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明星真人确实比银幕上还要漂亮,叫我泽尔就好。”单肩高定服装下面藏着的大小别针和快撕搭扣没有人会看见,但是细心如俞泽尔还是看出耿文凤身上那件金色zuhair murad水晶刺绣长裙腰间的闪光点。
“哈哈哈这是我的本分,观众去观赏表演艺术,就是为了沉溺在美色和戏剧张力之间,演员长的不好看,那看什么呀。倒是俞泽尔你有十分的美貌可以当女明星,更何况你身后还有朱家做你的投资金主。”恭维永远是社交中的最好策略。
俞泽尔轻笑了一声:“我的身后有什么,有我的屁股。”似乎是觉得这个笑话有点突兀,又自顾自的讲起来:“父母在我们姐妹俩小时候就分开了,还好我们是双胞胎,一人跟一个。我跟老爸去美国,我姐泽怡改跟我阿妈姓,叫朱泽怡Zoe Chu。我妈信奉亲生子不如近身钱。后来她跟于家二公子看对眼结婚,成为于朱万棠女士。我们之间一直有邮件往来,分开那么多年之后再见就是我回来香港。”世事道是有情却无情。
耿文凤一愣,没想到可以算作一段豪门秘辛的过往就这么轻易被讲出来:“你就这么跟我说了,不怕我大喇叭,到处扬。”
跟旁边的人半熟不熟,不知根底是最适合讲心里话的时候。
俞泽尔看了看眼前显然用力打扮过一番,但又拼命显得云淡风轻的娇俏美人,恍惚间觉得自己把所有人想的都太聪明,看错了人:“你觉得谁会不知道?”
耿文凤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么一句,但是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名利场上的付出有人精打细算,有人孤注一掷,还有人挥霍不看回报比。
两人谁都没再开口,仿佛沉默是金是今晚宴会的保命符。
率先离开的是俞泽尔,社交场合不去刷脸简直是浪费自己的礼服和精心的妆面。
经济学原理中有一条叫做帕累托优化,意思是无论做什么,至少使得一方获得利益,而另一方的利益也不会受到损害。
俞泽尔第一次看见耿文凤,本来以为遇见同类。早早被教导社会法则,拼命往前奔,给自己留了无数条后路。同时坚信帕累托优化和博弈论。但是好可惜,耿文凤好像还没有参透社会法则。能平等相对的的都是一条船上的,每个人有几斤几两早就被掂量过不知道多少次。
就像难道于家二公子和母亲结婚难道没有他想要的吗?保养得宜的美妇人成千上万,但是朱氏银行第三代的朱万棠小姐可永远只有一个。更不必说朱家在东南亚的庞大版图。没有朱家
庇护的朱万棠不过是另一个普普通通的白流苏而已。
俞泽尔离开后本来想去找陈德默说太晚了不如早点回去,不远处她看到陈德默在盯着看另一个人。
俞泽尔顺着陈德默的视线看去,天青色亮片露背鱼尾裙裙摆下方和背面胸线处都绣了粉色山茶花,黑色长发披在莹白的后背上,高挑的个子,完美的腰臀线。美人在和对面的人谈话,看不见正脸。但就看一个背面,俞泽尔也确定这是个仙女下凡级别的美女。
俞泽尔看了看德默,又看了看斜前方那个穿着鱼尾裙只看得见背面的女士。直觉时刻到,两人绝对有事。俞泽尔想到对方可能发生的过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有一种扯平了的释然。
俞泽尔自觉自己不是掌握资源的人,也无意来承揽什么生意,便规规矩矩的把自己当成一个背景板,但是有心人已经锁定俞泽尔,微风渐起。
陈德默察觉到俞泽尔在看自己,向她走过来。
“有什么事吗?”
“我想走了,来跟你说一声。”
“我送你吧。”
晚宴还未结束,但陈德默依然发扬绅士风度送俞泽尔回家,黑色的保时捷911疾驰在公路上,当然也是因为顺路,陈德默住在白加道23号陈绍苇之父陈翰笙送给他的一栋英式独立屋苑,确实和罗便臣道很近。上班也很方便。
陈家祖上据说做过清朝的举人,陈翰笙是香港最早的一批华人律师之一,也算是书香传家,陈绍苇性格霸道叛逆,陈翰笙向来束手无策,不过陈德默倒是性格乖张听话,且自小体育学业样样出色,陈翰笙老怀安慰,跟陈绍苇父女之间的关系倒是有一定程度的缓和。
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德默在想海南那个项目的突破口,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对方还是不满意,是回扣太少还是有什么关系没到位?
俞泽尔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在想,如果自己没来这个宴会,那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刚才陈德默好像是临时起意拉自己扮演恩爱情侣。如果自己没来的话?那谁又会成为陈德默旁边的女演员?Lori吗?或者是宴会上其它年龄合适的富家女?俞泽尔在脑海中不停推导问题和答案,在到达罗便臣道80号门口车停下时终于说出口。
俞泽尔:“我们谈一谈吧,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找我?如果今晚我没来这个慈善基金会的话,你会找其他人吗?”话一出口俞泽尔瞬间觉得轻松,嘴里说出的短暂的一句话顶心里辗转反侧的一万句话。她想没有人想被当作随时可以替换的临时起意的选项。
陈德默:“你是最佳人选,如果你今晚没来的话?我会让Nancy跟你约吃饭时间细谈所有事情,今晚恰好遇见你,人比较齐,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有时间就先把这件事情处理了。你也知道这种慈善晚会最大的作用就是社交和在媒体上亮相,又不好提前走,不如先把要做的事情做了。”他其实也有些忐忑,想过万一遇见愣头青怎么办,好在他的观察没有错,对方很上道,一如很多年前一样聪明。
一个月前,陈德默觉得最适合的人选是周可儿,知根知底,熟门熟路,陈德默也有信心周可儿一定会迫不及待踹了刘望凿,跟自己演一出好戏。哪曾想冒出一个更适合的俞泽尔,陈德默把下注换成了俞泽尔。陈德默不敢赌,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应付爱情,他选择了自己看来最稳妥的方式。
俞泽尔是陈德默生活中的变量,他白天研究工作人际,晚上研究白天的工作人际,周而复始,日复一日。哪有时间去爱?或者是他觉得没必要花时间去爱。
陈德默一向觉得自己自律得不得了,但是心动无法控制,每每见到俞泽尔他就感觉自己心里有一股暖流经过,也会不自觉的想笑。
过家家的恋爱游戏陈德默没空玩,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更是直接忽略,找露水情人风险实在太大。陈德默在英国读书时跟朋友出去玩,看到不少同龄人慢慢变成精通各种黑话和加拿大蓖麻的人就慢慢减少交新朋友了,现在同龄朋友多是旧同学或者亲戚或者同学的同学、朋友的朋友,多少都沾亲带故、清楚底细。
俞泽尔听到最佳人选的时候很高兴,随即也明白过来,陈德默做的事情跟自己在手机备忘录的待办笔记本上写上待办事项然后把能做的先做了是一样的。
俞泽尔点头:“多谢你的肯定。我不会令你失望的。”要是失望了再说。
随即拉开车门,下车后对陈德默挥手道:“晚安。”
陈德默摇下车窗,也回了一句:“晚安。”
陈德默罕见的睡不着,开始复盘起自己白天的种种,项目跟的怎么样,应酬时对方的反应,人际关系网是否维护到位,自己跟俞泽尔的相处。
回忆起跟俞泽尔宴会上挽手时的一幕幕,陈德默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陈德默脑子里还是跟俞泽尔一起在宴会经过一幕幕,他想他是真的陷进去了。
事情以意想不到的方向达到了俞泽尔的目的。俞泽尔回到家中,躺在沙发上闭眼敷面膜,听着音响播放拉赫玛尼诺夫悲歌,下定决心睡前尽量少看电子屏幕,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熟练从沙发缝里掏出手机给朱泽怡、Yam、Tanny分别发消息,告诉她们自己谈恋爱了,对象是陈德默。附上一张陈德默的相片,还是俞泽尔临时在公司官网下载的。
朱泽怡简单回了个问号,又发来一条消息:最近太忙了,忙后我来找你谈论陈德默。
Yam发了个吃惊的表情包,接着发消息说:早点睡,明天我们上班后细说。
Tanny:希望你是真的考虑好全心全意接触一段新的感情,我知道你要面子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说出口,但是作为你永远的朋友,我不希望你用极端的方式伤害或者勉强你自己。你向来聪明又强大,勇敢又狡猾。我从来都相信你,也希望你相信你自己。希望你感情顺利,如果你结婚的时候我还没结婚,那我一定要当你伴娘。同样,如果我结婚你还没结婚,那你也一定要来当我的伴娘!