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内,一张大叶紫檀攒框拔步床通体只上透明蜂蜡,深褐木纹如行云流水,经年摩挲处凝着温润琥珀包浆,隐露出主人家的沉敛贵气。
床围浅刻月下玉兔捣药与灵芝暗纹,不嵌珠玉,边角圆滑敦实。床楣悬一层月白暗纹杭纱帐,帐钩是素面和田青玉琢成,触手莹润,收束时垂落柔顺。
床侧矮脚花梨踏凳,凳面搁置一只小兔子形状的白玉小药盒,床头靠墙立窄木格,分门存放丸散瓷瓶、睡前诊脉用的象牙脉枕。
整床用料名贵却素雅沉静,无半点奢靡雕琢,可以看出主人十分低调。
床上的人儿,眉头松散,眉眼如画,白皙的皮肤如帐钩上的和田玉,温润有光泽。只见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似是要醒来。
这时,房门被推动,一个穿绿色罗裙的姑娘端着水盆走进来。
她把手中的水盆放到门口的洗漱架上,拿起架子上挂着的雪白的棉毛巾放到水盆中蘸水浸湿,而后轻轻拧干,拿在手里,来到床前。
这时,她发现床上的人有醒来的迹象。
绿衣女子喜极而泣,不由自主地轻唤出声,“阿弟,阿弟,醒一醒,姐姐在这儿。”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有些混沌,一时没反应过来,迷糊间撑着身子坐起身,“我是谁?这是在哪儿?”
闻言,绿衣女子愣了愣,大脑似乎有一瞬的宕机,随即又反应过来。
“你是我阿弟,中药世家的嫡子,屠菇界的天骄,月无蝉。”
“图菇界,月无蝉?”
“对,我是你的姐姐,中药世家的嫡女,月无衣。”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月无蝉头痛欲裂。绿衣女子说所的话,非常陌生,他是一点都印象都没有。心底有两个声音一直在打架,一个说去采蘑菇,去见他;一个却在催促他赶紧去找丹丹。
“到底是要见谁,又要去找谁?”
月无蝉忍住头痛,迷惘的看向窗外。
他想,‘到底谁是丹丹,找他做甚?’
甚至在心中问出口,可那声音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阿弟,你好些了吗?”
“你出门采蘑菇,淋了雨,发烧晕倒在森林里,被路过的路人发现,送回府中。”
月无衣的声音清脆悦耳,让人听了心情很是愉悦。可这话里的内容,驴唇不对马嘴,听得人越发迷惑不解。
月无蝉头更晕了。
他问,“中药世家的嫡子,屠菇界的天骄,出门采蘑菇?脑子有病吧?”
月无衣神色一僵。
随即开口,“你有病!从小就有病。”
“嗯哼!你怎么还骂人?骂的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月无蝉震惊。
月无衣又宕机了。
她语气冰冷强硬,“你就是喜欢蘑菇,更喜欢采蘑菇,甚至还给自己编了首歌谣。”
“小白兔,
蹦蹦跳,
挎着竹篮林中忙,
小灵芝,
撑小伞,
采上一朵香宝宝,
香宝宝,能救命,能长生。
咬一口,救万民。”
“不是采蘑菇吗?怎么又成采灵芝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又有何病?”
月无蝉脑子有些不清楚,但最基本的思维逻辑还在,知道蘑菇和灵芝不是一个品种。
月无衣又又有一瞬的宕机。
突然,她气愤的大喊:“因为你傻,分不清蘑菇和灵芝!”
说罢,直接转身离去,不再理会床上发呆的月无蝉。
月无蝉有片刻的无语,小声嘟囔,“切,中药世家的嫡子分不清蘑菇和灵芝?谁信啊!不过,我的丹丹呢?”
“嗯?!”
月无蝉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疑惑。
“丹丹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又想起他?真奇怪!”
不仅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催促他去找人,还能无意识的喃喃出口,这丹丹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的头更痛了,身体再也撑不住,直接砸倒在床铺上,沉沉睡去。
另一个维度空间。
目光所及,皆是漆黑一片。
一望无垠的黑色息壤里,有一颗金灿灿的种子——先天神种。正是当初盘古开天辟地时,洪荒大地分裂出来的那片地域里的至种。
数千万元会,它一直居于此处。
此时,神种有些烦躁,‘天天‘丹丹’,烦不烦?关键是他不叫这个名字啊!’
盘古大神给他赐过名字,曰:盘稷。
盘稷也学着玫瑰,开始碎碎念起来。
“以前,天天捡破烂,弄的空间里乱七八糟的;现在好了,开始玩角色扮演,去跟只低种族的疯兔子玩过家家。”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栖身在那株牡丹身上。
开天遗域的灵气日渐枯竭,仙界大能纷纷出手,为遗域减轻负担。他们法力高深,人数众多,打得异常厉害。
一直在盘稷沉睡的空间缝隙外打架,也就是在他门口打架,扰他清梦。本打算忍一忍那些尸横遍野的惨嚎,封闭自己的五感,数千年也就过去了。
可他脑袋一抽,非得想出来躲清净。
现在好了。
为躲一时的清静,招来一位长长久久的祸患,天天在他脑海里念叨个不停。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没一刻清静的日子。都失忆了,还在叨念那个破名字,无语。”
盘稷心中不忿,守了几千万年的清静啊,怕是要自此终结了!
他心中懊悔不已,却也无计可施。
他寄存在那株牡丹身上的时候,得身边的玫瑰照顾,已经结成因果。
即便是送再多的息壤,回馈再多的神力,也于事无补,甚至会因此有更多的羁绊。
其实,不仅仅如此。中间,还隐藏着诸多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