丰富的小动作，耸肩，翻白眼，叹气、托脸，他能想象到，她心里肯定在疯狂吐槽。
身后传来了声音：“我的祖宗啊，你怎么躲这来了？我都找你一上午了！”
方逸舟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前方，又看了看凌晔辰：“你躲这，看啥呢？”
“什么事？”凌晔辰问。
“张总来了，这不找你过去跟他聊一下项目的事吗？”
“你去不就好了。”
方逸舟一脸无奈：“技术上的事我哪懂啊！”
他等了一会儿，看着凌晔辰依旧没啥反应。他又看了一眼玻璃的那头，没好气地问：“祖宗，你究竟看什么？”
孙磊走过来，低声提醒：“方总，夏雪小姐回来了。”
“在哪里？”方逸舟瞬间精神了。
“里面。”孙磊指了指玻璃的那头：“趴桌子那个。”
“我滴乖乖。”方逸舟笑了，一脸“我懂”的模样。他拍了拍凌晔辰的肩膀：“五年了！终于把她等回来了。”
凌晔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方逸舟不恼，笑嘻嘻地说：“你去把张总搞定，我帮你搞定小雪儿。”
凌晔辰依旧没理他。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以前你追她的时候，那么多招都是我给你支的，哪次没成功？”
他说的在理，凌晔辰动容了不少。
方逸舟乘胜追击：“你看看，趴着睡觉多可怜呐，都累坏了吧。”
凌晔辰抬了抬脚，准备往外走。他嘱咐道：“小雪就交给你了。她中午还没吃饭，你记得带她去吃饭，然后找个地方给她睡觉。”
方逸舟朝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凌晔辰走到半路，又回过头来：“对了，小雪怕冷，你记得给她准备好被子。还有把饭卡给她，让她有地方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我也赶紧去。”
凌晔辰终于走了。
方逸舟整理了一下衣裳，朝夏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