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玫瑰与牡丹

在一座无名山上,有一株开得肆意张扬的红色野玫瑰。

它见证过无名山上一代又一代无名村里的人从孩童长成大人,从大人变成老人,又从老人变成小土包。

直到有一天,一束光华耀眼的流星飞速划破寂静的长夜,没落于无名山上无名处。

这株野玫瑰诞生出灵智。

它每天生活在无名山上,既不能走,也不会跳。只能趁着徐徐微风轻轻晃动,借机看一看山脚下的行人,或者是山顶上的村民。

因此,它既羡慕村中的人,又羡慕山脚下的人。

他们都过得好幸福啊!

每天都会有人陪伴,每天都能见不同的事物,每天都能又跑又跳。

玫瑰心底是寂寞的,也想要个伴儿。

于是,玫瑰每天诚心诚意地向上苍祈祷,希望能赐给它一个伙伴。

不知过去多少岁月。

漫天仙人好像真的有听到玫瑰虔诚的祈祷,还真给它送来一位伙伴。

只不过,过程有点儿一言难尽。

谁能想到,使者竟是一只玫瑰叫不上名字来的鸟雀。

那天,天气晴朗,惠风和畅。

玫瑰自由地徜徉在清风的海洋中,享受阳光的照耀与抚慰,轻松,恰意。

一只五彩斑斓的鸟雀站在玫瑰的花枝上休憩。

临行之际,为了减轻自身重量,这只无礼的鸟雀留下一坨随身产物——粑粑以赠予玫瑰,来感激它的收留之恩。

这可把玫瑰恶心的够呛。

不惜幌折好几根花枝,才把这坨特殊的礼物甩到地上。

玫瑰立誓,下次若是再见到这只小花鸟,一定拔光它的羽毛,再用最尖锐的枝条,给它来个全身按摩,必须打出血,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本打算祈求上天能来场和风细雨,给它去去晦气,痛痛快快的洗个澡。忽而,它又想到一个事实,无名山已经有一个多月没下过雨。

每天天不亮,山民都要挑着担子去山脚下的河边担水。

玫瑰思量再三,决定蹭点洗澡水。

虽然不道德,但有道德不能洗澡啊!

此事古难全!

总一天,它立誓要抽死那只笨鸟,拉屎都不会找地方。

山路崎岖,山民每天担两桶水上山,很累。

每每走到玫瑰所在的地方,都会放下扁担,歇一歇脚。

玫瑰凭借这个空档,让村民肩上的扁担多晃悠几下,好撒些水出来,洗一洗脏污的花枝。

一连几天,玫瑰都十分幸运的蹭到水。

虽然没洗尽兴,但粑粑滑落经过的花枝大都被洗涤一遍。

玫瑰心中不太满意,却不愿再占山民的便宜。

“他们很辛苦的。”

玫瑰想。

只是,山民每天还是会在玫瑰脚边歇息。每次起身离开,恰巧会洒出些水。

玫瑰仔细观察过。

桶里的水至少消失十分之一。

它认为是自己蹭水所致。

因此,等山民再起身离开时,它会用花枝帮山民固定住担上的水桶,不让桶里的水洒出来。

然而,可能是因为玫瑰花枝的力气不够。即使每次它都有尽全力,可桶里还是会洒出水。

这使得玫瑰非常苦恼。

终于,在半个月后,天下雨了。

这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天一夜。

一场雨过后。

不仅缓解了山里的干旱,还促使万物复苏,迎来新的生命气息。

玫瑰也迎来新的生命。

它脚下有颗种子发芽了。

之前,山寒料峭,玫瑰不愿意活动。

这两天春红柳绿,生机盎然。土里的小动物们开始活跃起来。

玫瑰才开始在地里生长运动,指挥着它的根系大军快速汲取土壤中的养分。

是以,它才发现这个秘密。

玫瑰,它要有伴了!

感谢上苍,感谢在我枝头拉屎的那只五彩斑斓的鸟雀儿,感谢路过的山民们。

玫瑰开心没多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种子发芽后,该怎么养护?

它周围没有其他的花花草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玫瑰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似是想起它的过去。

其实,最初,玫瑰不是生长在无名山上。

它是株家养玫瑰。

每天有人给浇水、修枝,伺候的非常到位。

隐约中,它还记得有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子,每天到花园里给它读书、讲故事,赞美于它。

直到有一天,主人家发生变故,它换了位新主人。

新主人嫌弃它大红的花朵开得艳丽俗气,让奴仆们把它铲掉,扔出了花园。

玫瑰辗转反侧,颠沛流离,九死一生,才在此安家落户,茁壮成长起来。

它不知道脚边的是颗什么样的种子。

不过,玫瑰心中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一定是和它一样漂亮绝尘的种子。

期待着,期待着,……

那枚种子终于破土而出,长出嫩黄细长的枝芽。

从此,每天玫瑰都有操不完的心。

太阳毒不毒,水够不够,枝丫直不直,有没有虫,……

三年后,在玫瑰的悉心呵护下,那枚种子已经长得亭亭玉立,根系大军异常发达。当然,比玫瑰的根系大军还差一点点。

玫瑰发誓,只有那么一点点。

一天清晨。

当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一缕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层层雾霭,照耀在玫瑰身上,又穿过它,照射到旁边的小矮树上时,种子鼓出一个小小的嫩绿的花苞。

几天后的傍晚。

当最后一抹橘色的朝霞消失在西方天际时,大大的花苞变成一朵朵又大又白的小塔似的花朵。

远远望去,皎白如霜,冰姿绰约,清雅绝尘,圣洁耀眼。

玫瑰离得近,一直有暗香浮动,清芬沁人,又幽馥微甜。

没过几天,花朵越开越多,越开越盛。

夜晚,如月色般孤洁高华;白天,如太阳般璀璨生辉。

玫瑰既欣喜,又骄傲。

每每有山民路过,都会得意洋洋向其炫耀。

山民们也很高兴。

每每路过,都要停下脚步,夸一夸这两株惊世绝伦的娇花。

山民甲,“呀,又长出一株花!”

山民乙,“是啊,一红一白,还挺好看。”

山民丙,“红的是玫瑰,白的是什么呀?”

山民丁,“好像是牡丹,我在镇上张员外家见过。”

山民甲,“好看是好看,颜色是白色,不吉利。”

山民乙,“你懂个锤锤!那是贵人才能追求的东西,好像称之为‘高雅圣洁’。”

山民丙,“像我们这样待在山窝窝里的土老帽,只会欣赏那些颜色娇艳又俗气的花。哎哟喂,玫瑰,不是说你啊!”

山民丁,“我就喜欢大红色,还是玫瑰长得好看。”

……

随着山民远去,玫瑰提取到三个有用的消息:

第一,它的伙伴叫牡丹,颜色是白色;

第二,有人说它的牡丹坏话;

第三,它的牡丹好像和它一样,存在意识。

有山民说白色不吉利的时候,它明显感受到牡丹的情绪好像有些失落。说它俗气的时候,牡丹好像又有些愤怒……

突然,意识到这点!

玫瑰拿花枝轻轻地蹭一蹭牡丹的枝桠处,好像是在安慰伤心的小朋友,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也不知道牡丹有没有听懂。

玫瑰听山民提起过,孩子小的时候要起个乳名,好养活,显得亲切。

于是,它给小伙伴牡丹起名为丹丹。

刚诞生意识,需要好生呵护。

沧海桑田,海陆变迁。

玫瑰和牡丹所在的山崖经历无尽的岁月逐渐演变成这片大山中最高的一座山峰。

日升日落,云雾弥漫,灵气氤氲。

玫瑰发现它的身体正在逐渐发生一些它解释不了的变化。

它能看见的区域逐渐变得广阔起来,看到山脚下的小白兔正在觅食,看到山下水田里的农民正在插秧,看到更远处大海里的鱼群正在沙滩上晒太阳,看到海底深处的红色珊瑚正在被人采摘,看到远处天空中的雄鹰正在朝它飞来,看到有人站在山巅上正在弯弓射鹰,看到……

看得好清楚啊!

它的枝条也逐渐变得坚韧锋利,且能延伸出数百里远。

好神奇啊!

它似乎有了一些特殊能力。

直到有一天夜里,月华如练,倾洒人间。

玫瑰细心地发现,它的牡丹变了,变得沉默不语,变得呆愣木然,变得花色暗淡,变得死气沉沉,变得平平无奇。

不再是和它心有灵犀,好似一瞬间成了块儿腐木。

玫瑰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这种变化。

可它很确定,它的丹丹丢失了。

无数岁月培养出的默契,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

它想,它应该去把它的丹丹找回来。。。

于是,玫瑰收拾收拾家当,带着那株有着盎然生机的腐木离家历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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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奇缘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