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本该在餐馆中用餐的两位魔法师却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家餐馆中。

两人站在郊外的山上,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整座王都,城里各家都亮起灯,浮现着星星点点。

弗林来回走动,也想不明白那个问题,整个人都烦躁起来:“怎么会这样?除了王宫所有地方都查了,难不成在王宫里?”

伊德里斯站在他后面看他走来走去看得烦,往前走两步走到弗林前面,凝视着王宫的方向。

即使知道探查的结果,但他还是问弗林:“只剩下王宫了,你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

说完沉吟不语,以他们两个的实力偷偷摸摸去大概也不会有人发现,但如果能光明正大的去接触皇宫里的人更好一些。

“最近王宫有没有什么宴会要举办?”弗林激动地问,如果有一场宴会,就可以毫不费心的接触到王室和其他贵族。

伊德里斯了解到他的意思,却没有像弗林般激动,他平静回答道:“有。”

弗林这才停止来回走,上前到伊德里斯身旁,面露心虚,试探性地问:“你不是给那位小公主当老师吗?当得怎么样?”

伊德里斯瞥了弗林一眼,垂眸沉思,弗林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片刻后伊德里斯告诉他可以拿到两份邀请函,弗林当即双手叉腰,想要向天大笑,却被伊德里斯嫌弃地眼神止住。

天空墨色越来越深,两人也不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在魔法辅助下快速回去,找了个餐馆去吃饭。

吃完饭罗莎琳德两人并没有回到皇宫,而是在侯爵家留宿,女仆带着安娜利亚去了房间,罗莎琳德则跟着侯爵去了他的书房。

侯爵坐在高背椅上,打开面前的盒子,拿出里面的袖扣端赏,末了失笑,拿出下面的白纸后把袖口仔细放回去,盖上盒子。

“你一不知道给我送什么就买个袖扣,你给我的袖扣都快成山了,下次换个别的,知道没?”

侯爵打开那张被细细折过的纸,只见那张纸画了个笑脸,侯爵一愣,忍俊不禁。

罗莎琳德趁他怔愣拿过那张纸,篡成小球扔进了废纸篓,脸上的窘态一闪而过,本来她想着把自己想要的写下来放在礼物下面再送给侯爵比较隐秘,转瞬又想到她完全可以在侯爵家住下细细聊,于是放弃转而画了个笑脸,毕竟纸和笔都拿出来了。

她庆幸自己没把要侯爵调查格雷戈里的事情写下来,不然她将面临的将是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扔了,画得挺好啊?”侯爵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选择溺爱。

罗莎琳德嘴角一抽,一个三笔的笑脸也不知道能怎么差。

看到罗莎琳德吃瘪的样子,侯爵爽朗一笑,随后收敛认真问她:“好了,现在说说有什么事吧。”

罗莎琳德在侯爵对面站定。

“外公你了解霍华德家吗?”

“知道一些,但了解也谈不上。”侯爵道。

“霍华德家最近没什么动作,自从霍华德夫人去世后,伯爵就没怎么出现,宴会也是能推就推,你怎么对他家感兴趣了?”

这倒跟亚伦说的差不多,罗莎琳德想,然后抬头就见侯爵双眼盯住罗莎琳德,目光锐利。

“最近遇到那个格雷戈里了,我讨厌他。”罗莎琳德不满地说。

侯爵有些惊讶,他很少见罗莎琳德这么直白的说讨厌什么东西,现下不免有些好奇原因,也就问了出来。

罗莎琳德心中组织语言,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颇有一番就此长谈的架势,她双手抵着下巴,说:“他性格不好啊,也不说话,太沉闷了。”她到底是避重就轻了。

她因为格雷戈里杀死过自己而讨厌他,但这又不能说出来,罗莎琳德眼神一滞,她忽然意识到她心中隐隐的恐惧,不是对格雷戈里,而是对死亡的,只有格雷戈里明确地害过她,这个人可以算是最大的死亡威胁。

“罗莎?”侯爵忧愁的声音落在耳边,罗莎琳德才惊醒。

“怎么了?”她问。

“我问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不喜欢他就不跟他接触。”

侯爵安慰她,刚刚罗莎琳德的情绪突然降下来还走神,着实让他担心。

罗莎琳德鼻子一酸,压着声音说:“没有,有您在还能有谁能欺负我。”

“没有就好。”侯爵稍稍放了心,却计划找个时间去霍华德家叙叙旧喝喝茶。他沉吟一会儿,看罗莎琳德没有异样后继续说:“格雷戈里虽然是霍华德伯爵唯一的孩子,但还有不少旁支盯着他,但伯爵不太喜欢他。”

“我看他只学剑,那他为什么不学魔法呢?”罗莎琳德问。

“他母亲霍华德夫人患有魔力阻滞症,使用不了魔法,而格雷戈里也有这个病症,可能是遗传了他母亲也说不定。”外公感慨中夹杂惋惜。

魔力阻滞症注定了一个人终生无法使用魔法,强行动用魔力的结果轻则身体疼痛多日,重则七窍流血,但也有些人能动用一点魔力,但这点魔力除了能证明他拥有魔力外无法做出任何魔法。

罗莎琳德怔住,这世上拥有魔力阻滞症的人很少很少,而且研究证明魔力阻滞症不会遗传,没想到格雷戈里和他母亲都有。

“那怎么没人说起过?”

“因为伯爵瞒的好啊,因为没人敢说出来,”侯爵嘴边挂上讥讽,“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儿子拥有这样的缺陷,这对他来说是耻辱。”

罗莎琳德怔住,侯爵深深看着罗莎琳德说:“厌恶某个人时无论他是谁、怎样、做什么都会变成错误。”

厌恶如此,那喜爱呢?喜爱会让人的一切变正确吗?

“喜爱不会。”

“那什么会?”

侯爵摇摇头,没有回答。

“很晚了,没有要问的就回去休息吧。”

罗莎琳德也没把这个问题放心上,想了想自己确实没什么想知道的就回去了。

她离开书房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月光,喜爱的程度太轻了,或许只有爱才能。

罗莎琳德和安娜利亚还没离开,伊德里斯就带着弗林已经上门拜访了,伊德里斯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自然。

“我还没见过皇宫的样子呢?过几天就好要走了,不知道这段时间还有没有机会。”弗林双腿交叉,手搭在沙发上,发出长长叹息。

“这么快就要走了?那正好后天有场宴会,让罗莎再准备两张邀请函,你们去玩玩。”侯爵听出了话里一丝,却没介意,爽朗地跟罗莎琳德说。

罗莎琳德本来打算吃完早饭就离开,但如今来了客人只好推迟一会儿,她从厅中路过,正好听到侯爵的话,回了声“好”。

伊德里斯两人也没有久待,罗莎琳德在他们离开之后也回了王宫。

罗莎琳德坐在马车上,看向车窗外,秋天到了,叶子也添上黄色,多了几分寂寥。

伊德里斯跟他的朋友肯定要在王宫找什么,无非是想给自己不合理的行为找个好说辞,毕竟受邀却迷路比偷偷出现在王宫被人发现好解释得多,她可得看好了他们。

两天后。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光华璀璨,银质餐具映出冷光,花瓶里的鲜花开得正盛,散发着清香,让人迷醉。

罗莎琳德一进入宴会厅就有人拥上来,一位金发碧眼的贵族女郎大胆地抱住她,语气熟络:“罗莎,好久都没见你了,这些日子你都没来参加我们的茶话会!”

旁边还有几个同龄的女孩附和,罗莎琳德挣脱拥抱后解释:“最近很忙。”脸上也露出盈盈笑容,不见心虚。

“在忙什么连参加一场茶话会的时间都没有?”贝拉,也就是抱住罗莎琳德的那位小姐此时挽住她的手眼神幽怨。

罗莎琳德说:“在忙我妹妹的事。”

贝拉眨眼:“露丝?她有什么需要你忙的?”

罗莎琳德听到她们误会了对象,急忙说:“不是露丝,是安娜。”

“安娜?”贝拉重复了一遍,在记忆中寻找这个名字。

旁边有几个人想到了什么,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讳莫如深,却没人提醒贝拉,也没人想第一个开口。

眼看着氛围越来越怪异,罗莎琳德自若的谈起安娜利亚,“对啊,安娜原本的宫殿起了场小火,最近住在我这里,可爱又乖巧。”

罗莎琳德的喜爱溢于言表,众人纷纷询问安娜利亚如何讨人喜欢,闹着让她下次带来她们见见,一时叽叽喳喳好不热闹,罗莎琳德乐得见到这个场景。

围着安娜利亚聊了许久才散开,只余下贝拉陪在她身边,两人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说起话。

“你对这个妹妹很喜欢啊,从来没见你对露丝这么维护过。”贝拉倚在阳台栏杆上,姿态慵懒,比刚刚在人多的厅中随意许多。

“对啊,你可得帮我照顾照顾她。”

罗莎琳德大方承认,贝拉是个自信明媚的人,在社交上更是如鱼得水,好友众多,她的一些话在同龄女孩中是很有分量的。

“好啊,但下次茶话会你不许不来。”贝拉笑嘻嘻地提出条件,收获了罗莎琳德一生无奈的“好”。

“对了,你知道艾欧尼最近怎么样了吗?”贝拉问。

“最近的不知道,我们上次通信还是一个月前。”

“自从她去了圣地就很少有信传回来,一次要好久呢。”贝拉发出如水雾般轻渺的声音,仿若叹息。

罗莎琳德目光投向天空尽头,她知道艾欧妮的消息会越来越少,直到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圣地遥远,她还是圣女很多事需要她来管嘛。”罗莎琳德宽慰道。

贝拉又抱怨了那些迂腐的神职人员,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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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生长日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