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凿的证据下，克劳伦斯没有任何狡辩，这次更加干脆地承认：“是，我和柏兰特是情侣。”
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百般复杂地、释怀般地说：“是我先向柏兰特表白的。”
他的眼神麻木，丝毫没有生气：“……我时常会想，假如我没有和他表白，后来的所有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他爸爸说的没错，没有我，柏兰特就不会死。”
“我该死。”说到这，它低低笑了一声。
亚瑟低头看他手上的一份资料，经过他的调查，克劳伦斯在这二十年里，前十年间自杀进医院抢救过十次，他手上戴着的手表下面应该就有其中一次割腕留下的疤痕。
他是因为爱柏兰特所以自杀的吗？
还是因为为杀死柏兰特的愧疚感而折磨到自杀？
谁知道呢。
亚瑟问：“那天下午你去找柏兰特，发生了什么？”
克劳伦斯说：“柏兰特打电话找我，他就去见了他。”
“我惹他生气了。”
“因为有人举报我们两个男生恋爱，这是非常严重的丑闻。校长询问我们。我知道，假如承认了，那柏兰特的保送名额肯定会被取消，所以我说没有，这只是造谣。”
“柏兰特很生气，他非常生气。他承认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亚瑟长长叹了口气，沉痛地闭上眼睛，无力地说：“我一直记得他那暴跳如雷的模样，他对我说：‘我们相爱对你来说就是那么可耻的事吗？就那么见不得光吗？我没有大肆宣扬，可当别人问起来时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我没有犯罪，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不敢承认？我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偏见和歧视的人。’”
“他太……太纯粹了。他没有说错，是我不好。”
“我们吵了一架，他在情急之下，拿了刀子想要伤害自己，我把他拦下来，但还是划了一道伤口。我给他包扎。我说要带他一起再去求校长，把保送名额要回来，他扇了我一耳光，让我走，我就走了。”
“后来……我回了家，柏兰特打电话给我，说晚上11点在学校等我，他想离开，让我和他一起走。”
“他约我私奔。”
“我当时就觉得他的精神状态不对，我自然是打算去找他的。”
“但是凯西把我们恋爱的事告诉了我的父母，他们把我关起来，我心急如焚，夜里偷偷把窗户撬开以后从三楼逃出去，去找他。”
“那天晚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路特别的黑。我不停地跑，不停地跑，我跑的太慢了。”
“或许，我应当在路边偷一辆自行车的，而不是跑着去，如果我能再快一点，或许就能把他救下来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杀死了他。”
“警察先生，你说，他大概是抱着连唯一的恋人都背叛了他的心情去死的吧？”
“这么多年了，每天晚上我还是能梦见他坐在楼顶等着我的样子，独个儿坐在那，一动不动，一动不动，一直等着。”
“等了两个小时，我却一直不出现。”
“他对我失望透顶。”
“夜晚的学校格外安静，我听见砰的一声。”
“原来，杀死一个人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